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離殤滿眼震驚的望向墨天域,說不出半句話來,這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麼?怎的看在她眼中竟駭人的很,猶如她眼中的那抹紅色觸目驚心。他變了,變的冷血無情。
往日那個心懷憐憫的墨凡已是不再,徹底被他殺死了,如今剩下的只有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榮成無罪無錯,竟落得枉死收場。那一劍刺在他的身上,卻刺進她的眼內。
見她不反應,墨天域上前兩步,笑著伸出手來“離殤和我回去。”
“我是不會和你回去的,墨凡,不,是墨天域才是,你還是退了婁國之兵,不然不會有了好結果。”她別過頭去,不再看他的眸,那裡有著曾經叫著她沉淪的一切,如今卻是滄海桑田,一切的一切只是虛幻到不能去回憶的一切。
司徒淵被這二人攪得稀裡糊塗,沐離殤的事情他在齊國時多少聽著君落塵提起過,他似乎深愛著這個王后,怎的如今她又是跑到婁國的營帳中碰巧救了自己?眼下,最為糊塗之人莫過於司徒淵,縱有滿腹的疑惑卻不知如何問出口來。
眼下的時間、地點、場合皆是不對。
“你若和我回去,我便立即退了婁國之兵,永世不再侵犯趙國。”
對於他的這般條件,她已是絲毫不覺意外,怕是現在她只要與著他回了婁國,提了何條件,他都
能一口應下。沐離殤回眸正是見得司徒淵眸中閃著奇異的光芒,許是對於他來說,一個女人能解決的問題,再好不過。
司徒淵猛的撩了不存在的外袍慷慨激揚起來“若是趙王知道是一個無名女人幫著趙國退兵,只怕他的臉面要無處放了。欺負女人來換取和平,這等齷齪之事想是趙王定不願看到,也定不會做出!”
以一個女子換取國家和平之事,這六國那國少做了來。能這般坦然的說出這般慷慨言論的,怕只有司徒淵一人,這個敢於隻身前來邊境求和的二王子,還有何事做不出來。
“既然這樣。”墨天域手中的長劍閃著寒光“離殤,便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沐離殤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墨天域已是到了眼前,快到她未有機會拔出懷中的短刀,條件反射一般的伸出手臂迎著他的刀刃而去,他一驚,長劍猛的挑頭向著一側的司徒淵而去。
“怎的城門失火還要殃及魚池。”司徒淵索性,一個倒身躺倒在地上堪堪躲過他的攻擊,身子縮成一團向著一旁慢速的滾去。
一來一往之間,她已是抽出懷中的短刀,足尖輕點向著他的長劍而去,口中大喊“你不能傷他!”
擋的一聲,兩把寶劍碰撞在一起。墨天域有意避開青龍寶劍的刀刃,青龍寶劍削鐵如泥的稱號不是平白而來,
若是正面接觸,這怕眼前他手中的劍就不是缺口這般簡單,不全然折斷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動了又如何?”
“你若是想限於楚趙兩國夾擊的境地便殺了司徒淵試試。”
墨天域雖是不在乎司徒淵的命,卻是在乎沐離殤口中所說的楚趙兩國夾擊之事,本婁國此次出兵便多有不妥,若是再牽扯上婁國王子的性命,只怕要陷入兩面圍攻的境地,趙國雖是小國不足畏懼,楚國與著婁國相比堪差一截,只怕這楚國聯合了齊國……
畢竟他在齊國鬧出那般大的事情,君落塵想早已對他恨的牙癢癢的,這般大好機會他怎能不參與進來,到時的婁國怕要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想要翻身再無可能。
“為了你我甘願以身試險。”
“瘋了,真是瘋了。墨天域往日的不是這般的。”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已是過眼煙雲,消失不見。
“往日的我便是這般,只是離殤從未注視過我罷了,你的眼裡只有君落塵。”
他手中的長劍不緊不慢的襲來,劍法刁鑽的挑著她身上的衣襟,動作優雅,兩廂比較她全然是不對手。她的動作快,他的動作更快,未等著拆招那方已是收了此招,換做下一招式,墨色的眸中始終帶著深情。
“武功之上,你斷然比不過我,和我走,你要何我便許了
你何。”
“我要你離開我,離我遠遠的。”
這個男人一直用著陰謀詭計將她騙在其中團團轉,如今又想將著她拉回原本的生活,妄想,她不要再受著任何人的擺佈,尤其是曾欺騙過自己之人。有些欺騙一次仍可原諒,有些欺騙卻是本身就建立在欺騙之上。
