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挺著肚子走過去擁抱她,“秋嫂,沒事的,你別難過啊,事情會過去的,現在,我們更應該好好的,不給他們添亂,你說是不是?”
秋嫂詫異於一向任性的大小姐竟然會說出這種話,她點點頭。
楚楚笑,“大家都各自回房去休息吧,都散了,啊。”
她走到馮母身邊,握著老人家的手,“aunt,沒事的,你別擔心,他們兜兜轉轉繞了這麼多圈子,一定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打倒的。”
馮母反過來握著她的手點頭,“楚楚,你長大了。”
楚楚笑,“我都是要當媽的人了,該長大了。”
馮母笑著不斷地點頭。
“念念睡了吧?”楚楚問。
“嗯,小傢伙明天要參加學校的運動會。”提到孫子,是馮母目前最大的安慰。
楚楚摸了摸肚子,“難怪他今天這麼老實。您也去休息吧,沫兒交給我,你放心吧。”
馮母點頭,“那拜託你了。”
當所有人都散去的時候,楚楚端了杯牛奶推開了書房的門。
“薛之琛……”沫兒條件性地喚著。
“是我啦。”楚楚挺著大肚子慢慢走進來,看到一地的碎玻璃渣,擰了擰眉頭。
她慢慢地走到沫兒身邊,艱難地坐下,“喏,喝一點吧,暖胃。”
沫兒接過牛奶,“謝謝。”
兩人都沉默著,面對著這一地的狼藉,偶爾傳出幾聲沫兒的抽泣聲。
“楚楚,我是不是真的很殘忍?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的心裡比我更放不下連成。即使我一直都在他身邊,都不知道他原來這麼缺乏安全感。”沫兒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清晰和淒涼。
楚楚抿了抿脣,“所以,你現在應該明白為什麼大哥那麼在乎那張證。”
“嫂子,你知道當初大哥剛回國時的一蹶不振是誰讓他重生的嗎?是你。那時候,他在花園裡倚著昏暗的燈柱抽菸,他對我說‘楚楚,我必須再站起來,一個18歲的女孩兒都能活得那樣堅強,我一定不可以輸,一定不可以輸。’。”
“雖然那時我還只是一個初中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說得是什麼意思,但是我很確定他一定喜歡上了他口中的那個女孩。”
“後來,我漸漸把這件事情忘記了,可是高中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了他書中夾著你的照片,後面一遍一遍地寫著你的名字‘章沫兒’,也是從那個時候,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沫兒的臉頰已經佈滿了淚痕。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喜歡你卻不主動一點追求。於是我就去偷偷翻他的日記,才知道原來你已經有了男友,他看到你很幸福,只願意默默地守護著你,在遠處看著你。”
“連成去世的訊息一傳出來,大哥連夜從美國飛回來,當我看到他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燒四十度,一直打著點滴,眼睛都凹了進去,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憔悴。他一直在找你,卻怎麼也找不到你……”
“不要說了,楚楚,我求你,不要說了。”沫兒控制不住地淚流滿面。
“嫂子,哥哥真的很愛你,他在用他的生命愛著你。”楚楚語重心長的說道。“他在我的眼裡一直是那個永遠淡定地屹立不倒的鐵人,可是唯獨遇到你的事情,他就變得異常脆弱。”
楚楚轉過身輕輕攬著沫兒,“所以,那張證書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張紙那麼簡單。它代表著你完完全全屬於他,是真正意義上的成為他的妻子,你的生命從此再也離不開他。這對於他意義重大。”
“他在你面前一直裝的那樣堅強,你離開的這四年他從未間斷過對悠悠的照顧,他小心翼翼地為了你的快樂願意付出一切。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軟肋,也會不自信,也會害怕。”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楚楚,愛情真的太可怕了,它讓一個人習慣,習慣了一個人的好,然後當做理所應當。”沫兒自責地說道。
“薛之琛說得沒錯,我關心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卻獨獨忽略了他。就是因為我深知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離開我。所以,我才要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忽視他的感受。我一直以為我只要在他身邊就夠了,原來他一直倍受著折磨,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楚楚捋著沫兒細滑的發,“你們就像是天使和海豚,天使到不了海里,而海豚永遠飛不到空中,可是有一天,它們相愛了,天使好像去學會游泳,海豚卻在夢裡飛到了半空中。”
“這樣的愛情或許不輕鬆,可是他們明白,只有對方能讓自己深深心動。”
她憧憬著那樣的情景,仿若眼前就是一片大海,天使和海豚之間唯美的愛情故事穿梭在海市蜃樓之間,美得讓人痴迷,“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們的愛情。前世的緣分,到了今世你再一次找到了他,結為了夫妻,還有了念念。你們讓原本不可能的愛情,成為了事實,讓我相信了愛情,那是幾世幾生都修不來的緣分,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的呢,你說是不是?”
