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沈寒笙攬著段沐嫣劃過暗夜,漸行漸遠,暗處,冷冰心慢慢走了出來,雙手緊攥成拳,連指甲嵌進肉裡都不自知。
“主人是真的愛上段沐嫣了。”不知何時,夜離已然站在冷冰心的身後,目光順著沈寒笙離開的方向望去,
“所以段沐嫣必須要死!”冷冰心絕然開口,聲音冷蟄如冰。
“就算主人不愛上段沐嫣,娶的也只能夏候玉瑩,何以你定要置段沐嫣於死地,對夏候玉瑩卻沒有一絲恨意?冰心,你若真心愛主人,便該學會成全!”夜離聲音低沉,肅然開口。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被夜離說到痛處,冷冰心陡然轉身,卻被夜離攔了下來。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冰心,你也看到了,主人為了段沐嫣可以置生死於不顧,所有的一切都不如一個段沐嫣來的有價值,若你傷了段沐嫣,主人必會痛不欲生!這就是你愛的方式?”夜離幾乎吼著出聲,他不想冷冰心一錯再錯,不想眼看著她走上一條不歸路。
“殺段沐嫣是死,殺夏候玉瑩也是死!不殺夏候玉瑩,是因為她對主人的巨集圖大業有幫助,殺段沐嫣,是因為她會毀了主人的一生!我是愛主人,愛了多少年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或許從主人救我離開青樓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死心塌地的愛上了!我也不想,可愛上了怎麼辦?就算粉身碎骨都無怨無悔又怎麼辦!”冷冰心歇斯底里的咆哮,眼淚順間眼角汩汩而落,沒有知道,她的愛,有多委屈。
“殺段沐嫣,是因為主人對她動了真情,不殺夏候玉瑩,是因為在主人心裡從來沒有這個女人,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才愛的如此刻骨……不管怎樣,我不會讓你傷害段沐嫣,不為其他,只為你能好好的活著。”丟下這句話,夜離陡然閃身,順間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冷冰心獨立風中凌亂。
不知過了多久,沈寒笙方才帶著段沐嫣落在地面,藉著月光,段沐嫣分明看到眼前是間偌大的別苑,周遭修葺的圍牆外滿是林立的樹木,這個地方相對於皇城的嘈雜獨有一翻靜謐和祥和,尤其是月光下‘梨花園’三個字,更讓人覺得溫暖。
“這是哪裡?”段沐嫣如蝶羽的長眸微閃,狐疑問道。
“這是我的別苑,我們進去。”黝黑的眸子閃爍出一絲神祕,沈寒笙薄脣抿笑,先一步踏進別苑,段沐嫣沒的選擇,只得隨後跟上。這裡的建築,雖不比沐王府華麗,卻別有一番清新優雅的格調。二人一前一後,直到走到別苑最裡面的祠堂方才停了下來。
“這裡有供奉牌位?”段沐嫣柳眉微蹙,不解道。
“我答應過你的事,沒有一件失言,進來吧~”沈寒笙淡淡開口,臉色略顯肅然,段沐嫣心知此處供奉皆是逝者,亦懷著崇敬之心踏了進去。
偌大的祠堂建造的極是精緻,兩側長明燭火的映襯使得祠堂更顯神祕,當段沐嫣將目光落在正中牌位的那一刻,身體陡然一震,渾身血液彷彿順間凝固,捲曲的睫毛睜到極限,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牌位上的名字,眼淚,毫無預兆的滑落。
‘大莫梨妃,凌紫煙’牌位上的幾個字由純金雕刻而成,在燭光的襯托下閃閃發亮。
“母妃!怎麼會這樣?母妃的靈牌怎麼會在這裡?”段沐嫣激動的疾步向前,雙手緊攥著凌紫煙的牌位,整個身體倚在桌邊,任眼淚肆意滑落,顫抖的脣哽咽著開口,心底深處的遺憾終於得以圓滿。
“當日梨妃被扔進亂葬崗後,我便派人將其收殮運到這裡,每日命人煙火供奉。”沈寒笙淡淡開口,薄脣抿起的弧度顯露出一絲肅然。
“母妃……”短促的哭泣聲迴盪在整個祠堂,那聲音飽含了太多的艱辛和痛苦,太多的哀莫和遺憾,太多無法形容的情愫都蘊含在這如小獸般的低泣聲中,一側,沈寒笙默默的站在那裡,看著眼前女子因為激動而渾身戰慄的身體,心底,一抹痛悄悄蔓延。
