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最終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哈哈
哈哈哈哈
”隨著上官玲瓏的擊掌聲停下
沐離殤身後的幾個綠色的屍體頃刻間化作一縷灰煙消失不見
只見上官玲瓏已是笑的直不起身子來“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辦到了
倒是到了你幫我的時候了
”
“你要做什麼
”葉青心底劃過一絲不安
看著面前頗有些喪心病狂的上官玲瓏
眼底透著心疼
不說其它
他的心底永遠藏著眼前之人的影子
也是因為她的原因
他才會處處留心與她相關的事情
她說著自懷中摸出一顆黑褐色的藥丸
舉到他的面前“我往日答應過你若是有一日你生命垂危之時
可以求我救你一命
如今這機會已是被你浪費了來
如今我想要你的性命
”
“這不會是
”
上官玲瓏將手中黑褐色的藥丸向著葉青的方向推了推
目光卻始終不離沐離殤半分
她似為了引起眼前之人的主意
故意提高了音量說著“這藥丸是何物
你不比我知道的清楚
當初可是你親自去取的製作材料
毒藥中的毒藥
只要一顆就能要了千軍萬馬的性命
”
沐離殤跪坐在地上
呆愣的眸子微微閃動著
終於對眼前之事有了反應
她微微抬起頭看向上官玲瓏
緩緩梳理著自己的情緒
這種被親人棄之敝履的感覺
叫她難受的很
“怎麼樣
葉青你可是想好了
用你的命換她的命
換這個什麼都不是的人的命
”上官玲瓏的聲音如一陣陣撞鐘一般在她心底不停的迴響、迴響
敲得她難受萬分
原來她在母妃心中竟是這般的存在
彷彿往日的溫存都已不再
再也不在了……
關於親情的那份記憶
那份溫暖在她心底漸漸抽離
胃部的絞痛生生將她拉回到現實的世界中來
面前是母妃上官玲瓏那張滿是憎惡的容顏
憎惡到了極致
沐離殤的心底說不出的抽疼
彷彿窒息一般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
再也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模樣
只能辨出面前有著人影
一行溫熱的**沿著眼眶流下
上官玲瓏微微皺著眉頭
心底泛起一絲酸澀來
卻被那瘋長的仇恨死死的壓制住
只見她微微揚起頭來
朱脣輕啟“離兒你可看好了
眼前的男人正是因為你而死的
就是這個叫做葉青的人
這個處處維護你的人
這個以命換命的人
”
葉青
以命換命
不要
她不要
她搖著頭
拼命的搖著頭
喉嚨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她不要再有人死了
已經有那麼多人因為她而受傷
甚至死去
她再也不要別人因為她而死
明明已經那麼努力的變強想要保護周圍的人
卻總是被他們保護
她啊……
想要的並不多
只是想要一個溫暖的棲身之處罷了
可是為什麼事情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那麼那麼多的人因為她而死
那些想要保護她的人…為什麼…
為什麼要一個一個受到傷害
宋連清也好
木槿心也罷
無論是碧荷還是承影
君落塵甚至是墨天域
皆是因著她而受傷
事到如今
母妃也是……
沐離殤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只是知道母妃不再認她了
從今往後她是沒有母妃之人
明明母妃就在眼前
近到伸出手便能觸碰得到
可是她卻再也不能牽住她的手在她面前撒嬌……
上官玲瓏緩緩蹲在她的身前
一雙美眸微光流轉
纖細的手指緩緩撫上她的面頰“這是一張多會蠱惑人心的臉啊
竟是蠱惑了我這麼多年
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是我的女兒
為什麼你會有這張同我五分相似的臉
”
她不是她的女兒
她想要殺了她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
上官玲瓏朱脣輕啟
用著蠱惑人心聲音在她耳畔低語“你想不想葉青因為你而死
若是不想便幫著葉青吃下這顆毒藥
我便饒他不死
”
毒藥
沐離殤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牽起
依舊是往日熟悉的溫度
卻已不再是她溫柔的撫慰
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被人放了什麼東西
