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危在旦夕!
第二日,怡和醫院,手術室。
“準備好了嗎?”一身無菌裝的張偉年手持手術刀,最後一次向夏汐確認。心底幾番嘆息。
夏汐闔上眼,淡淡點了點頭。
昨夜,她徹夜無眠,淚水已經流盡。
此刻,心早已麻木或者說已經強迫它麻木。
活著的需要繼續活著,只有不停地前進不去回頭,才可以挺過人世間最悲苦的磨難。堅強,是活下去的唯一勇氣。
大雙,再見!
天堂那邊,你快樂生活……
夏汐平靜地躺上淡綠『色』牆邊那個懸空一般的臺子,儘量不讓腦海浮現任何人或者物,張偉年腳步輕而無聲地來到她身邊手拿一小杯特殊的『藥』水對她說:“睡一下醒來就好了。”
夏汐搖了搖頭,示意不用,張偉年不捨她的倔強,皺起眉,臉容凝肅地提醒道:“這麼做會痛得如死去一般!”
夏汐臉上紅『色』稍褪,呈現一種果決的蒼白,“這就是生命。沒有這番疼痛,我怕會……忘記它。張醫生,請繼續吧……”
張偉年閉一下眼眸緩慢沉重地於一聲長嘆中,撤走手上的『藥』水,將一條幹淨的經過消毒的雪白『毛』巾遞過來,夏汐淡然地將它含進口中。已換上單薄罩衫的她,此刻,終覺得一種冰冷鋪天蓋地襲來。
白『色』簾幕一拉手術室成了另一個世界。
冰冷鋒利的手術刀劃開肚子上的面板時,那只是一種身體上的痛感,當器具鑽進夏汐體內刮掉她的一塊劇痛的瞬間,體內彷彿埋了一臺絞碎機不停地挖翻,那種生命與生命的割離痛得將她靈魂彷彿都要撕裂。
撕心裂肺的痛楚……
最淒厲的疼痛中,終於有什麼東西失去……
她以為她可以淡然,她以為她可以平靜,在這骨肉分離的一刻,終究還是心碎成一片一片,無法修補。
血『色』,噴薄而出的血『色』迅速在她眼前擴散、模糊遠去……
“不行!出血太多!”一陣大吼劃破醫院的寧靜。
“傷口裂開,繃帶又滲血了,止不住!”
“馬上安排輸血!”
“病人血型?”
“rh陰『性』血!”
“什麼?!”
“血庫存量不夠,僅有400cc!”
“去別的醫院調!”
“是!”
“必須全力保證病人生命安全!加大監護力度!”
怡和醫院院長龔俊額頭全部是汗,一雙眼睛因為緊張已經變得猩紅,不停地看著病**病人腹部不斷沁出來的血,先是染紅了繃帶,繼而染紅了床單,現在,血依然還沒有止住的意思,床單上的紅『色』在不斷暈染擴大。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十分鐘,病人就會因失血過多死亡。
“怎麼樣?血漿聯絡到了沒?”龔俊一邊給病人加急止血,一邊焦灼地問旁邊已經『亂』成麻的助手。
“同安醫院庫存400cc,正在調往我院的路上,五分鐘後到達!”
“第一醫院沒有庫存!”
“第二醫院沒有庫存!”
“第三醫院沒有庫存!”
“同心醫院庫存300cc,正在調往我院的路上,8分鐘後到達!”
“第四庫存400cc,正在調往我院的路上,四十五分鐘後到達!”
“聖瑪麗醫院沒有庫存!”
一身的冷汗,刷地自龔俊全身每個『毛』孔中滲透出來。病人,至少需要1600cc血量補充,否則,生命將……
聖瑪麗醫院路途遙遠,四十五分鐘後到達,病人已經停止呼吸了。另三家醫院趕過來,加起來也只有1100cc的血量,還是差500。
時間緊迫,每一秒都意味的生命的流逝。病**這個人,沒有人可以擔待他的死亡。眼見,他臉上越來越蒼白的面『色』,龔俊的一雙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時間來不及,馬上安排輸血,等到後續血漿送到,再行輸入。”
身著粉『色』工作裝的護士們和綠『色』工作服的醫生,全部小跑著各自就位,每個人眉心都擰的很緊,眼神中有著慌『亂』。
“記住,這件事情絕對保密!不準對任何人透『露』。對於媒體,尤其要注意緘口!”旁邊,一個虎背熊腰的黑衣男子掐腰豎指,態度惡劣,惹得龔俊大怒,冷眉指著他的前胸說:“你給我出去!他要是死了,就是你保密工作做得比五角大樓好也沒用!”
男子被龔俊一罵,有些下不來臺,但瞥了眼**的男子的險境,只能訕訕低頭退出手術室。剛到門口,馬上掏出電話,打了起來。“魯平,少爺出意外了!”
