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尾聲熱鬧非凡，因為平安夜、聖誕節這兩個節日在中國已經入鄉隨俗，其繁華程度絲毫不遜於中國本土的傳統節日。而對於小白他們這樣的初高中生來說，更是風行一時。
平安夜的前一天，小白親手包了六個蘋果，分別是給銘哲、葉玄、玉生、海濤、張悅還有修傑準備的。小白的觀念十分傳統，聖誕節只送蘋果，一來取平安之意，二來這蘋果也稱智慧果，算是希望被贈予的人能夠越來越聰明吧。
娜娜比小白交友廣，所以那一天娜娜的書桌上滿滿的都是蘋果和包裝紙。開始時，娜娜還讓小白幫著包，但是雖然小白折星星、包書皮都是一流，唯獨這蘋果包出來的效果實在令人不敢恭維。於是娜娜在嘲笑聲中將小白推至一旁，自己樂此不疲地鼓弄著。
平安夜這一天，各個教室裡都是極為熱鬧，每個人的書桌裡幾乎都會有蘋果，上午都是準備送別人的，下午就都是別人送的了。對於這一天人群的火爆，學校也沒有辦法，天天壓抑著學習，偶爾放鬆一下身心也是可以忍受。
小白拎著一塑膠袋的蘋果來到教室後，並沒有放到自己的書桌裡，而是直接找到了後方的修傑。如今的修傑已經快要成為小白的顧問了，不僅每個週末都要負責給小白講故事，一旦有關於十五班的事情，小白也總是第一個想到修傑。對此，修傑相當無奈，即使是不喜歡，但是看到小白那滿臉希望的模樣，也不忍敲碎她的幻想。
小白從塑膠袋中取出一個蘋果放到修傑的面前，然後衝他拈花一笑，“咳咳……吶，這個是給你的哦——”然後又把手中的一個塑膠袋遞給他，“咳咳，這個就麻煩你代勞送到十五班去吧，喏，這個是那五個人的名單。”說著又塞給他一個紙條。
“我如果不去呢？”把玩著手中的字條，修傑似笑非笑地道。
小白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咳咳……你如果不去的話，就直接把這些東西丟到垃圾箱就可以了。”
將紙條收好，“好了，瞧你那小樣，不就送個蘋果嗎，我去還不行，你別再激動了，真怕你把肺咳出來。得，你送我這蘋果就算是打賞了啊……”
小白這才收起心情，“咳咳，咳咳……那個，謝謝你啊！我這不方便說話，嗓子有點疼——”說完小白揪了揪自己的嗓子，這些天那裡已經被小白揪除了一個紫紅的十字星印，不由得讓人心生愛憐之意。
修傑搖了搖頭，“算了，欠你的——我走了啊。”說著拎著一包蘋果就出了教室。
小白這才回到座位，安心地看起了書。
當天下午，她所贈送的那些人，又陸續地回贈給她，其中自然也包括銘哲和修傑。這讓小白很頭痛，因為她送的本意並不是要回禮啊，如果知道這麼麻煩的話，也許她都不會做這些。
那天晚上小白拎著自己的蘋果，又幫忙抱著段娜的蘋果。段娜送出去的蘋果成山，收回來的蘋果成海……結果，小白這一路上咳聲幾乎就沒斷過……
回到家後，二人將這堆蘋果擺在客廳的茶几上，因為她們那小臥室已經不足以容納如此多的蘋果了，當然也有送其他水果和果凍的。
雖然收到了這麼多禮物，但是娜娜卻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開心，因為這些禮物裡沒有沈皓和熙琳的，那兩個曾經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有時候小白也會非常同情娜娜，雖然自己沒有經歷過，但是這種被背叛的感覺，想來對娜娜的打擊也很大吧。不過，在同情的同時，小白也感到無可奈何，因為在一定程度上這也算是娜娜咎由自取，她的大小姐脾氣，沈皓得是多好的男人才能夠完全包容呢……
小白沒有經歷過愛情，但是將來有一天，當自己做選擇的時候，即使兩人在一起沒有心潮澎湃的幸福感覺，至少，自己和對方在一起也要感到舒服吧……可娜娜的這種脾氣，著實很難讓人舒服，除非誰有自虐心理……
聖誕剛過，元旦又來。
對於高一的學生來說，很多都是第一次離家過元旦。A中雖然管理嚴格，但每逢過節時也會偶爾顯露人性化的一面。這一年的元旦，A中組織以班級為單位包餃子，並自行組織節目開一個小型的聯歡會。
在緊張的學習之餘，能夠有這樣一個放鬆的機會，眾人自然興奮莫名。
不過對於小白來說，這著實算不得一個好訊息，因為她不幸地中標也要出一個節目。提起這個小白就比較鬱悶，因為習曉露和田嘉都主動提出表演，同為從十五班轉過來的三人，小白自然是不能落了場，這才苦著臉接下了邀請。
除了學習還算得上優秀之外，小白幾乎一無長技，就這麼一個節目幾欲讓小白抓狂。
跳舞？小白受小學班主任影響，倒真的練過兩年，不過初中之後就沒再接觸過，現在除了身體柔韌度比較好之外，已
經尋不到什麼影子了。
唱歌？要說小白的聲音的確稱得上甜美，而且略微帶著一點空靈，曾經有朋友調侃小白，“小白，就你這小聲音，將來哪個男人能受的了啊……”但世界上就是有這麼一種人“說的比唱的好聽”，很不幸，小白就是這種，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白白辜負了一副好嗓音。
