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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湮蔻-----序章 ·總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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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總角(上)

又是一年,江雪生日,天公十分作美地下起了鵝毛大雪。這雪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待江雪起床,整座王府已是銀裝素裹。加上為顯喜慶而佈置的紅緇錦,江雪瞧在眼裡,美到心裡。成片的白色上點綴著紅色,一直是江雪最喜愛的色調,這總能令江雪無端變得“詩情畫意”,總是會想起曾經的俗世紅塵。

然則,江雪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大過年的,為何會有這麼多人來王府拜訪,拜訪王爺王妃也便罷了,為何要折騰自己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本以為可以清清靜靜與家人一同吃頓飯,賞個雪,何其閒情逸致,何其樂融融啊,全被破壞了!

江雪正自不爽,賴在房裡不願出去“見客”,聞得“吱呀”聲,往門邊瞧去,只見房門被一點點地推開,一個小小腦袋探了進來,“雪兒?”原來是子期哥哥。

江雪眉開眼笑,甜甜地喚他:“哥哥。”

江影之亦笑的很開心,雖說雪兒是母妃的孩子,她卻對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最是親熱,府上人人都疼雪兒,屬江影之最甚。

江影之進了屋,便跑到江雪的床榻前,從懷裡摸出一包有些變形的點心:“這是我孃親做的桂花茯苓糕,很好吃的。”

“雪兒要吃。”江雪開心地接過糕點,搖著江影之要他將其他幾位哥哥近來在學堂的醜事告訴她。

江影之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逗得江雪哈哈大笑,卻倏地瞥見江影之手腕的淤青,臉色一沉,“哥哥,大哥又欺負你了?”她的大哥與她同是王妃所生,本是淳樸老實的孩子,卻不知被哪個教唆,說王妃雙目失明是為五夫人所氣,此後便時常欺侮打罵江影之。

江影之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

江雪正待開口再問,出去給江雪端米粥的奶孃進了屋,見到江雪手中的糕點,對著江影之怒罵:“六公子,郡主還小,你怎可給她吃這些東西?”

“可是,我也……”江影之小聲地咕噥著。

奶孃冷哼了一聲:“你是什麼身份,憑什麼和郡主相比!郡主可是王妃娘娘懷胎十月生的。”

“奶孃……”稚嫩的聲音,卻透著一絲冷意,江雪忍不住開口了,“六哥亦是五姨娘懷胎十月生的。”

驚聞江雪出口完整的一長句,奶孃已是愣在當場了,再思忖了一下江雪話中之意,不禁尖叫出聲,喊著“妖怪啊~”衝出門去。

沒多久,奶孃帶著王爺王妃匆匆趕來,還沒進門便急急退到一旁,顫聲道:“王爺王妃,奴婢、奴婢在外頭伺候著。”

王爺略過奶孃,攜著王妃進屋,見江雪神色淡然地望著他,漆黑的眼眸之中夾雜著許多他亦看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這確實不是純真嬰孩兒該有的表情,然則山精妖怪之說,他卻是不信。

江雪與王爺對視了片刻,不動聲色地低下頭,衝著江影之傻傻地笑著,脆生生地喚道,“哥哥,哥哥——”

王妃展開笑顏,適才奶孃所說郡主所說話語竟如同大人一般,不禁失笑,她瞧不見江雪神色,只當是雪兒聰慧,道:“王爺,若真如乳母所說,咱們的雪兒便是天資聰穎。這樣不好麼?”

王爺卻是微蹙了眉,一個嬰孩兒當真有如此聰慧?只是兩週歲便能說出那番話。還有她適才的神色,這疑心籠在心頭,卻不敢同王妃明說。若這個女兒當真是什麼託世,只稍她安穩做她的郡主,孝順父母長輩,與人無害,他自然是如疼惜子女一般疼愛她。

“啟稟王爺王妃,晚膳已備好。”總管江湛輕敲房門,恭敬道。

王爺點頭,攜了王妃往臨月亭用膳。臨月亭坐落在王府內人工湖月湖之上,今夜月湖結了冰,加上仍舊漫天飛揚的素雪,此情此景,怎可有旁人叨擾?

之後幾日,江雪幾番思索,悠閒修養兩年,是時候學一學陸判交待的那些東西。

“去我娘那裡。”奶孃顫顫巍巍地抱起江雪,待至毓珍閣,便慌忙撇下江雪,躲到門外。江雪進門之後,見到王妃斜倚在塌上,“娘——”江雪輕聲喚道。想是王妃無事可做,便在塌上假寐。

王妃聞聲睜開雙眼,然後無奈地笑了笑,方才想起了江雪,柔聲道:“雪兒來找娘何事啊?”

“娘,雪兒想學識字。”江雪小心翼翼道。

王妃有些驚訝,雖說這孩子比起其他孩子懂事的有些過早,然則別說如此年幼的孩童自己要求學識字她聞所未聞,即便家中其他幾個孩子亦是哭鬧著不願進私塾的:“雪兒才兩歲啊。”

“雪兒想學,娘——”江雪奶聲奶氣地將“娘”這個字無限拖長,這,算是撒嬌吧。

王妃失笑:“好吧。明日我讓你父王專為你請個先生來,好不好?”

“嗯。”江雪點頭,道,“謝謝娘。”

於是,三日後,江雪便開始了她的學習生涯。齊王為江雪所請乃是一位資深老學究,原是打算由老學究來教導江雪,定能令她知難而退。因齊王考慮江雪如此年幼,又是女子,學習識字,實在不成體統。

然則江雪卻是深得老學究之心,大有引為忘年之交之意。這卻令齊王與王妃哭笑不得。五行空間字雖與江雪此前所學有些出入,但好在區別不大,因此江雪花了大約兩週便幾乎能看懂日常用字。不過,對於如此年幼的孩子,這速度只怕會嚇壞旁人。

於是江雪思忖再三,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約莫花了一年時間,才讓老學究先生知曉她已基本識字。只是,江雪識得的字的數目,還是著實嚇了先生一跳,兼之江雪時常說出一些在此時空尚未問世之言,令得老學究驚為天人。

驚倒先生倒是無妨,可她學習速度之快,惹得眾位哥哥十分不滿,除卻六哥江影之,五哥江靜之,以及常年在外的三哥江袁之,其他三位哥哥好似約好一般,輪番尋江雪的麻煩。江靜之不找江雪的麻煩,只因他生性極其淡薄,淡薄到江雪甚至懷疑他天生便是出家的料。

只是單憑几個年幼小子的智慧,如何與擁有數千年記憶的江雪鬥,於是某奸商大肆利用其千年的智商與情商,輕鬆搞定幾個無知小子,直至最後,儼然成為家中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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