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之沫-----第30章 最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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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最後的最後

第三十章 最後的最後

開始的開始,是我們唱歌。

最後的最後,是我們在走。

……

……

衛青最終沒有留在上海,原本已經簽約好一份不錯的工作,只能很抱歉地跟那家公司的HR推辭掉。

父親身體不好,母親也年事漸高,需要他留在身邊陪伴他們。這麼多年來,是他們牽著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跨過歲月的溝溝壑壑。如今歲月蒼老了他們的容顏,佝僂了曾經強壯的、時刻支撐這個家庭的身體,該輪到自己來攙扶他們走完人生這最後的一段道路。

那天在病房裡,他就暗暗下了這個決定。

衛青收拾好行李,回到了廈門,在廈大附近的軟體園找了份工作。就職的公司是一家叫四方科技有限公司的小企業,專門承接外包業務。老闆見他是名校大學畢業,給了份比其他人高的工資,但也不過八千出頭。

衛青猶記得終面的時候,他在老闆辦公室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祕書才把他領進去。

辦公室很大,位於11樓之上,寬敞的落地玻璃窗將外面的天光雲影盡收於室內,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與外面那個逼仄的格子間相比,簡直就像是五星級酒店座落於貧民窟之中。

豪華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肥頭大耳、腆著肚子的中年男子。他剛剛放下電話,騰出肥大的右手跟衛青象徵性地握了下手。

“不好意思,剛才跟客戶談生意,耽擱太久了。”

嘴上客氣,臉色卻無絲毫歉意。衛青想著這是未來的金主,為了五斗米也就忍了。

老闆一個問題都沒問,就跟衛青吹噓了半天公司的歷史。

“我們公司成立於10年,……”

衛青一開始還能認真聆聽著,但很快就心思遠遁,飄向那雲深不知處。他真心佩服老闆的口才,不過才成立兩年,就有那麼多光輝事蹟可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1910年創立的呢。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老闆終於停頓下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衛青長舒了一口氣,以為終於可以結束了,不曾想他又開始滔滔不絕給衛青灌上心靈雞湯。

“我們公司,雖然不大,可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這裡,你可以接觸到最先進、最核心的技術。在這裡,你可以大展所能,獲得更好更全面的發展。”

……

又是二十多分鐘過去,衛青聽得昏昏欲睡,卻強撐著垂垂欲墜的頭顱。

“終有一天,我們會衝出國門走向世界,屹立於500強之列!”

老闆雙拳緊握,臉上表情亢奮,目光期待地看向衛青這邊。衛青愣了一下,趕緊跟著握緊拳頭,點頭附和道:“一定可以的!”

老闆意猶未盡,還要繼續發揮下去。就在這時,美女祕書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告知老闆接下來還有位客戶需要接見。

老闆這才結束面試,交待祕書:“給這位……,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衛青。”談了這麼久,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衛青只覺得心頭一陣暴汗。

“給這位衛青小夥子辦理下入職手續,明天就可以過來上班。”

就這樣衛青進入到這家公司,從第二天就開始上班。

為了這八千多塊錢,衛青也是拼了命的。每週要上六天班,每天八點半就要到公司刷指紋打卡,晚上常常要加班到十一二點。白天裡都是對著電腦,忙於修改程式,應付客戶各種稀奇古怪的無理需求。

頭兩個多月,父親的病情還不夠穩定,吳鳳辭去工作,白天在家專門照顧他。到了夜間,就由衛青來接替,隔段時間就要起床去看看他。

那段日子,衛青累得跟狗似的,往往一著床,幾個呼吸之內就會沉沉睡去。沉重的生活壓得他喘不過氣,更無暇去思念遠方的她。然而到了夜間,當夢境卸下所有的枷鎖後,他總會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她跟自己自由地奔跑在陽光中。

臨近國慶,父親的身體慢慢平穩下來,去醫院複查後,醫生告訴他們沒什麼大礙了,今後注意休息就行。終於可以不用每天忙著工作,還要提心吊膽地掛念著家裡的親人是否安好。

衛青也終於攢夠了錢和假期,他訂了一張飛往裡昂的機票。

這麼久過去了,他始終未曾放下她。他不知道她是否也像他一樣,但他心裡還是殘存著對愛情的一絲希望。

上一次,他錯過了在浦東機場留下她的機會。這一次,他要跨過千山萬水,把她接回來。

之前聽樂天說過,蘇沫去了當初留學裡昂認識的朋友所引薦的一家公司。

“好像叫什麼笨的?”樂天蹩腳地轉述著從丁琳那裡倒騰過來的資訊。

“哦,是Ben。”

衛青認識這個人,蘇沫去法國交換的那一學期,有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公司實習了一段時間。蘇沫跟他說過一個叫Ben的帥哥挺照顧她的,聽得衛青還挺吃醋的。

蘇沫有一次發簡訊給衛青說想他了,衛青特地翹了兩週課,飛到里昂陪她。還專門讓蘇沫帶他去她實習的那家公司看看,以宣示主權。

衛青記得Ben就坐在蘇沫旁邊,是個長得挺帥氣的法國青年,大概二十五六歲,褐色短髮,深邃的眼眸中透著幽藍色光芒,兩鬢略有鬍渣,散發出成熟男人的氣質,最是吸引蘇沫這種年紀的小姑娘。

出了公司大門後,衛青裝做漫不經心地跟蘇沫提起:“坐在你旁邊的Ben長得挺帥的。”

“喲,”蘇沫轉頭望著他故作鎮定的側臉,“吃醋啦?”