沫兒也被那樣美麗的故事給吸引了,她凝視著楚楚,“楚楚,你長大了。”
楚楚笑,“怎麼最近大家總是這麼說我,我以前是有多不懂事嗎?”
沫兒也笑了,“上一次是蘇風,這一次是你。你們似乎成為我們兩個解決問題的專家了。”
“哈哈,那你們到時候的婚宴可不能收我們的紅包了哦,我還要養孩子,多不容易呀。”
“哈哈哈。”沫兒也笑,“楚楚,謝謝,謝謝你總是無條件的相信我,謝謝你一直都對我這麼好。”
“對啊,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信任你,明明你做了那麼多傷害我哥哥的事情。”楚楚深深呼了一口氣,“也許就像媽說得一樣,你的身上,有一種讓人願意去相信的力量,所以直到她離開的那一刻,她依然感激你為薛家養育了念念。”
沫兒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也許我跟薛家,也是幾世修來的緣分。”
“看吧,我們越說越肉麻了,哎呦喂,我有一點不適應這樣的氣氛了,哈哈哈。”楚楚打趣道。
“啊……”楚楚忽然蹙眉大叫道。
“怎麼了?肚子不舒服嗎?還是想吐?”沫兒緊張地問。
“他踢我了,哈哈,這孩子,估計也受不了我們這麼酸了,哈哈哈。”
沫兒破涕而笑,為著能遇到一個這樣美好的姑娘。
蘇風出差了,這一夜,沫兒陪著楚楚入睡。這兩個女人,已經有五六年沒有一起同床共枕過了,談起之前楚楚纏著她給她講故事,仿若發生在昨日。時間,真的快得令人害怕。
一夜無眠,天微微亮的時候,沫兒就悄悄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門,她擔心薛之琛,她害怕他找不到他,不知道這一夜他有沒有凍著,有沒有睡好。
回自己的房裡拿了車鑰匙,初夏的早晨依舊有些微涼,她披了一件薄外套就出了門,卻在車庫的拐角,她看到了一個身影。
沫兒慢慢地走了過去,牆角有一個人坐在地上,蜷縮著微微入睡。當那根柺杖進入了眼簾,她的淚再也抑制不住。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地走過去,將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她伸手摸了摸那張冰涼的臉,忍不住上前吻了吻那龜裂的脣。
薛之琛迷糊中醒來,對上那雙淚眼,他心疼地蹙眉,伸手撫上那張臉,深情地抹去淚痕。
“怎麼在這裡睡?”沫兒抓著他冰涼的手,問。
薛之琛羞澀地笑了笑,“我怕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可是又放不下架子回去……”
“沫兒,對不起,昨晚是我……”
“不。”沫兒掩住了他的嘴,流著淚搖頭,“不,是我,都是我的錯。”
她跌進薛之琛的懷抱,“不管我的生命力過去、現在、將來發生過什麼,出現過什麼人,你都是我的唯一,我的心裡最重要的人。”
“只是,只是有時候我會第一時間忽略你的感受,因為我知道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行為給你造成了這麼大的困擾。”
薛之琛捋著她的發,“是啊,你就是吃定了我所以才這麼欺負我。”
“我哪有?”沫兒笑。
薛之琛挑眉看著她,“老婆,我已經凍了一夜了,咱一定要在這裡討論這個問題嗎?”
沫兒嘟著嘴,“誰讓你脾氣那麼大摔東西的?”
“喂,這還不是從你那裡學來的。”薛之琛說道,“當初是誰一個花瓶砸得我滿頭血的。”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好不好。”沫兒理屈。
“你的事情,永遠記在我心裡。”薛之琛似笑非笑地說著。
沫兒扶著他進了房間,放了熱水給他泡澡。
薛之琛卻一臉色咪咪地望著她。
沫兒警惕性地倒退了一步,“幹嘛。”
“老婆,我被凍壞了,一個人恐怕洗不了。”
沫兒忍著笑,“那就別洗。”
“老婆,老婆……”薛之琛撒嬌道。
“沒用,我跟你說,你就得瑟吧。”沫兒忍著笑。
薛之琛深情地望著沫兒,“老婆,你看我都凍了一夜了,再不洗抱著你睡你也不舒服是不是。”
“活該,誰讓你抱著睡了,睡沙發上去。”沫兒故作認真的說道。
“不是吧。”薛之琛蹙眉。
沫兒瞪眼看著他,“誰讓你現在膽肥了,敢離家出走了。”
薛之琛嘀咕,“我這還不是……”
“不許解釋。”沫兒猜到了他想說什麼,“那是我的專利,誰允許你也可以學了?少羅嗦,快洗澡去,天就要亮了。”
薛之琛灰頭土臉得拿著浴巾進了浴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沫兒的心裡有些失落,她微微笑,人怎麼總是這麼矛盾呢,呵呵。
還沒等她換了衣服躺到**,浴室裡傳來了聲音,夾雜著嘩嘩的水聲,“老婆,幫我把睡衣拿進來一下……”
沫兒看著那道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誰說不是呢。她幸福地笑著起身為他拿睡衣,這個男人是吃定她了。
最後的最後,自然是有進沒出,兩人又洗了一次鴛鴦浴。
