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這麼著急做什麼?這樣的結果早在我預料之中~不就是有人反對麼~那就讓他們反對好了~莫說過半數人反對,就算所有人都反對,結果還是一樣,這個太子之位,我坐定了~”依舊是那副慵懶的姿態,段星逸薄脣微啟,深邃的眸光閃爍著如幽海般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段梓桐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弟弟,那張波瀾不驚的俊顏讓人看不出一絲端倪!
“星逸什麼時候跟皇姐你開過玩笑?!不過…這次我還真是有件事要請皇姐幫忙~”段星逸緩身而起,踱步到段梓桐的面前,將其輕輕按在椅子上,那抹薄脣輕抿,帶起一個雲淡風輕的弧度!
“什麼…事?”段梓桐狐疑看向眼前的那張俊顏,完全不明白段星逸在想什麼!
“聽聞朝中最支援我的是御史田豈仁,對麼?”段星逸悠然開口,轉爾倒了杯清茶,遞向段梓桐!
“沒錯!皇姐還正想暗地裡送份厚給他呢!”段梓桐微微頜首,繼而接過茶杯!
“可皇姐是否知道,那個田豈仁為什麼極力贊同立我為太子一事麼?”段星逸緩身落座,淡淡道!
“自然是他識時務,父皇對你的寵愛人盡皆知,他自然是想討好你,待日後你做皇帝的時候,斷然不會虧了他~”段梓桐自以為是道
看著段梓桐臉上那副理所當然表情,段星逸不禁輕笑!
“皇姐只說對了一半,他的確是想討好某個人,但那個人卻不是我!”段星逸輕掀起茶蓋,漂了漂浮在上面的茶葉,悠然開口!
“那會是誰?”
“是父皇!以田豈仁的愚忠,只要父皇開口,不管對與錯,他都會極力擁護!所以這個情咱們不用領,父皇心裡有數~”段星逸美眸微眯,眼中光芒閃爍,好看的薄脣輕嘬了口清茶,茶香飄逸,縈繞鼻間!
“那又如何?討好父皇不就討好你麼?!這有區別麼?”段梓桐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段星逸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區別很大!這也是為什麼星逸要求皇姐派人殺了田豈仁的理由~”段星逸言歸正傳,眸色肅然!
“什麼?!!”段梓桐聞聲一震,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弟弟!
“殺了田豈仁!”段星逸正色開口,沒有星點玩笑之意!
“星逸!你瘋了不成?!就算要殺,也是朱許和竇靖!怎麼會是田豈仁!你可別忘了!田豈仁可是極力贊同你的!你要是將他殺了!還有誰敢出來擁護你啊~~”段梓桐美眸瞠大,不可置通道!
“皇姐,你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呵~你想想,那田豈仁是父皇暗自指派的人,如果他死了,父皇會是什麼反應,而最有可能謀殺田豈仁的人又會是誰?”段星逸寒眸微閃,其間的光芒淋漓似冰!
半晌,段梓桐終於恍然!
“原來如此呵~星逸,你這一步走的的確高明….皇姐佩服~”段梓桐由驚轉喜,櫻脣抿過一絲弧度…
蕭王府書房
秋風瑟瑟,捲起一地落葉隨風凌亂,段沐嫣一襲淡粉色長袍,手中端著剛剛自廚房熬好的参湯,駐足許久,終是敲響房門!那晚之後,段沐嫣本想將自己關在房間,與蕭謹楓老死不相往來,可她偏偏從秋月口中聽說了立太子一事,身處宮外,除了蕭謹楓,她不知道還可以向誰打聽這件事的原委!為了皇兄,就算再難面對,她還是要試一次!
“進~”清冷的聲音自房內傳出,段沐嫣斂了眼底的委屈和無奈,慢慢推門而入!案桌前,蕭謹楓劍眉微蹙,垂眸審閱眼前的案卷,就算段沐嫣走至桌邊亦無察覺!
“王爺….累了一天,您也休息一下,喝口参湯吧….”輕柔的聲音夾雜著一絲不確定,段沐嫣不知道蕭謹楓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她亦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問出關於皇兄的事情,可總要試試!
手中的狼毫猛的一頓,在宣紙上留下重重的墨點,蕭謹楓陡然抬眸,正看到段沐嫣一臉平靜的站在自己面前!
只是那麼一眼,蕭謹楓即刻垂眸,心,怦然而動,深邃的眸光帶著一絲慌亂不知該落在哪裡!
“呃…知道了….”沒有過多的言語,蕭謹楓只淡淡應了一聲,眸光看似落在眼前的案卷上,實則恍惚不定!
見蕭謹楓沒有過多的反應,段沐嫣眸光黯淡,徑自將参湯置於桌邊,卻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在醞釀著如何開口才不至於唐突!
“臣妾看王爺這兩日公事繁忙…是不是朝中出了什麼棘手的事兒?”段沐嫣試探性開口,只是慌亂中的蕭謹楓根本沒有聽清段沐嫣的關心,只顧在案卷上不停的寫著什麼!
“還好….”蕭謹楓隨口應道,手中的狼毫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見蕭謹楓冷漠如此,段沐嫣一陣心涼,或許自己這次來是多餘的…
“不知…關於立太子的事情…朝中可有定論……”段沐嫣終究不肯放過唯一知道真相的途徑,繼續問道!
“嗯….”蕭謹楓佯裝鎮定,只是思緒卻如手中狼毫般凌亂狂草!蕭謹楓的迴應再次驗證了他的冷漠。段沐嫣垂眸,脣角抹過一絲苦澀,轉爾走向房門!
就在段沐嫣欲開啟房門徑自離去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蕭謹楓的聲音!