“這點做不到,花了那般大的功夫引了你出來,便再也不會放你回去。”他玩味的挑弄著手中的長劍“相思之苦你可懂,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沐離殤沉下心來,墨凡已是瘋了,在與他講不出道理來,唯有武力“那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離殤和我回去,纏鬥幾番結果皆是相同的,你打不過我。”墨天域笑著,脣邊掛著近乎病態的笑“若是你想,綁了你回去也不是不可。”
她收了短刀在小臂處,話主動為被動,將著學到手中的半吊子輕功運用到極致,向著墨天域衝了過去,刀刃向外便是向著他的胸口處劃去,還未到近前,他已是閃身離了來,輕鬆躲過她的進攻。
沐離殤來不及收了腳步,身子向前傾去,腳下橫生出一隻腳來,攬在她的腳前,她的身子又是被墨天域禁錮在懷中掙脫不開,整個人幾乎是被人懸空提起夾在臂彎之處。
“眼下你可願隨了我走?”他哈哈大笑著,心情大好“我不會再讓你離
開我的視線。”
“墨天域!”她心一沉,手中的青龍寶劍毫不猶豫的橫在自己的脖頸上,頃刻間鮮血直流“放開我,下一下我不保證會結果了自己的生命。”
她眼中視死如歸的神色叫著他慌了神,忙是放了她下來,沐離殤定定的望著他,身子一點一點後退,向著司徒淵的方向退去。
“離殤,你放下刀,青龍寶劍有多鋒利,你比我知曉的清楚。”
“退後!”刀刃向著脖頸中加深了幾分,她心中也是無了分寸脖頸間溫熱的感覺暖不了心中的微涼“退到我看不見你的地方去,否則我便死在你面前。”
他瘋了,她也是瘋了。
“好好好,我退後,你別傷了自己,刀放下一切好商量。”墨天域向後退著身子,沐離殤的性子他比著任何人清楚的很,說一不二,若他再是向前她絕對會自裁在自己面前。
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沐離殤方是放下手中的青龍寶劍,頹然的坐在地上,她身後司徒淵緩步走來,心疼的望著她脖頸上的傷疤,莫名的情緒在胸腔之中盪漾開來,她還真是如著君落塵所說,愛拿著自己的生命威逼他人。
若是那人不在乎,又怎的能威逼成功。
“你何苦這般自己傷了自己。”
她抬頭往下他,滿是無奈“但凡有其它法子,這也是我不願尋
了的。結束了,我們走吧,放心只要有我在定是叫你安全回了楚國。”
沐離殤站起身子,未走出兩步來身子一晃險些跌倒,司徒淵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下滑的身子,觸手一片溫熱,他蹙眉,定是方才的打鬥叫著她北部的傷口又流出血來。
“我來揹你。”
“不必了,你攙著我便是,以你的腳程背了我,怕天亮也走不出秦嶺。”她訕笑著,強打起精神來,失血過多叫著她眼前的景象花了起來。
密林之中,墨天域退去許遠,正是見了迎在外間的宋連清,他揮了揮手,示意宋連清按著事先決議之事行事。
“可是,太子,公主她……”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離殤好,按計劃行事。”
那方司徒淵笑著攙扶起沐離殤搖搖晃晃的身子,他雖是不知她為何為了保護他拼命於此,卻也是自內心裡感激。君落塵說的果真無錯,沐離殤就是個傻丫頭,傻到被人賣了也是為著他人數錢,不過確是命好,這些便也足夠了。
“離殤,你今日若是走了,便再也見不得你母妃,你可還是要離開?”
司徒淵感覺自己攙扶之人似是瞬間燃起了鬥志,搖晃欲墜的身子猛的直了起來,眸中光芒大盛,向著聲音來源處望去。
“墨天域,我母妃在哪裡?”
她聲音雖小,司徒淵
卻是聽得清楚,事情前因後果,他比著他人知曉的多了些許。他亦是望向那聲音來源之處,尋著蛛絲馬跡。
密林中傳出弱弱的女聲,聲音中夾雜著絲絲顫抖。
“離兒。”
“嗯!”
沐離殤呆愣的站在原地,魂魄似是被人抽空了一般,未有半絲反應,耳畔一遍遍迴盪著方才聽見的聲音,是母妃,這聲音,一定是母妃,除了母妃不會有別人。
“離兒,離兒,快救救母妃,離兒,離兒。”
密林之中上官玲瓏的聲音不停的傳來,她頓了腳步,向著聲音傳來之處望去,似能隱隱的見著一個黑影,雙手被人剪在身後,兩旁是看押這的守衛,一股惱意直衝心頭。握著青龍寶劍的手攥的青筋暴起,惡狠狠的瞪著遠處的墨天域。
“放了我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