青蛇之流光飛舞 (3) 殘月軒 網
“太后。”
朱聖瑞緩緩睜開眼睛。
卻嚇得打了個激靈——眼前除了林靈素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俊美青年。
“道君天后莫驚。”青年柔聲安慰,“在下善財,乃是紫竹林門人。娘娘您迴歸天庭之後便知道,你我本是摯友,極其相熟的。”
朱聖瑞將求助的眼光投向身旁的國師。
林靈素溫柔執起她雙手,“沒事了,貧道不在之時,娘娘儘可信任善財上仙,有他在此,必定保娘娘平安,保大宋平安的。”
朱聖瑞勉強點了點頭——她本以仙子之身投胎轉世,卻並不記得前生之事。一切關竅都是林靈素告知,卻要以肉胎凡軀,承受如此沉重的命運。
“……煦……煦兒呢?他可無事?”朱聖瑞忽然想起來暈厥之前的情景,急得即刻就要從榻上起身。
“娘娘放心,皇帝無事,鶴眼靈芝已經起效,十餘日內,不會再生變化。”
朱聖瑞眼眶微溼,點了點頭,平抑心情,勉強笑道,“叫國師與上仙取笑了……明知道多不過十日,少亦不過十日,生不過在此,死亦不過在彼,但……就是看不破。貪嗔痴如三毒,刮骨難除啊!”
“娘娘多慮了。”善財柔聲安慰,“世間母愛,本xing如此。這是根骨內帶來的毒素,若無此三念,便與禽獸之類,有何區分?”
朱聖瑞伸手去擦自己眼邊的淚。“對了,那名妖孽可拿住了?他,他指證國師,這,這便又如何是好?”
“這……娘娘莫急,陛下既然醒來,明日朝堂之上,再見分曉便是。”林靈素只得勸慰。
“哦。”朱聖瑞似懂非懂地點頭。
“我已開了藥方,一會兒叫人進來服侍娘娘喝下安神湯,歇息片刻吧。此間風雨未休,娘娘還請珍重鳳體,莫要掛心紛繁諸務。有我等在此,不必擔心太甚。”
林靈素溫言哄得朱氏安睡,天色卻已將明。
走出聖瑞宮,看曙色在東,黯星在西,朔風凜冽,正是一場倒春寒的先兆。
善財與林靈素不禁相對苦笑。
若是他們能夠動手,恨不能即刻上去,將青蛇拍到天涯海角,灰飛煙滅。
但青蛇一朝請降,更報出林靈素之名,當場迫得聖瑞宮人馬動彈不得,難以下手。
朱聖瑞昏倒之後,在場唯趙佶為尊。趙佶當場下令,青蛇由禁軍押入天牢,宣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御史中丞此三法司之主連夜進宮,共擔看守之責,明日大朝,再定此案。
直到此刻,林靈素與善財等人,都以為是青蛇失算,臨了反撲,急將一軍而已。以林靈素在大宋朝廷二十年經營,加上善財傾十年心力布就的天羅地網,青蛇今次,斷無逃出生天之理。
但之後訊息傳來,林靈素等人忽然發覺,今次之局,誰是螳螂,誰是黃雀,焉未可知!
——在青蛇闖宮被善財陣法所困的同一時間,塗九歌出現在紫竹林。
破梵網,闖洞府,開潮音,救雪晴。
手法乾淨利落。唯獨在離開普陀珞珈之時,驚動了紫竹林內散修,在普陀珞珈外圍開戰。
半刻鐘內,塗九歌以本命妖刀殺十七人,形神俱滅,輪迴無門。而後諸人退去,塗九歌攜佘雪晴安然離去,遁走無蹤。
其時佘青正在禁宮之中對抗善財陣法,幾乎引起地震。林靈素遙感本尊菩薩之力,鎮定國土,分身無暇。時間之巧,分明在青蛇安排之中。
紫竹林求援之訊傳來之時,善財幾乎生生一口血嘔了出來。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青蛇縱橫三界之名,尚未曾輸。善財忽然升起一個可怕念頭:三十六計也好,一切運籌佈置也罷,這世間竟沒有任何途經,可與青蛇鬥智鬥法,這究竟是青蛇本人之力,還是人慾囧囧之功?
“此役至此,青蛇之計謀如冰山浮水,只見一角。其中必定還有轉圜——”善財手中摺扇不展,眉宇之中,煞氣糾結。
“他最最厲害之處,便是膽大包天。”林靈素拈鬚沉吟。“以身做餌,此等勇氣,非常人可及。但若付出如此代價,只為劫走佘雪晴,似乎本末倒置了。”
“不錯。”善財霍然開扇,“他若親身去一趟紫竹林,以他之能,救出佘雪晴亦非難事。卻為何……”
“許仕林神智將復,且趙似一意孤行,此等誘因,也許是促使他出此下策的關鍵?”
“不。”善財斷然否定。“青蛇絕不會出什麼下策——絕不會。”他狠狠加重語音。俊美神色之間,一片濃重yin雲,似yin似悒。
天牢。
曉星在天,透過高處小窗,隱約在眼。
天上法網,雖肉眼不再能見,但在修道者的眼中卻並未消散,分明森嚴。
地氣之中,亦有嚴密羅網,不可破除。
——縛住佘青雙手的鐵鏈,瞬息可破。但善財陣法,卻堵住了他昇天落地的路途,將佘青困在小小牢房之中。
吱嘎一聲,牢門推開。
兩名獄卒搬來火盆,將yin冷室內,略微烤紅。
皮靴頓地。禁軍統領手持長鞭,走了入來,揮手將獄卒趕了出去。
佘青安安靜靜,沉沉著著,看住眼前之事,似與己身無關。
“你叫青塵子?”禁軍統領的語聲之中,壓抑著初聽有些奇怪的強調。若是常有經驗之人,就了判別出來,他語聲之中所包含之物,急切衝動,毫無理智,卻又是壓抑之後滿含委屈的憤怒,不管不顧,衝著腦門上來的,正是慾火。
“佘青。”青蛇淡淡報出本名。
“哼,非道非俗,竟敢謀刺,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那統領粗重地咳嗽了聲,終敢邁前一步。
一步,他便伸手可觸。
一步,他亦已伸手去觸。
佘青的面孔,被他粗大的手掌整個地覆蓋住。
“好嫩的一張皮……難怪……難怪……”
大手在佘青面上重重揉捏。
那統領的眼中,已經射出難耐的光芒。
“你聽著。”他忽似下了決定,再不自控,伸手去佘青白褻衣之內**。“你可是必死無疑的欽犯,如果識相的話就別聲張,老子可以讓你死前過得舒服點。如果不識抬舉的話,”他霍地將手中長鞭在空中一揮,打了個響亮的呼哨,“就別怪我叫你求死不得了!”
甩掉皮鞭,他雙手解kai自己褲腰,一支高昂凶器,跳了出來,直奔佘青口中。
東西還來不及塞入口內,卻聽佘青忽然開口發問。
統領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
他聽到佘青問,“你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