演講？就小白這種文弱的氣質，站到演講臺前直打哆嗦的主，話都不知道能不能說利索，這個提議也可以槍斃了。
器樂演奏？小白除了認識“哆來米發嗖啦嘻”，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計了。方案，失敗。
最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小白還是選擇了唱歌，而且還是選了一個相當有難度的歌，也是小白最喜歡的，小剛的《寂寞沙洲冷》。不僅是小剛的聲音難以模仿，另外小白現在還染上了“百日咳”，天天像得了肺結核一樣咳個不停。所謂獻醜，小白真是要“獻醜”了。
元旦那天十分熱鬧，這群平時悶頭學習的學生終於展現了這個年紀該有的陽光一面。
將班級的桌子分成五組分別拼在一起，一群人開始圍聚在一起包餃子。
不知道該說這個時代的人是進步了呢，還是退步了。一群十六七的孩子，沒有幾個會包餃子的。七拼八湊，選出幾個會擀皮兒的，怎麼說擀皮兒也算是個技術活，沒點經驗真做不了。至於包餃子嘛，好不好看是一碼事，只要捏合在一起，別管是扁的還是圓的，總還是能包上。
小白雖然在家也不常做飯，但是這包餃子的技術卻還算是精通，因此在她們那一組裡也是擀皮兒的技術員兼包餃子的指導員。
小白的餃子皮擀的是不錯，薄而圓，不過這捏出來之後的餃子堪堪讓人慘不忍睹。什麼形狀的都有，不愧是“百家爭鳴，各顯千秋”。這個時候明顯不是看誰包的好，眾人皆是嘻嘻哈哈，有的抓了滿手的面開始往別人臉上塗，一時間教室裡頗為滑稽，呈現一片歡樂氣氛。衛昊帶了錄影機，拍了一張自己包的“倭瓜餃子”，然後就四處採集同學的碩果了。
這一天學校的食堂免費開放為各班煮餃子，一班自然是第一批。餃子下鍋之後，噼裡啪啦地沉底，待得浮上來的時候，有一些包的不緊的，皮和餡就分家了，最後不知道該稱是餃子，還是“片湯”……
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勞動成果，所以這一頓餃子，每個人都是吃的格外的香。
晚餐之後，重新規劃的桌椅，中間空出來作為表演的場地。才藝表演紛紛登場，唱歌表演做遊戲，氣氛在陳婕和衛昊兩位高階主持人的帶動下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下面將要給我們帶來的是一首歌曲，小剛的《寂寞沙洲冷》，演唱者肖小白。大家熱烈歡迎！”陳婕率先帶領鼓掌。
臺下也紛紛起鬨，“小白，加油！”
小白尷尬地笑笑，起身來到場地中央。手握著麥克，清了清嗓子，“最近總咳嗽，嗓子不太好，還請大家多多包涵！”說完微微鞠了一躬。
憂傷空靈的音樂聲響，小白略微沙啞的聲音倒卻有一分小剛的意味。
“轟轟轟——嘰——”
刺耳的音響聲響起，頓時所有人都捂著耳朵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衛昊，你在哪淘的這破音響啊，今天晚上都出故障好幾次了！”陳婕對著衛昊嗔怒道。
“我試音的時候也沒出現這種情況啊，誰知道今天抽什麼風……”衛昊也頗感無奈。
小白也無法繼續唱下去，捂著耳朵在場中不住地咳嗽。
噪音足足持續了半分鐘，小白找著調後剛繼續沒幾句，“嘰——嘰——”尖銳刺耳的嗡鳴聲又開始，這一次小白向陳婕擺了擺手，隨即捂著嘴巴狂咳下場。
天公不作美，丟人丟到家……
教室內喧鬧的氛圍以及二氧化碳過多的混沌，讓得小白咳嗽了半晌依然沒有緩解的跡象，於是小白繞開了人群，從後門出了教室。在走廊裡依然能聽見各個班級熱烈的呼喊聲，對於恬靜的小白來說，著實不太適應這種喧嚷的氣氛。
獨自一人走出教學樓，站在樓梯前眺望著夜幕下空蕩的操場，由於初初不適應入口的寒冷空氣，小白又狠狠地咳了幾聲。對面的宿舍樓黑洞洞的，沒有燈火，想來自己離開也有兩個月左右了。小白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如今已是深冬寒夜，即便是沒有北風，依然是刺骨的冰寒。再過幾天期末考試後，高中的第一個學期就結束了，想想這每一天覺得很難熬，然而驀然回首卻發現原來這麼快六分之一就這麼結束了。抬頭看了看夜空，零星的幾顆星星散發著微弱的星芒，頗有些淒涼之感，小白也是扯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這幾個月的經歷足以媲美過去幾年了，可真糾結……
“原來你在這啊……這麼冷，怎麼還在外面？”
突然被打斷思考，小
白轉過身，就看到正噙著一臉莫名笑意的修傑緩步向自己走來。
“沒有啊，裡面有點悶，出來透透氣而已。”
“我也是，裡面太吵，出來轉轉結果就看見你傻傻地在這站著。”走到小白麵前，看著小白縮著肩膀，修傑不禁皺了皺眉，“冷還不知道多穿點衣服。”