段沐嫣的哭泣觸動了沈寒笙靈魂的最深處,他一步步走向段沐嫣,腳步異常沉重,眼中的光芒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驀地,他將段沐嫣緊緊攬在懷裡,感受著她的心傷,她的脆弱,她的無可奈何,如果可以選擇,他們都情願不入帝王家。
“母妃……沐嫣已經在金鑾殿上為您洗刷了清白,這天下人都已經知道你的委屈和不甘!您終於可以安息了……”不管眼前的懷抱屬於誰,段沐嫣只想得到片刻的慰藉和依靠,那雙藕臂緊緊纏在沈寒笙的腰際,緊緊的,彷彿一鬆手,自己又會變得孤獨無助,她從沒如此渴望一個懷抱,一個可以讓自己肆意哭泣的懷抱,可以讓自己縱情發洩的懷抱,可以包容她,保護她,在她最無助的時候護著她的懷抱。
“沐嫣,你已經盡力了而且做的很好,梨妃在天之靈一定會很欣慰。”沈寒笙輕拍著段沐嫣的玉肩,彷彿要給她無限力量,讓她撐起自己的靈魂。
不知過了多久,段沐嫣慢慢退離沈寒笙的懷抱,美如蝶羽的睫毛上依舊掛著讓人心疼的晶瑩。
“謝謝你……”千言萬語敵不過這一句謝謝,段沐嫣自心底記下沈寒笙的好,記下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是感動不等同於愛,即便有那麼一刻,她想依靠這肩膀一輩子。可清醒之後,她知道,自己的歸宿不在這裡。彼時的一年之約,不過是她敷衍沈寒笙的言辭,因為她知道,不管是一年,十年,還是一百年,她與沈寒笙都不可能。
翌日清晨,寒王府所有的人都被喚到正廳前,其中亦包括在府中當職的冷冰心與夜離。
“不知道王爺叫咱們集合有什麼事啊?”家丁甲低聲問道,
“誰曉得啊,不過肯定是大事,不然咱們王爺不會這麼興師動眾的。”家丁乙聳肩迴應。
“你們不知道吧,我知道!昨晚我半夜解手的時候,分明看到咱們王爺牽著一個女子的手乘風而歸,嘖嘖,你們是沒看到那那位女子,簡直貌若天仙啊!今天王爺把咱們聚起來,十有**與那位女子有關。”家丁丙口若懸河,聲音雖低,卻盡數傳到冷冰心耳朵裡。
“女人?不會吧?我倒覺得王爺是為了與夏候郡主的大婚,才將咱們叫過來的!”家丁丁不以為然。
“那個夏候郡主又刁蠻,又霸道,又不解風情,怎麼跟昨晚的女人……”就在家丁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之時,冷冰心陡然走到正廳前,眸色如刃
“你們該是不想在寒王府做事了?若再敢多說一句,莫怪我無情!”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身為沈寒笙的貼身婢女,冷冰心說話自然有一定的分量,見冷冰心如此警告,眾家丁登時閉嘴。
下一秒,那抹紫色的華裳赫然出現,俊逸的容顏已然恢復往日的神采,劍眉星目,柔和的輪廓夾雜著一股說不出的狂傲和**不羈,薄脣微抿起的弧度恰到好處,透著的神祕讓人縱是墮落其中亦甘之如飴。
沈寒笙一步步走出正廳,舉手投足間都鏗鏘有力,或許別人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可一側,冷冰心和夜離看的清楚,有那麼一刻,他們忽然感覺到原本精明睿智的主人又回來了。
“之所以將大家聚在這裡,是想宣佈一件事!”沈寒笙說話間,側身回眸看向自正廳盈盈而出的段沐嫣。
“大家聽著,這位夢嫣姑娘是本王的坐上賓,從此刻開始,夢嫣姑娘的話,便是本王的意思,如果有誰敢對夢嫣姑娘有絲毫的怠慢,本王定會嚴懲不貸!記清了?”清冷的聲音散著不容人抗拒的威嚴,眾家丁聞聲自是領命。只是一側,冷冰心的眸底順間滑過一抹冰冷。
就在此刻,府門忽然傳來‘砰’的一聲,眾人回頭間,正看到一臉怒氣的夏候玉瑩暴戾走了過來,家丁們無不知道夏候玉瑩的脾氣,順間作鳥獸散。
“夏候郡主……”冷冰心本欲攔下夏候玉瑩,卻不想被夏候玉瑩搶先一步擋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