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過,萬物凋零,御花園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蕭條,段辰無語,束手立於白玉石橋上,身側,李公公看著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帝王,心,微有一震,就在九龍冠的左側,他看到了一縷白髮,那張經久不變的冷顏上流露出一絲滄桑,和無奈!
“李公公…你跟了朕多久?”段辰慢慢籲出一口寒氣,淡然開口,眸光依舊看著眼前的瘡痍!
“回皇上,自打皇上被立太子那一年,老奴就跟在皇上身邊,算算日子,該有三十年了…”李公公據實開口!
“是啊…轉眼已經三十年了麼…朕這大莫江山得來不易啊….如今又到了立太子的時候,時間過的可真快,只是…”段辰欲言又止,眸光漸凝!
“皇上是在立誰為太子的事憂慮?”李公公小心揣摩聖意,恭敬候在一側。
“星逸必是我大莫太子,也是將來的大莫皇帝,這點,朕從來沒有動搖過!朕現在憂慮的是朝中那些反對的聲音!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如今連朝廷都有這麼多人反對,更何況市井民間….如何才能堵住這悠悠眾口啊…”段辰狠嘆口氣,深邃的眸光閃爍著讓人難懂光芒!
聞聽此言,李公公暗自嘆息,只靜靜候在段辰身側,不再言語,在他心裡,一直希望大皇子能繼承大統,可現在看來,無望了….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段梓桐憤慨的聲音!
“星逸!親情是親情,公道是公道!田大人說到底是為你而死,你就算再護著段景陽,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你可以對不起田大人,可皇姐我不行!我這就出宮親自送田大人一程!你讓開!”
“皇姐,由始至終,你都對皇兄有偏見,這件事不會是皇兄做的!如果一定要踩在皇兄的身上去做這個大皇子,那星逸情願離開皇宮!一輩子都不回來!”清越的聲音蘊含著莫大的堅定,御花園的另一側,段星逸與段梓桐正在上演一出好戲!
“你到現在還袒護他?!昨天晚上,你和我都看到有個身影從廷倚閣竄出去!還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麼?!”段梓桐狠戾開口,字字如冰!
“天那麼黑,我們根本沒看清那個人影,太傅與皇兄關係那麼好,或許是太傅也不一定!這根本不能說明什麼!”段星逸劍眉緊蹙,冷聲迴應道!
“段星逸!你…….”
“皇姐~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相信這件事與皇兄有關!退一萬步講,就算有關,星逸也不會追究!自從我們入宮,父皇便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我們,對大皇兄,我們是有虧欠的!至於太子一位,我自會向父皇言明,如果有傷我們兄弟情誼,那這太子不當也罷!皇姐,若無其他事,星逸告退~”未等段梓桐開口,段星逸已然朝儲賢閣而去!
身後,段梓桐陰眸微眯,餘光在瞄到那抹龍袍時,脣角的弧度越發的深了幾分,繼而離開!
玉石橋上,段辰將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
“李公公,你站在這兒別動!”段辰開口後,徑自走向剛剛段星逸與段沐嫣爭吵的地方,不管是哪個方位,他都看不到李公公的身影,由此足以證明,在他們爭吵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心,略有安慰之餘,更堅定了他心底的想法!或許他的想法有失公允,可他為的是整個大莫江山….
御雄殿
當蕭玉軒踏入之時,正看到段辰束手而立,背對向自己!
“微臣蕭玉軒叩見皇上…”清越的聲音波瀾不驚,蕭玉軒一襲白衣,單膝跪地,恭敬垂眸,等待著段辰的迴應!心,卻蕩起一絲漣漪,田豈仁的死訊清晨便已傳到他的耳朵裡,雖然眾說紛紜,但蕭玉軒總覺事有蹊蹺!
儘管田豈仁的死因並無外傷,但硬要將此事與立太子一事聯絡起來的話,表面上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大皇子派人暗殺的田豈仁,但實際上,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就是段景陽!
“起來吧~昨天晚上,你在哪裡?”段辰慢慢轉身,正色看向蕭玉軒!劍眉星目,儀表堂堂,作為梓桐的夫婿,眼前之人亦是自己的首選!
“回皇上,微臣在太傅殿,不曾離開~”蕭玉軒薄脣輕啟,據實道!
“嗯~關於田大人的事,你可知道?”段辰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銳利的眸子斜睨向蕭玉軒,御花園時,段梓桐說的明白,昨晚有一黑影自廷倚閣竄出,既然不是蕭玉軒,那會是誰?!景陽啊…這件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結果就只有一個…
“回皇上,微臣略知一二,聽聞田大人身體不適,於昨晚暴斃家中….田大人政績卓絕,如今魂歸,當真讓人扼腕痛惜…”蕭玉軒淡聲開口,眸光閃過一抹黯淡。
“對於田豈仁的死,朝中說法不一,現在朕將這件事交給你處理!朕命你專辦此案,一定要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鏗鏘的聲音隱著一絲憤怒,段辰冷冷開口,眸光迸發出一抹如鷹的寒芒!
“回稟皇上,微臣身為宮中太傅,沒有皇旨,是不可以隨意出宮的….”蕭玉軒聞言,心中一震,儘管他不明白皇上為什麼要將此事交與他驗查,可至少他可以離開皇宮,可以去見心底日思夜想的至愛了!
“這點你放心,這裡是朕的腰牌,有這腰牌在手,你可隨意出入皇宮,朕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半月之後,朕要知道真相!”段辰說話間,將早已準備好的腰牌遞到蕭玉軒手裡,薄脣上的弧度讓人捉摸不透!