“呵呵，就一會兒，沒事。”小白訕訕地笑了笑。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拿件衣服。”說完，看也不看小白，修傑大步流星地向教室走去。
小白轉過身，繼續看著虛空，嘴角卻掀起了一個微笑的弧度。
感受到覆在肩上的衣衫，小白拽了拽，然後衝著修傑淡淡地笑了笑，“謝……咳咳……謝謝你啊！”
“這算什麼，你啊，以後多注意一些，怪不得這麼長時間感冒還沒好。”修傑同樣淡淡地笑斥道。
“行了吧你，給你陽光你就燦爛，還開始訓我了……對了，你也不喜歡熱鬧嗎？裡面玩的那麼開心。”小白先是白了修傑一眼，然後輕聲道。
“一般吧，不是特別喜歡這種氣氛。對了給你推薦的那幾首歌，感覺如何？”修傑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
“很好聽啊，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喜歡這種型別的歌，不過我挺喜歡的。”說完小白靦腆一笑。自從週末總來教室之後，小白和修傑也算是漸漸熟悉，因為小白不會上網，所以總是修傑幫她帶回家更新歌曲，對此，小白的確是非常感謝修傑。
“那就好。我比較喜歡聽安靜的歌，這個我也說不清為什麼。而且我覺得你也應該會喜歡這類歌曲。”說完修傑瞥了一眼小白，如今的小白麵色格外蒼白，嬌弱的模樣倒是有幾分病態的美感。與班級裡其他女生不一樣，小白是一個安靜的過分的女孩，每每看到小白失神的模樣，修傑都會覺得小白不像是這個時代的女孩，更像是從古代穿越而來，頗有幾分出水芙蓉的味道。所以修傑便選了一些安靜輕柔的音樂傳給她，只是覺得適合她，而且也真的適合她。
“阿嚏——”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小白身體也是一個激靈，看來真是不能在外多呆。“我先回去了啊，這衣服……”小白作勢要將衣服拿下來。
“你披著回去吧，天冷，你穿得太少了。”
小白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清純的笑容，轉身向教學樓走去。
看著小白姍姍離開，修傑目送著小白直到背影完全消失，轉過身，負手而立，望著不知名的地方，目光變幻，最終趨於黯淡。
除了音響常常讓人十分無語之外，整個聯歡會**不斷，除卻平時對那些學習優異同學的仰望，又發現了不少多才多藝的能人異士。當真讓小白倍受打擊，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點不假。
元旦的興奮過後，便是高中以來第一次重大考試——期末測試。已經進行了一個學期的學習，終於要交答卷的時候了，有人歡喜有人愁。過去小白都是站在歡喜一列，這次卻是風水輪流轉，小白也有因為考試而愁眉苦臉的時候了。
一場考試，可以說是一塌糊塗，功夫不到家，小白第一次覺得居然也有自己不會的題了，那種感覺真悲催，現在她終於理解過去那些學習不好的學生為什麼那麼討厭學習，不會當然鬧心，現在小白也開始鬧心。
高中生活特別有效率，兩天考完，考完就陸續出成績。意料之中，小白成績大幅下滑，第九，差一點掉落前十。
看著這分成績單，小白一股火悶在心裡，“咳咳……”一陣狂咳，這一路成績像坐滑梯一樣跌到一個觸目驚心的位置。如果小白是混學習的，倒也沒什麼，說不定這成績足以讓其沾沾自喜；但小白來到A中是有自己的理想的，這種趨勢，就像是看著天堂的門，然後往地獄走，離天堂越遠……
不僅僅小白接受不了，喬老師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剛剛統計完成績，便找到小白開始緊急談話。
“小白，這成績你怎麼解釋？我讓你去段娜家，是想解決你的困難，不是讓你樂不思蜀的！現在可好，你的成績直線下降，段娜的成績也沒見的有什麼好轉，你怎麼向我交代？”
“老師，我也不想……”
“不想什麼不想啊！小白，你說說你，從理科轉到文科，從校內到校外，也算是夠折騰了吧，你折騰出點成績也行啊！可是現在你說你折騰這麼多有什麼意義啊！老師這麼幫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也不多說什麼，你都不用對得起父母，對得起我，人得對得起自己就行了，你就問問自己，能不能對得起你自己就行了！”喬老師瞟了一眼小白，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小白直直的立在走廊，指甲緊緊地掐在手心，過了一會兒，劇烈地咳嗽起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小白一邊壓下咳嗽，一邊卻露出一抹冷笑，或許她的東風已經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