一個小時後,薛之琛下身圍了一條浴巾,抱著穿著浴袍的沫兒從浴室裡出來,經過了幾次訓練,他已經可以輕易地抱著她走路了,雖然依舊有起伏的波動,但是兩人心照不宣,依舊享受著這無限美好的一刻。
薛之琛將她放在**,自己趴在沫兒身上,他捋著沫兒的發,情意綿綿得看著她,“沫兒,你真美。”
沫兒害羞地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卻又忍不住悄悄去看,“以後不許離家出走,不許拋下我。”
“遵命。”薛之琛認真地說道。
沫兒笑,為他可愛的樣子。她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十八歲的時候認識他,給了他,二十幾年過去了,他的臉上滄桑盡顯,那張俊朗的臉布上了歲月的痕跡。
那時候,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這麼多年過後,她會成為他的妻子,躺在他身邊,還為他生了一個兒子。有時候,緣分這種東西,真的讓人驚歎它的奇妙,冥冥之中,就已經註定了永恆。
“在想什麼?”薛之琛意識到她在走神。
沫兒仰頭上前親親吻了吻他的脣:“薛之琛,你不需要懷疑的,我們是命中註定,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的。”
薛之琛的心微微觸動,他忍住了眼角的淚,忽然壞笑著看著沫兒,“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挑逗我。”
“喂,我哪有,喂,喂……”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子裡,被窩裡的兩個人你儂我儂,愛的不可分離。
傍晚時分,一家人愁眉苦臉地聚到了餐廳裡,秋嫂無精打采地端著菜出來,都在為那兩個正在甜膩著不肯起床的兩個人擔憂。
沈悠悠看著這一幕,心情格外的好。章沫兒,不過是略施小計,你就敗得如此慘烈,看來,是我低估了你。
“小心點。”
“我不需要你扶。”
“我就是想扶著你嘛,以後我們就這麼互相攙扶著到老吧。”
“……那也要是我扶著你。”
“你怎麼就這麼大男子主義嘛。總是你照顧我,偶爾,你也要讓我體現體現我的價值啊。”
對方壞笑,附著她的耳朵,“你的價值,剛剛已經體現得最完美了。”
沫兒羞紅了臉,“你能不能正經點。”
餐廳裡的每一個人,張著嘴看著這兩個人打情罵俏地從樓梯上走下來,每一張面孔都七扭八歪,沒一張是正常的。
沫兒和薛之琛看著他們在心裡偷笑。
“怎麼了?趕緊吃飯吧,我餓了。”沫兒故作不解地問著,坐下來就開始提筷子。
“你們?”馮露露快人快語,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們怎麼了?”沫兒瞪大眼問著。
薛之琛給沫兒夾了一個雞腿,柔聲說道,“多吃點,身上一點肉都沒有。”
這句話,可是把幾個擔心了一晚上的人給惹毛了。
薛楚楚狠狠放下筷子,“照這麼說,你們早就和好了?”
沫兒和薛之琛不言語。
薛楚楚氣得起身,“以後啊,我再也不為你們那點破事操心了,難怪你半夜跑走了。我看啊,這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她轉身就是上了樓。
馮露露也不高興,“是嘛,是嘛。我都擔心得一晚上睡不著,你兩好了一聲都不吭的,這算是什麼事啊。”
只有秋嫂跟馮母,高興得笑了,不管怎麼樣,他們好就好,他們好就好。
秋嫂對著楚楚說道,“小姐,你彆氣了,他們這就叫做床頭吵架床尾合啊。”
沈悠悠聽著這一切,氣得臉色鐵青,心裡不停的念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沫兒偷笑著,這兩個姑娘呀,有沒有人說她們的性格像極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薛之琛。
他永遠都是那麼淡定,“明天是念唸的運動會,你請一天假,我們一起去。”
“念念參加運動會了?”沫兒驚奇地說道。
薛之琛無奈地搖頭,這個迷糊鬼。
馮母抱怨道,“別人當母親,你也當母親,從來沒見人像你這麼迷糊的,把孩子當大人養。”
沫兒理屈,“那念念確實就是個小大人嘛,他只會崇拜他老爸,然後嫌棄我。”
薛之琛得意的嘴角微微上翹,但吃不語。
“悠悠,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臉色這麼難看?”沫兒忽然注視到悠悠,她實現了對她的承諾,絕不再冷落她。
悠悠猛地搖頭,她的眼睛對上薛之琛的飽覽一切的眼眸慌亂地語無倫次,“沒有,沒有。那個,我有點不舒服,我先上樓去休息。你們,你們好了就好,就好。”
“誒。”沫兒擔心的起身想跟去。
薛之琛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搖頭,“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你應該給她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