電話裡,魯平當步岔音,“你再說一遍?”心絃極速繃緊的同時,腦海裡一陣翻騰,想起早晨的事兒。
今天,南宮宇不知為何,天還未亮就起來了,一個人關在書房裡抽菸,燈也不開,只是讓濃濃的昏暗圍攏了自己寂寥的影子。等他進去,10公分見方的水晶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菸頭,像沙漠裡一座孤獨的沙丘,彷彿在講述著什麼心事。
魯平想要擰開燈,不想南宮宇聲音嘶啞,用異常消沉的語氣制止了他,說:“不必。黑暗,就很好,”
當時,魯平還嚇了一跳,這樣頹廢帶著一種深沉的聲音是不應該屬於南宮宇的,即使每年南宮宇心情沉重去給母親祭拜時,也未有過這樣痛苦壓抑的聲音,猶如一個困獸陷在陷阱嗚鳴低哽,壓抑難忍。
南宮宇也不說讓他出去,只是在黑暗中繼續吸著煙,時間彷彿靜止了一樣,他就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等著。
直到後來天矇矇亮,南宮宇摁滅最後一個菸頭,方從搖椅上起身,壓著嗓子對他說:“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跟著了。”
魯平知道,南宮宇肯定又要去那裡,便沒再多說,點頭退了出去,讓人給他備好車。然後一直目送著他的黑『色』的賓利消失在清晨的曙光中。
可是,為什麼會突然發生意外?
魯平的手,開始不聽話的顫抖,幾乎握不住話筒。
“少爺他出車禍了,目前正在怡和醫院搶救,但是,少爺好像是那個什麼……hh血。”
“rh熊貓血?”
“對對,rh血,而且血『液』供應有點問題。另外,急救室裡,我已經警告醫院上下不要對外『亂』說了。”
“好,你處理得當。我馬上就到!”當下,問什麼都沒有用,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親自趕到醫院,火速安排好一切,然後再詳問根由。
rh血……
怎麼會是這個血型呢?醫院是不是弄錯了呢?
魯平皺眉,馬上叫了車子往醫院趕,路上腦海中不時閃過一幕幕情景和人物交錯更替的畫面。
怡和醫院手術室。
“張醫生,請你馬上出來一下。”門口一個穿粉『色』工作裝的小護士,花容失『色』扶著門框氣喘吁吁地尖聲喊叫,額頭一片冷汗。
做醫生的,最忌諱別人突然地驚嚇,因為手術時必須全神貫注、絲毫不能分神,已經成為一種習慣。
張偉年給夏汐做的手術雖已經結束,正在讓她休息恢復,但眉梢仍然不由生氣地蹙起,冷聲低喝,“你護校裡學的都還給你老師了?手術室裡還大聲喧譁!”
醫院裡這些新進的小護士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看來,真得抽空和龔俊談談,對她們加強督導。上次,他來,看到一個小護士無視病人,捧著電話大煲電話粥。他說了兩句,小護士還不耐煩地對他翻白眼。
冷眉褪下醫用手套,張偉年開始洗手,正臉也不給小護士一個。
小護士急得腳一跺,無視醫院規定跑了進來,抓住張偉年的衣襬疾呼:“張醫生,是南宮總裁出事了,龔院長說你是他的家庭醫生,請你趕緊進搶救室。”
“什麼?”背猛地僵直,像是被人重擊了一錘,張偉年的心驟然緊縮,眼前一片黑暗,也顧不得擦手,一邊在身上抹了兩把,一邊往外跑,“老總裁他怎麼了?”
他壓根就沒想到南宮宇身上去,還以為是南宮廖出了意外。
小護士跟在他後面跑,愕然地回答:“不是老總裁,是少總裁。”
張偉年驚得直抽冷氣,意識竟一時轉不過彎來,南宮宇注重鍛鍊,長於搏擊,年紀輕輕地會出什麼事?小護士彷彿聽到他心中的疑問,馬上補充:“少總裁出車禍了,大出血,而且血型還是罕見的rh陰『性』血,我們醫院血量不夠,正在從全城緊急調血。依剛才的情況看,量還是不夠,龔院長說情況危急。”
張偉年腿筋幾乎打轉,這麼多年來,遇到的是事態最嚴重的一次。大出血……
他的血型……
以往,南宮宇也有過受傷失血的情況,可是,最多也只是200cc的損失,那還是他小時候,有一次為救一個橫穿馬路的小女孩摔倒以至骨折造成的出血。當時,張偉年出於謹慎要給他輸血,不想這個倔強的小傢伙仰著頭,睥著一雙墨玉般的眼睛傲氣地說:“我怎麼可以輸別人的血,別人的東西都是骯髒的。”那時,南宮廖恰好出國公幹,一干人竟被一個孩子指揮地團團轉,最後愣是沒輸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