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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湮蔻-----離凰卷 卅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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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凰卷 卅五章

翌日,大船在坤武最大的海濱城市坤元的海港靠岸。

眾人下船後,魄步的七個婢女一字排開,跪在魄步面前,磕了三個響頭,小一道:“主人,我們走了,您、您多保重。”

魄步微微一笑,點頭道:“你們也多保重。”

七個婢女又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離開,卻又走的戀戀不捨。

隨即,其他人,包括船伕、廚娘等人也都給魄步磕了幾個頭,便離開了。

江雪詫異道:“不是說只有她們幾個離開嗎?”

“我想了想,我們已經上岸了,帶著他們不是很麻煩嗎?”魄步卻是不以為意。

江雪點了點頭,又繼續詫異道:“為什麼連他們”江雪指著船伕等人的背影道,“也都向你磕頭?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啊,他們是無極門花錢養的,我用完之後沒有殺了他們,反而放他們自由,夠他們感恩戴德的了。”魄步隨意道。

江雪瞪大眼睛,“用完之後就殺?”

“是啊,防止他們洩露無極島的所在地,所以當他們完成任務之後,就要葬身無海,成為魚蝦的食物。”魄步察覺到了江雪的憤怒,但事實就是如此,他亦無奈。

江雪“嘖嘖”地搖著頭,喃喃道:“殘忍,可憐。”

魄步卻有些詫異江雪的反應,這分明是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的態度,他原以為這樣的人是極其冷漠之人,可他知道,她對某些人用情之深,連他亦不禁動容。“怎的這反應?你不是應當跳出來大罵無極門滅絕人性,慘絕人寰麼?”

江雪靜靜地凝視著魄步琉璃般的眼眸,半晌,開口道:“各人自有各人磨,或許他們命該如此。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那些人遭此下場,大約他們前世做了傷天害理之事吧。”

看著江雪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神,莫名地心中一酸,開口之時,說的卻是“當真涼薄。”

江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涼薄嗎?或許吧。”人無法看破世事,是因經歷的還不夠多,看破後抽身而去,是因經歷之事還不夠刻骨銘心。她身上所揹負的三世記憶,令她不得已看破一切,如若不然,她又會何其苦累。

魄步深深地凝視著江雪的雙眼,想從她的眼中讀到些什麼,卻是,什麼也沒有。淡淡一笑,兀自朝前走去。江雪亦笑了笑,跟了上去。

沿著銀杼河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魄步倏地停下腳步,“等等。”

江雪側身,“怎麼?”

魄步嘴角上揚,道:“附近有鈺王蜂。”

“鈺王蜂?便是那種最凶狠,最毒,但是蜂蜜最好吃的蜂嗎?”江雪激動不已,用這種蜂蜜來烤雞翅,會有多美味!但——“聽說它們很聰明哦,不管觸碰蜂巢之人躲在何處都能被找到。”因此她垂涎鈺王蜂已久,卻遲遲不敢動手。

魄步讚許地看了一眼江雪,道:“阿雪當真是見多識廣。”垂袖,一枚蝶形飛鏢自袖袋落入手中,揚手,飛鏢飛出,準確無誤地打落了蜂窩。

“嗡嗡嗡……”在蜂窩落地之前,鈺王蜂悉數飛出,黑壓壓地朝江雪和魄步襲來。

“快、快、快,快跑!!”江雪扯著魄步的袖子,正欲逃跑,卻被魄步順手一帶,落入魄步的懷中。

對著江雪展開一個得意的笑容,右手一揮,面前的空氣慢慢變成粉色。粉色的空氣似乎形成了一道屏障,鈺王蜂飛到此處時,紛紛從空中墜落,落入銀杼河中,隨河水流入無海之中,葬身魚腹。

江雪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阿、阿、阿……”張了半天的嘴卻沒有叫出來。

魄步趁著江雪張嘴,往她的口中塞了一顆藥丸,道:“吞下去。”

還在震驚中的江雪聞言,聽話地嚥下那顆不知名的藥丸,隨即才反應過來,連忙乾嘔了幾下,希望能將藥丸嘔出去。

“你做什麼?”看著江雪的反應,魄步開心地笑了,好個白痴!

江雪直起身,“你給我吃了什麼?”

“解毒丸。能解一切由空氣幻化的毒氣,我自己煉的,厲害吧?”魄步得意道。

江雪更驚訝了,“空氣幻化的毒氣?剛才那粉色的霧,是你將空氣幻化成的毒氣?”只聽說無極門下毒的本事高強,沒想到竟然高強到可以化空氣為毒氣!這隨時隨地都可給人下毒,只怕被毒死之人下了森羅殿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江雪的反應讓魄步更加得意了,“這是當然。這厲害的毒術,門主只教了我一人,所以,除卻門主,世上便只有我會。門主不會對你下毒,我也不會,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自己會死的不明不白。”

“離硯的師傅呢,也不會嗎?”江雪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不再糾結那嚇死人的毒術。

魄步的臉上閃過一絲崇拜,道:“這是門主根據本門心法釋氣術改良而成。門主無論在武功還是毒術上的天賦,都比師公要高。”

“師公?難道離硯是你的師傅?”江雪抓住了魄步的話柄,驚歎道。

魄步的臉微微紅了紅:“師公將門主之位傳給師傅之後,便授意我拜門主為師。”

江雪樂了,魄步在害羞!“離硯比你小了兩歲吧?”

“少廢話!烤雞翅還吃不吃了!”魄步惱羞成怒了。

江雪咬脣,強忍著笑意,“吃,當然吃!”