離開御雄殿,蕭玉軒恨不得馬上離開皇宮,直奔蕭王府!可是不行,他必須先與段景陽見一面!
當蕭玉軒踏進廷倚閣的時候,段景陽正端坐案邊,劍眉緊皺!
“玉軒!你可來了!你聽說…”
“我不止聽說,剛剛皇上還將徹查此事的重任交在我身上,景陽,我們問心無愧,你放心,我一定會查明真相!外面的猜忌越多,我們越是要淡定!”蕭玉軒薄脣輕啟,眸光堅定的看著略有慌張的段景陽!
“玉軒,其實我在懷疑,田大人的死,會不會是段星逸他們搞的鬼?!”段景陽凝眸開口,心中忐忑不安!
“現在還不能確定,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查清楚!剛剛皇上賜我腰牌,我這就出宮,景陽,你聽我的,這些天千萬不要離開皇宮,凡事小心,此事蹊蹺,我們不得不防!而且這次出去,我打算去找宰相和竇將軍,立太子一事,我們還要爭取!!還有….我會去探望沐嫣,你可有話要我轉達?”蕭玉軒淡淡開口,心底說不出的急迫!
“沐嫣…不知道沐嫣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她不知道,千萬別告訴她,我怕她會擔心,還有…你告訴她,我這裡一切都好…只是我有點想她了….”此時此刻,段景陽也只能告訴段沐嫣一些安慰的話!
蕭王府
“以後不用端参湯過來了,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吧~只要不是機密,我知道多少,就會告訴你多少~”看著桌邊的瓷碗,蕭謹楓暗自籲出一口長綿的氣息,淡淡開口,手中的狼毫依舊勾著案上的卷宗,甚至沒有抬眸看一眼段沐嫣!
他不會對不起詩柔,可對段沐嫣,似乎也不必天天劍拔弩張的,能過的去就好,畢竟眼前的女人是要在蕭王府呆上一輩子,只是蕭謹楓暗自發誓,再也不會發生那晚的事情,他不會碰段沐嫣,永遠不會!
“王爺如此說,臣妾惶恐,不過臣妾真的很想知道立太子的事,朝廷是怎麼決斷的….”捲曲的睫毛微有一顫,段沐嫣詫異於蕭謹楓的話,感激之餘,憂心開口!
“這件事…擁護段星逸的田大人昨晚遇害,雖然仵作驗明是死於意外,可朝中說法不一,矛頭直指…大皇子,不過宰相他們卻是力挺大皇子,這件事還不明朗,只能靜觀其變!”蕭謹楓料到段沐嫣會問此事,不過這件已是滿朝皆知,也算不得機密!
“不會…不會是皇兄做的!這件事肯定與皇兄無關~”段沐嫣柳眉緊蹙,激動開口,怪不得她這幾日心神不寧,原來真的出事了!
“這些話,你跟我說沒用!要皇上信才行!而且,憑你幾句話,皇上會信你麼?!”蕭謹楓面無表情道,只是話一出口,心底便覺不妥,儘管如此,他依舊沒有抬眸….
“是呵….皇上不會信我的…不會…”段沐嫣低聲呢喃,眸底閃過一道悽然的光芒,蕭謹楓聞聲抬眸,微有詫異的看向段沐嫣,皇上?!不該是父皇才對麼?!
“打擾王爺了,臣妾告退….”段沐嫣淡淡開口,繼而轉身離開!看著那抹曼妙的身姿背向自己緩步踏出書房,蕭謹楓忽然覺得心裡極不舒服,好像有數條線纏在心上,不時被人拽緊!不能想!蕭謹楓你是怎麼了?!感覺到心傷,蕭謹楓猛的搖頭,強制著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有關段沐嫣的一切….
暗處,一抹幽暗的陰眸正緊緊盯著段沐嫣的背影!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段沐嫣竟然學會勾引男人了!蘇錦繡的眸子微微眯起,雙手緊攥成拳!看來這蕭王府是太平靜了,以致於有時間讓段沐嫣在那兒風花雪月!哼!美吧!段沐嫣!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回到房間,段沐嫣彷彿丟了魂魄般頹然倚在**,心裡如巨浪翻滾!田大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事?皇兄要怎麼辦?!誰幫他?!
“王妃…您在想什麼呢?!”看著段沐嫣眸底閃爍的晶瑩,秋月憂心開口,難不成又是王爺?!王妃才去書房,回來便淚眼朦朧的!
“月兒…我真的很想做些事…可我無能為力,除了坐在這裡,我什麼都做不到…怎麼辦…該怎麼!”淚,悄無聲息劃落,段沐嫣激動的撫著秋月的肩膀,哽咽道,此時此刻,她真想大哭一場!她不想皇兄有事!真的不想!!
“王妃…您別這樣…是不是王爺又誤會你什麼了?!您放心,您做不了的事,奴婢都會為您去做!奴婢不會讓你平白無故的受委屈!奴婢知道,這一切都是蘇錦繡乾的!只要找到證據,奴婢拼死也要在王爺面前揭開她的真面目!不會讓她再威脅到王妃~”秋月眸光堅定,脆亮的聲音蘊含著莫大的絕然!
段沐嫣低聲啜泣,根本沒在意秋月的話,此時此刻,她的心裡全是對自己皇兄的憂心!
“月兒…我沒事….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呆會兒…”段沐嫣輕拭掉眼角的淚水,櫻脣強抹過一絲笑意!秋月知道主子難受,亦不多言,轉身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