“皇上本欲指定段星逸為太子,不過朝中過半數人是支援大皇子的,包括老丞相和竇靖將軍…本王….本王亦是尊從祖制……”在段沐嫣轉身的那一刻,蕭謹楓忽然明白了段沐嫣此番來的心意,不管怎樣,當晚是自己魯莽在先,於情於理,自己都該有所表示!
段沐嫣聞聲微震,忐忑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只是沒想到父皇當真要衝破祖制改立太子,失落之餘讓她還有希望的便是朝中這過半數人的堅持,段沐嫣暗自籲出一口長綿的氣息,慢慢轉身,微垂眸向蕭謹楓請了個萬福!
“臣妾不打擾王爺了….臣妾告退….”房門被段沐嫣輕輕釦起,蕭謹楓手中的狼毫亦在此時落地,所有的慌亂漸漸平息,心,卻無法平靜下來,回想當晚的一切,蕭謹楓真想狠抽自己,如果真的做了什麼不該的事情,他如何對得起已經離世的詩柔!好在關鍵時刻,段沐嫣的一聲厲吼!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痛…甚至還有一絲幽怨!
此時,蕭謹楓理不清腦中的思緒,手,下意識的端起桌邊的参湯,就在入口的那一刻,蕭謹楓突然甩手,猛的將瓷碗甩到對面的牆上!瓷碗應聲而碎,灑落一片琉璃,参湯亦濺灑一地,蕭謹楓眸光如刃,狠盯著眼前的一切,心,狂亂不已,他怎麼可以喝別的女人熬製的参湯,他曾答應過楚詩柔的!為什麼?!為什麼他差一點就忘記了~~
當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蕭謹楓忽然明白,他這樣無情的折磨著自己,卻也讓無辜的人同樣不得安寧,所以…他所受到的懲罰,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儘管蘇錦繡曾警告過翠心和鳳雪與秋月保持距離,可她的話顯然沒有起任何作用!非旦如此,翠心和鳳雪反而與秋月走的更近,彷彿是專要與蘇錦繡作對一般!
“秋月,這這怎麼好意思呢~”鳳雪接過秋月遞過來的金絲繡帕,喜歡的愛不釋手!
“這有什麼,這段時間王妃一直要我陪她在房間裡刺繡,我閒著也是閒著,便替兩位姐姐繡了這個,翠心姐,你的還差兩天就能繡好~”秋月櫻脣微啟,一臉笑意!
“還是算了~金線這麼貴,我們怎麼能讓你破費嘛~”翠心佯裝拒絕,可心裡,早已對鳳雪手中繡帕喜歡入心!
“兩位姐姐多慮了,這金線是王妃繡籃裡多餘的,王妃不用,就給我了,月兒也沒花什麼錢,只要兩位姐姐喜歡,月兒就心滿意足了~”秋月真誠開口,臉上的微笑不摻雜一絲假意!
翠心和鳳雪聞聲自是暖在心裡,鳳雪將繡帕小心疊了起來,回頭看看四周,不由憂心開口
“秋月,你以後做事可要小心著點兒,最好離那個蘇錦繡遠點兒!免得惹禍上身!”鳳雪輕聲開口,一側,翠心隨聲附和!
“可不麼~人家是正妃身邊兒貼身丫鬟,你呢,現在又在側妃身邊兒做事兒,凡事都要仔細了!有句話叫恨屋及烏,你不得不防啊~”
“兩姐姐言重了,雖然我知道錦繡姐不喜歡我,可也不至於害我!我跟她又無冤無仇的,她沒有理由啊~”秋月狐疑開口,心中卻算計著時機已到!
“什麼沒有理由啊~!你現在為側妃做事,這就是理由!跟你說,上次那個‘小柔’的事情!根本就是….”就在鳳雪要道出真相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陣冷喝!
“都不用幹活了?!蕭王府養你們就是為了聊天的麼?!”冰冷的聲音蘊含著徹骨的怒意,三人聞聲回眸,正看到蘇錦繡一臉盛怒看著她們!
“對不起…都是月兒的錯,是月兒纏著鳳雪和翠心姐閒話家常…”秋月見機上前,謙卑開口!
“知道錯了還不去幹活?!要我告訴王爺麼?!”蘇錦繡狠聲開口,眸光瞥向一側的鳳雪和翠心!待秋月離開,蘇錦繡將其二人叫到假山後面!
“跟你們說過多少次,離那個秋月遠點兒!你們就是不聽!剛才你們跟秋月說了什麼?!”蘇錦繡柳眉緊皺,看著眼前兩個不爭氣的東西,氣便不打一處來!
“錦繡姐,你也太**了吧~我們只不過和秋月聊了兩句罷了,能說什麼?!再說,我們也不知道什麼啊~”鳳雪挑眉,哼笑著迴應,
對蘇錦繡,她們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同是丫鬟,就算她背後有王爺撐腰,可還是個丫鬟,兔子那件事兒就算捅了出去,她們也不是主謀。更何況,這件事兒一曝光,她們也用不著看著蘇錦繡的臉色做事了!再加上與秋月關係這麼好,秋月怎麼的都會在王妃那兒為她們美言幾句,弄不好還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你們最好沒說什麼,否則後果,是你們承擔不起的!記住我的話!!”冰寒的眸子迸發著懾人的幽芒,蘇錦繡厲聲開口,繼而離開!
看著蘇錦繡的身影,鳳雪和翠心有種說不出的畏懼,她們從來沒看到過蘇錦繡那樣寒蟄的目光,彷彿裡面蘊含著天大的陰謀……
夜色漸濃,秋風的寒冷吹不散怡春院的風花雪月,高懸的燈籠在風中搖曳不止,胭紅柳綠的姑娘們著各色媚裳賣力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