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忽如一夜春風來(4)
我踢了踢石堅的小腿,很不滿地又重複了一遍:“跟你說話呢!”
“在聽。”石堅捧著本“營銷策略”哪有注意我的話嘛?
“那你說為什麼我明明記得自己去揀被扔得一地的紙,揀呀揀,好容易聚齊了,但他怎麼說“家兄看了你留下的資料和名片?合著我揀了半天愣是沒帶回來?當時在幹嘛?”
“忙著哭唄。”石堅翻了一頁書,他回答我的同時還能在?心不在焉!
“我當時真沒哭,就是腦子一片空白了,我肯定是腦子抽筋了,欲稱腦子進水了,也許只是在發呆,不是說發呆是最簡單的減壓方式嗎?大腦自動切換到發呆狀態,心無雜念腦子裡什麼都不想,大腦中的a電波得以加強,從而改善情緒,減輕壓力,緩解不安,還能增強記憶力,緩解疼痛,提高免疫力,預防焦慮症和抑鬱症。”
“你那會兒怎麼沒有現在這麼頭腦活絡呢?”石堅依舊慢條斯理地翻著書。
“那會兒肯定一副呆樣。”我怎麼也想不起來當時的樣子。
“可以想象。”
“你知道嗎?今天他把那張合同往我面前一攤,我瞬間就英雄氣短了,他們負責陵園部分,你知道他指的陵園部分是什麼意思?就是我們原來想也想不來的大面積陵園,也就意味著我可以設計他們投資的陵園部分,可以隨意地植樹,意味著我們終於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做樹葬這件事了,真有種一朝翻身做主人的感覺!”我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美美地舒展著筋骨,揚眉吐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當家作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那天要哭出來的人是誰?”石堅在一旁滅我的銳氣。
我沒空理會他,而是繼續沉浸在我的興奮中,“你剛剛說我那天去的是貴賓房?其實我那天也沒注意去的哪裡,就按地址一路找去,當然也沒關注他們的身份背景,貴賓房?怪不得病房裡只有一張床,沒有其他病友,怪不得她吼叫半天也沒有人來規勸制止,不然早有不耐煩的護士來說:請不要在病房裡大聲喧譁。甚至連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都沒有。原來韓氏實力這麼雄厚啊?還有,韓勳說我是性子軟,風格烈,做事百折不撓的,他今天才見我,怎麼會知道?”
“一般跟人合作前,公司都要全方位瞭解對方,說不定你在學校考幾分人家都查你個底朝天呢!事無鉅細統統摸底清楚了,才能有所動作,不打無準備的仗嘛!”翻書的石堅說出的道理還是不錯的。
我想到我找那家咖啡廳還要事先在網上找路線,做功課瞭解一下阡陌的人氣呢!何況一筆這麼大資金投入,不仔細謹慎那是不可能的。“對了,今天韓勳還說要不是墓區用地現在報批困難,他不得不跟已有的陵園合作,有可能就新辦一塊大陵園,完全建整片的樹葬陵園,不過能在現有的陵園中闢一塊生態陵也已經不錯了,他今天說生態陵園的格局就按我們的樹葬構想來建。
“至於這麼高興嗎?我來了這麼久還第一天見你這麼開心。就為了那個男的?”石堅哼了聲。
“你覺得他是男的?我可不覺得!不過,你這是吃醋嗎?你憑什麼吃醋啊?為了個gay?笑話,我還沒問你春節怎麼過的呢?不對。是!我就因為那個叫韓勳的開心了,怎麼滴?”我的聲調上揚,卻在結尾處突然下滑,陰陰地來一句:“春節林萱咋過的?”
“我只關心你。”剛才還冷哼的石堅瞬間聲音化成了蜜糖。
“這也保密?小氣到家!”輪到我冷哼了。
“她怎麼過,我怎麼知道?又不跟我過!”石堅委屈地撇著嘴。
“你可以去打聽啊!她跟你過還用打聽啊?”我故意調侃他。
“我打聽你就行啦!”石堅將了我一軍。
“看來還挺想打聽的嘛!”我不為所動,繼續窘他,誰讓他來故意惹我!
“我想你跟我過!”石堅獻上香吻。
“少嘴硬!女神不是男生都想嗎?你也想不奇怪!”我不領情,拉開和他的距離。
“男生都想跟你過,我也想!”石堅黏過來。
“少糗我!少往我頭上戴高帽子。”我火眼金睛,一下識破他的詭計。
“別人不曉得,我是真的。”石堅表白得一點看不出誠心,可我的心卻已蜜糖似的甜了。
“不可能,春節這麼久真不想?”我口中依然嘴硬著。
“只想你!”看來石堅已經摸出了我的軟肋,正趁勝追擊融化我。
“那你簡訊這麼少?”我聽到自己嗲聲說。
“原來因為這個呀?不直說?還憋這麼久才說,我都回來多久啦!”石堅颳著我的鼻子調侃我。
其實石堅不嘲諷我的時候笑得挺甜,微微上翹的脣角牽動著臉頰,像個可愛的孩子。
我的心一動,一種被埋沒很久,卻似被春雷驚起的悸動從心底破土而出,還有一絲不安也隨之而起,一直以來我總是躲避著他,怕那種壓抑那種驚恐那種反常會隨之而來,而石堅也從不迫我,給我寬鬆的氛圍,給我自由的空間,給了我最大的包容,甚至很多時候,是他主動避開,從不給我壓力,但這一次隨著這撬動心靈的暖意,我決定嘗試一次,主動一回,我壓下了心中的不安,試著靠近他。
我躲開他的吻,偏頭吻向他的耳側,頸項......身側的人出現了片刻的僵硬,我原本已將全身的重量傾注,就在他一愣間,半臥的他已被我壓倒在了**,我的全身盡數壓在他的身上。我的腦中樞已向我發出了危險的訊號,心中警鈴大作,可是我的周身因全無壓迫感而有著上次沒有的輕鬆,此刻特別想擁有他最親密的擁抱與親吻,主動出擊的結果是我發現自己竟然一發不可收拾地、極其積極熱情地在回吻著他那些曾經讓我移不開眼的地方:他的濃眉、他的額角、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脣舌、他的耳垂,他的下巴......我一路向下,他此刻的胸膛和我一樣擂鼓密集地敲打著......我知道那裡面有我,是有我的!
我突然不想再計較曾經的試探、以往的戲言他都回答了些什麼,看一個人還是看他做了些什麼,別太在意他說了些什麼吧!我如一隻辛勤的春蠶忙碌地築造著自己的愛,而最終石堅的長臂和溫暖的棉被真如蠶繭一般把我層層包裹起來,我安然地呆在溫暖的包裹中,等待著化甬成蝶,哪怕最終會被抽絲剝繭,至少我曾幸福過,至少我曾安心過,至少我曾不顧一切過,至少我曾全身心付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