“放心,我只愛你一個人。”

她踮起腳尖吻了下他,在深秋的繽紛落葉中,將自己緊緊擁進他的大衣裡。

……

衛青坐了一天一夜的飛機,輾轉阿姆斯特丹,終於抵達里昂。一下飛機,就趕緊拖著行李打了輛計程車直奔蘇沫公司。

一路上,衛青都在想象著蘇沫看到他會是何種反應。

大概會很驚訝,也許還有一絲欣喜,會不會直接撲進他的懷中,像上次那般,傾訴這一年多來的相思之苦。

更大的可能是,她依舊還在生他的氣,不會理睬他。但他已經準備好了如何跟她道歉,他可以放下所有的尊嚴,只希望她能回到他的身邊。

然而滿心期待的這一切,卻在抵達公司時,全部落空了。

前臺的姑娘用帶著濃重法國口音的英語告訴他:“She has gone to USA with her boyfriend.”

衛青怕自己聽錯了,又跟她確認了幾遍,那位法國姑娘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這句話。

衛青滿心洩氣地給樂天打電話,讓他詢問丁琳。她們倆是閨蜜,應該知道蘇沫的事。

那個時候已是國內時間晚上十一點多,樂天剛爬上床準備睡覺,他接起電話,聽到衛青急切的語氣。在他的印象裡,除了跟蘇沫分手的那陣子,他還從未見過衛青這麼不冷靜。

“幫我問問丁琳,她是否知道蘇沫最近的事?”衛青在電話裡著急地問他。

“怎麼了?”樂天關心地問他。

“我來里昂找她了,可她卻不在這裡。”衛青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

“啥?你跑法國去了?!”

樂天本來是躺在**的,一下子坐了起來,趕緊把電話交給了身旁的丁琳:“是衛青,他想問蘇沫的事。”

最終丁琳告訴衛青,Ben一週前跳槽去了美國,蘇沫也跟著他一起過去了。他們似乎已經在一起有一個多月了,丁琳怕他聽了傷心,也就一直瞞著他。

“Ben一直都喜歡著蘇沫,追了她很久,她最終答應他了。”

丁琳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回答著衛青,然而這些話語還是傷到了他。那些原本只屬於他和蘇沫之間的字眼,卻套在了別人身上,如一柄尖刀一下一下地扎進他的心臟。

原來那一把愛神的箭,穿過自己的身體,射中的卻是她和他。

“喂!喂!你有在聽麼?……這電話訊號是不是不好?”

樂天接過電話跟他閒聊了幾句,卻沒有得到他的迴應,最後只聽到了嘟嘟的聲音。

衛青面如死灰地掛掉了電話,茫然走出了那家公司的大門。

十月的法國,已是霜寒甚濃的深秋季節。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早已被秋風吹成了金黃色,飄落在路邊。

那一排梧桐樹下,她曾經對他說過,我想你。

那一棵大樹旁邊,她曾經抱著他說,這輩子只愛他一個人。

然而,在他忍受著思念的煎熬時,她已經和另一個人在一起了。

在那一個個漫長的日日夜夜,他依然相信無論隔著千山萬水還是億萬光年,無論她走到哪裡,他都可以把她找回。然而,在他追來的路上,她卻已經走進了另一個人的心裡,那裡是他無法抵達的地方。

愛情最終還是敗給了時間,她已經放下了這段感情,投入到另一個人的懷抱中。從此,有另一個堅實的胸膛讓她依靠,有另一隻溫暖的手掌牽著她陪她看細水長流,他又如何能把她拉過來?

衛青一個人無助地站在異國他鄉的陌生街頭,看見冷風捲起殘葉,陽光被吹得微微顫抖。

忽然一下子失去了前進的方向,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在月隱星沒的暗夜中,不知道該走向何方。

手機的來電鈴聲在這個時候響起,剛一接聽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質問。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這邊都快忙死了!”

“快點提前結束假期,還有一大堆事需要你來做呢!”

卻是那個煩人的產品經理又來催他幹活,在他的眼裡除了工作沒有其他的。

“去你媽的!老子不幹了!”

衛青衝著電話大吼,狠狠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他無力地垂下了右手,身軀疲憊地靠在樹幹上,抬頭望向蒼白的天空上,厚重的雲朵在秋風的催促下開始層層疊疊地遮天蔽日。

半空中,風吹落又一片樹葉。

在這個深秋,他終於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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