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野,我的孩子……你能聽見我在和你說話嗎?”谷野的媽媽用顫抖的聲音問著。
谷野皺著眉頭,嘴脣微微張著,像是想要說什麼。
“孩子,你要說什麼?”谷野的媽媽把耳朵貼在了谷野的旁邊。
“媽媽,你要和爸爸好好的,今後都要好好地活著,我會默默地陪著你們,保佑你們的……”谷野的聲音極其微弱。
“孩子,說什麼呢,你沒事的……”谷野的媽媽哽咽著。
“媽媽,什麼都不要說了,我自己的狀況我自己當然清楚。靳藍星呢?”
“靳藍星……快,藍星,谷野叫你呢!”谷野的媽媽抬起頭,衝著我說道。
“我在這兒呢!”我立刻靠在谷野的身邊,攥著他的手。
谷野的手冰涼,已經沒有了力氣,不過他還是想試圖用力去攥著我的手。“藍星,我想你什麼都知道吧?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可是我們沒有緣分……”
“谷野……別說了……”我曾經想過很多次谷野會對我說這樣的話,可是從來沒想過,他會是在這樣的一種狀態下和我這樣說。
“不,我一定要說。不要打斷我好嗎,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知道,即墨風喜歡你,你不要對他這麼冷漠,和他和好吧,你心裡其實也放不下他,難道不是嗎?只是因為最近要一直陪著我,所以才會暫時地放下這件事吧。我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讓你過得幸福、快樂,既然我自己給不了你幸福,只好把你交給別人,讓別人代替我來照顧你,陪著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地活著,好嗎?”谷野深情地說著,他的眼淚早已流個不停。
“好,好,好!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地照顧我自己的,不要擔心我……”我的眼淚像瀑布一般,根本就止不住。
谷野伸出手,撫摸著我的臉頰,輕輕地擦拭著我眼角的淚水,“乖,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他吃力地把嘴角扯起一個弧度。
我使勁地點了點頭。
“米念……”
我立刻把米念推到他的旁邊,米念俯下身子,“我在這兒……”
“米唸啊,我們初中的時候關係就一直很好,你和藍星的關係也特別好。我以後就不能照顧她了,我最信任的人除了她之外就是你,所以我現在要把她交給你了,不要讓她受到傷害。拜託你了,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
“謝謝你……叫一下即墨風……”
“叫你呢,快過去吧!”米念喊了一聲即墨風。
即墨風立刻過去了,“兄弟,我在這兒呢!”
“你應該會知道吧,我也喜歡靳藍星。但是我知道,或許你對她的愛甚至超過了我。以後好好照顧她吧,我就把她交給你了,她的幸福,全都靠你了。”
“會的,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會好好幫你照顧她。”
“靳藍星最近因為
我的事兒,所以才會對你有些疏遠,有些冷漠,希望你不要太介意,其實她也是很在乎你的,她心裡有你。你們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好嗎?答應我。”谷野說道。
即墨風握緊谷野的手,使勁地點點頭,“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她,和她在一起。放心吧,把她交給我,我一定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那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孩子啊,你怎麼總是這麼惦記別人的事情,你自己的事兒卻一點都不在乎。你為什麼總是為別人著想啊,當媽的這心裡啊……”谷野的媽媽說了一半之後,沒有接著說下去。
谷野笑笑,“媽媽,不要惦記我啊,我馬上就要去一個特別美好的世界了,我不是應該好好交代一下嗎,不然我怎麼會安心地離開這裡呢?”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谷野依舊很是淡定,谷野的爸爸媽媽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了。
或許每一個即將離開世界的人,都會有種預感,知道自己快要離開了吧,所以谷野現在的確是一點都不擔心什麼,他就是這樣安靜地,淡定地等待著死神將他領走。
其實只有谷野自己知道,昨天他的精神狀況這麼好,是因為他的日子快要走到盡頭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他才會和我們說,不要我們再來醫院了,讓我們安心上學。其實在那個時候,他就早已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他不希望我親眼看到他離開這個世界,他怕我傷心,怕我難過,所以才會試圖勸我不要再來醫院陪著他。
現在想想看來,當初我們的堅持的多麼的正確!如果當時我們妥協了,答應了他不再來醫院,那麼我們連谷野的最後一面都看不著,那將會是多大的遺憾!