魄步“哼”了一聲,抱起江雪,輕鬆一躍,便飛過了銀杼河。

江雪再次驚訝了,銀杼河乃坤武最寬、最長的河,他們所處的位置為銀杼河入海口,寬度更是增加了數倍。方才在對岸時,江雪根本就看不到銀杼河的另一邊,視線範圍內,與海無異。魄步居然在滾滾河水中聽到鈺王蜂的聲音,準確地出手打落蜂窩,看來他的感官同以若一樣,強於常人不止數倍。真不愧是雙胞胎,基因都是一樣的優良。

另外,這種寬度,竟然只是輕輕一躍,這輕功,真是當之無愧的當世五大輕功絕頂的高手。

看著魄步拾起蜂巢,蹙眉站在原地,江雪疑惑地走上前去,“有問題嗎?”

魄步一臉嚴肅地抬頭,委屈道:“阿雪……沒有雞翅……”

“呵、呵呵……”江雪無語地抽搐了兩下,魄步對食物的痴迷程度,她終於見識到了。只是沒有食材而已,便一副全家被抄斬的表情,至於嗎?!

“憑你的身手,抓只野雞不是問題吧?”

魄步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是啊!你先生火,我去抓野雞!嘿嘿嘿。”賊笑了一通,“嗖”的一聲便不見了人影,可當真是十分心急啊。

江雪無奈地嘆了口氣,她還沒來得及與魄步說她是一隻什麼都不會的米蟲啊。只好原地坐下,等著魄步回來。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魄步便回來了。果然,抓一隻雞對他來說太不成問題了,所以,他順手便抓了兩隻正在談情說愛的野雞回來。

“火呢?”魄步詫異地看著昏昏欲睡的江雪。

江雪揉了揉眼睛,“我不會生火。”

“撿樹枝總該會吧?”魄步冷冷問道,一定是平日裡對她太好了,養的她什麼都懶的做,這隻豬!魄步在心裡又給江雪打上了一個不好的標籤。

江雪嘆了口氣,是啊,她怎的就沒想到要去撿樹枝呢,果真是優越的生活過的太多了。但是魄步的語氣讓她十分不舒服,撒潑道:“不會啊!我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米蟲,怎麼,想揍我?揍啊!不要忘了可是你師傅交代你好好照顧我的,有膽子就揍啊!”欠扁的江雪又一次搬出了離硯。只是,話才出口便後悔了,分明是她有錯在先,卻還無理取鬧。

魄步“哼”了一聲,閉口不言,利索地處理了野雞,撿樹枝,出掌,樹枝便著了火,支好架子,用洗淨的木棍支撐住野雞,放在架子上。

做好這一切,便靜靜地坐在火堆旁,慢慢地搖動木棍,使野雞受熱均勻,並適時地淋上一些蜂蜜。

江雪亦靜靜地坐在一旁,咬著脣,糾結是否要道歉。半晌,終是按耐不住,站起身,走到魄步身邊,坐下,扯了扯魄步的衣袖,可憐巴巴道:“阿步,對不起,我錯了……”

魄步仍舊靜靜地注視著野雞,小心翼翼地灑上一些隨身攜帶的調料,又淋了一些蜂蜜,方才開口道:“我照顧你,不僅僅因為門主吩咐。”

江雪垂下眼,他對她的好,她又豈會不知,“我知道,所以對不起,是我無理取鬧,對不起。”

“道歉是沒用的,傷了就是傷了。”魄步回頭,琉璃般的眼眸注視著江雪,眼波淡淡的,看不到一絲波瀾,隨即,魄步的嘴角慢慢上揚,最後在臉上勾勒出了一抹傾國傾城的笑,“但是,你知道我對你的好就夠了,也不枉我跑進人家的廚房偷了兩隻雞回來。”

“啊?!”江雪驀地抬起頭,這、這、這!這堂堂無極門陽左使!“你怎的淨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魄步無辜地看了江雪一眼,“我何時淨幹這事了,上回可是為了幫你!這回的事,我留了銀子了,別瞎說,沒的叫你敗壞了無極門的名聲。”

江雪無力地笑著,他……可真是為著無極門的名聲著想。

魄步與江雪閒聊著,手下卻沒含糊,未多時,令人垂涎欲滴的烤雞便完成了。美美地品嚐著魄步的蜜糖烤翅,江雪無限感慨,比她當年精心研製的好吃不知多少倍!魄步在廚藝果然不低於他的武功造詣。

魄步站起身,掃了一眼滿足地躺著望天的江雪,嘆了口氣,以後不能再這般寵她了。這一次,便算了,還是他自己來收拾吧,也省了她越幫越忙。

靜靜地收拾著殘渣,熄滅火堆。“阿雪,走了,再翻過那座山頭就到忘煙鎮了。”

江雪猛地坐起身,“還要翻過一座山?”

“是啊,再不走就不能在天黑之前到達了。”魄步隨意道,忽視了江雪頹喪的表情。

“抱好了。”魄步摟著江雪的纖腰,心想這丫頭怎麼食量如此巨大,身體卻還是這麼弱不禁風的樣子。微微一笑,足尖點地,縱身一躍,卻在越過銀杼河的上空時,急急下落,“遭了,你吃太多了,我抱不動了。”

隨即在江雪哀怨的眼神的注視下,扁了扁嘴,算了,再饒她一次。足尖劃過銀杼河上的落葉,借力再度飛起,穩穩地落在了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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