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天爺的玩笑
就這樣，我用不多的積蓄幫猴子付了錢，兜裡也所剩無幾了。
猴子帶著我去了他住的地方，就是一件廢棄的茅草屋。猴子一再對我表示感謝，還一個勁說我夠義氣。
當他得知我的遭遇後，更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還說什麼要帶著我去城裡創一番事業，賺大錢。我本就沒什麼打算，如果不是在這裡遇到猴子，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要去哪裡。因此對於他的提議，也就答應了下來。
在茅草屋睡了一覺，第二天我們用我兜裡僅剩的錢買了兩張到城裡的車票。
一下車我就險些被面前這些高聳入雲的大樓晃暈了眼睛，像我這樣這樣的人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土包子進城吧。
“嘿嘿，怎麼樣？很漂亮吧。”一旁的猴子頗為自豪的說道。
我無意識的點了點頭，心裡卻不禁想到了小雪，她就是生活在這裡吧……
猴子帶著我來到了一個有些破舊的院落，不知為什麼，我看著院子裡那些長的凶神惡煞的人總是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可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猴子。
“猴子？你小子不是回老家了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一個光頭大漢坐在桌前，脖子上戴著一條拇指粗細的金鍊子，嘴裡叼著煙，噴雲吐霧的說道。看他這樣子，我感覺他比我們村裡的那個惡霸還要凶，身子不禁朝著猴子縮了縮。
“嘿嘿，我回來當然是有好東西孝敬給熊哥的。”猴子搓著雙手，討好的說道。
熊哥彈飛菸頭，走到猴子面前，如同拎雞崽子般把他提了起來。
“他嗎的！你還好意思說，上次欠老子的一千塊錢還沒還清呢！”
“熊哥熊哥，您……您彆氣啊！我這不是給您帶了新貨嘛。”猴子臉色憋的通紅，艱難的說道。
“噗通”一聲，熊哥手上一鬆，猴子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又喘了幾口粗氣這才急速說道：“熊哥，咱借一步說話。”
“猴子！你……你要去哪？”我連忙上前拉住他，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待著我總是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林晨啊，我跟熊哥出去說會話，你等我回來。”他甩掉我的手，跟著熊哥走了出去。
我忐忑不安的呆在房間裡，房間裡那兩個赤著胳膊的男人有意無意的看著我，我被他們盯的心裡有點發毛，竟然是生出了尿意。
“那……那個，請問廁所在哪？”
“真他媽窮講究！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尿去！”
我如釋重負離開了放假，打算找一個隱蔽的角落解決下生理問題，卻是在意外看到了大熊和猴子。
離的有點遠，我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看到熊哥從懷裡掏出好幾張紅色的鈔票遞給了猴子。
“猴子。”愚蠢的我就這麼朝著兩人走了過去。
“林晨！？你……你你你怎麼過來了？”猴子好像很驚訝，忙的將鈔票藏在身後，強顏歡笑。
“我……我想走，我們走吧。”
這個地方真的讓我很不舒服，我不想繼續呆在這裡，也不想闖什麼事業了。
“嘿嘿，林晨啊，來都來了，你就好好跟著熊哥混，以後肯定能出頭的。沒啥事我就先走了，以後多聯絡哈。”
猴子甩了甩鈔票，笑的是那麼開心。
他走了？那我呢？不是要帶著我一起來城市裡闖蕩的嗎？
“等等！猴子……”我話剛說到一半就感覺自己的後腦勺被狠狠的打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沒知覺了。
後來我知道，我被猴子賣了，而那個熊哥是一個人口販子。他把我安排到一個私人的煤場去做勞力。
這一刻，我的心徹底死了，我癱在小黑屋的木板**再次落下了淚水。
為什麼？為什麼人的心可以壞到這種地步……殘酷的現實徹底擊垮了我，我認輸，我屈服。面對著這個拋棄我的世界，我選擇屈服。
我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因為每次看到那些逃跑的人被打的半死時，我就很害怕。
就這樣，我開始了暗無天日的勞力生活，每天有大量的體力活要做，不停的挖煤，搬運。
那些人整天揮舞著皮鞭抽打著我們，我想，在他們眼裡，我們可能算不上人類吧，只是用來為他們幹活兒的牲口。
殘廢的左腿成為了我的拖累。我幹活的速度最慢，挨的鞭子也最多。
終於，在我抱著滿滿一袋子煤塊上臺階時，腳下一軟，滾下了臺階。等帶著我的自然不可能是好心的攙扶，而是一頓瘋狂的皮鞭。
“他媽的！大熊怎麼回事？找個死瘸子來充數，給我送回去！真他娘晦氣！”
這是我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就這樣，我又被送回了大熊手裡。我會就這麼逃過一劫嗎？
當然不會，大熊又把我連帶著幾個跟我遭遇相同的人安排給了他的手下，讓我們裝成乞丐去外面乞討。
每次到了我們交錢的時候，我都是成績最好。或許，像我這樣的人，天生就是當乞丐的料吧。
就這樣，我以一個乞丐的身份開始遊蕩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為什麼不逃跑？
先不說始終都跟在我們身後的那些手下，一直盯著我們，根本不會給我們逃跑的機會。我自己也開始慢慢的接受了這樣的生活，做勞力也好，乞討也罷，這個世界不就是想讓我屈服嗎？好，我就屈服給它看！
每當我行走在繁榮發達的城市時，也會偶爾有那麼一絲的幻想。幻想著小雪此時此刻在城裡的哪個角落，她在做什麼？還記不記得我？
而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看似是善意的玩笑，讓我在這個時候遇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