“你們都過來,讓我好好地看看你們,記得你們。”谷野示意著我們都圍過來。
我、即墨風、米念,還有谷野的爸爸媽媽,都圍了過來,把手放在谷野的冰冷的手上,看著他。
“在這麼最後的時刻,有這麼多我愛的人以及愛我的人陪著我,忽然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無論到什麼時候,我都不會忘了你們,給了我生命的爸爸媽媽,你們一直包容我,鼓勵我。還有我最好的朋友們,是你們一直給我力量,為我加油。要不是你們陪在我的身邊,我是絕對不會堅持這麼久的。有多少次,我想放棄,想頹廢,但一想到你們,我知道我必須堅持下去,為了你們,我不可以放棄!”谷野說著,他也是第一次說了這麼多心裡話。
“感謝你們一直陪伴我,我這麼多的缺點,這麼多的壞毛病,你們卻沒有丟下我……可是我現在卻要拋下你們,我不能再陪著你們了……”谷野這個時候說話明顯有些吃力了。
“孩子,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孩子。無論你在哪裡,爸爸媽媽永遠都會陪著你,都會想著你。”谷野的爸爸說道。
“爸爸媽媽,謝謝你們!我愛你們……”谷野說完之後,我們再也聽不見他
那急促的呼吸聲。一瞬間,他變得如此安靜。
他的眼睛也輕輕地閉上了,手也垂了下來。
此時,我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拼命地搖晃著谷野的身體,除了冰冷的觸覺之外,其他的什麼反應都沒有。我知道,谷野再也不會理我了。就算他在國外時,我每天心心念念地想著他,因為那時我知道,他一定還活著,或許哪一天他就會回來見我。可是現在,他永遠地離開了,他再也不能回來了。
谷野的媽媽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一下子暈了過去。我們立刻把她扶到之前谷野的病**,讓她躺下。即墨風立刻喊來了醫生,一陣搶救後,谷野的媽媽總算脫離了危險,不過還是沒有醒過來,還需要再過一會兒。
谷野的爸爸坐在床邊,緊緊地皺著眉頭,深深地嘆氣著。好好的一個家庭啊,一瞬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兒子再也不會醒過來,孩子的媽媽現在又昏迷不醒,谷野的爸爸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會降臨到他的這個家庭,手術費和住院費又花了那麼多,欠下了好多的債,但還是沒有留住自己孩子的命。
“叔叔,和你說件事。”即墨風和谷野的爸爸說道。
“什麼事?”谷野的爸爸有些驚訝,現在都已經是這樣的情況了,這孩子心裡到底想什麼呢,他到底想說什麼呢?
“我知道您現在心裡肯定特別地難受,不僅僅是因為谷野的離世,以及阿姨現在的昏迷不醒,另一方面還有谷野最近的手術費以及住院費吧?”
谷野的爸爸沒有說什麼,他不知道這個孩子想說什麼。
“是這樣的,我和家裡商量了一下,決定谷野花的所有費用我幫他來付。當初就是因為他不想拖累家裡,所以才不接受手術的,他現在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們因為他那鉅額的手術費而奔波勞碌,所以,我一定要幫你付了所有的費用,幫你們減輕負擔。我想,谷野在天之靈看到了我這樣做,他也會同意的。”即墨風生怕谷野的爸爸不同意,一直在不停地勸說著。
“不,我是絕對不能讓你幫我們交這個錢的,這樣不可以……”谷野的爸爸說道。
“叔叔,不要再說什麼了,我已經幫您交完了所有的錢,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要再多想了。”即墨風堅定地說道。
“……”谷野的爸爸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阿姨醒了……”即墨風一下子就把話題轉移開了。
我一直在想著谷野臨終前說的話,心裡亂亂的。他叮囑著我和即墨風要好好地在一起,讓我忘了他,但是他越是這麼說,我越是不能原諒自己,越是忘不了他,忘不了他對我的好,對我的關心,以及幫助。
谷野總是一心想著讓我快樂幸福,可是他越是這樣說,我越不想和即墨風和好,越是不想理他。我想,以後我和即墨風之間,很有可能會越走越遠吧,除非有一天我想開了,才會再次接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