圓圓的
涼涼的
正如她此刻的心
“你好自為之
”上官玲瓏毫不留戀的站起身來
手心處還殘留著沐離殤面頰上的溫度
那是她曾經抱在懷中的孩子
那是她朝夕疼愛了十五年的公主
眼前似乎浮現出沐離殤還是學步的孩童時
她牽著她的手在滿是梅花的院子裡咿咿呀呀的走著；她剛是學會說話時
奶聲奶氣的叫著自己母妃；她學會的第一個字是她教的
她遮的第一隻花是送給自己的……
太多的過去一瞬間將上官玲瓏吞沒
一點點吞噬著她心中的仇恨
沐離殤握著手中冰涼的丹藥
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胃中、胸口處的疼痛已是算不得任何
唯有心中的那份疼痛才是最真實不過的
疼的她不想回到這殘酷的現實之中
也不得不轉圜回來
“母妃
為什麼
您為什麼不認我
”
“你不是我的女兒
我的女兒早在出生那天便夭折了
”
“我不明白
”沐離殤痛苦的捂住頭
她不明白
她什麼都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
到底是為什麼
到底怎樣才能叫您認我
我真的是離兒
我還活著
還活生生的站在您的面前
”
上官玲瓏狠下心來
口中說出的話如一票涼水狠狠的澆在沐離殤頭上
將她澆了個清醒“當年我難產
產下的是個死嬰
同我接生之人為了保證我的地位
便叫人抱了另一個嬰孩與我
”
她的話到這裡便是停了住
沐離殤卻聽的明白的很
明白到整顆心也跟著微微顫抖著
徹底的涼了下來
難產、死胎、掉包
寥寥幾字打破了她心中所有的念想
母妃是何意
她不是她親生女兒
那自己究竟是誰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只知道自己叫做沐離殤
是魏國的公主
她的母妃叫上官玲瓏
可是現在也不是了
她除了有沐離殤這個名姓外竟是未有其他
她再也不是自己曾經以為的自己……
那些自己固執的以為是自己的東西
到頭來盡都是成了過眼雲煙
鏡花水月到如同泡影般的存在
寂靜的大廳中響起葉青的聲音
不大不小卻是嚴肅的很“難道是多年的養育恩情比不上血緣關係
”
“比不上
這怎麼可能想比
她騙了我
騙了我十多年的感情
難道沒有比這更可恨的麼
”幾乎是他的話音剛落
上官玲瓏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那般的決絕
那般的肯定
沐離殤的心底已是疼的麻木
胃中也是疼的麻木
連那雙呆愣空洞的眼神也是麻木著
麻木的看向面前不肯認自己的母妃
“要怎麼您才肯認我
”她笨
認準了眼前之人是自己的母妃
便一輩子認準了來
不會再有任何改動
即便她不認她；即便她不是她的生母
哪有如何
母妃是從小疼她愛她之人
無論怎辦變化
那些往日的疼愛是不會變的
不論他人
只論自己
上官玲瓏還想說些什麼
可當目光觸及到她麻木的目光之時
心頭微微被顫動起來“死心吧
我只答應過不殺你
認你
這輩子也不可能
”她的眼中依舊是滔天的恨意
也許她這輩子也不會懂得
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沐離殤想要說服眼前之人
到了最後卻發現不得任何一句說服之話
她還是
被拋棄了
被她認為最不可能拋棄自己之人所拋棄
“吞下這顆毒藥不僅葉青不會死
我也不會再為難你
”上官玲瓏蠱惑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面上依舊是她熟悉的笑容
“只要吃下這顆藥丸您就能原諒我麼
”不知為何她竟是想到了在齊國王宮中彈奏《嫣紅》時的場景
那把母妃親自為她掛弦的古琴……
沐離殤看著手中的黑褐色的丹藥
目光在丹藥和上官玲瓏的眼眸間流轉“是不是我吃了
你就會原諒我
是不是
”
淚水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她已然看不清面前的人是點了頭還是搖了頭
她只知道機械的將那顆藥丸吞下
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酸澀的味道沿著喉頭滑進胃中
撲通一聲她跪坐在地上
眼中的眼淚已是流乾
只剩下麻木
無邊的麻木
葉青震驚的看著眼前的沐離殤
她的臉上分明是一副等死的神色
卻也是真的在等死
畢竟那黑褐色的丹藥是……
上官玲瓏似鬆下一口氣般
哈哈大笑起來
整個空曠的室內迴盪著她的笑聲
歡愉中帶著悽清和落寞
“這回你滿意了
”葉青皺著眉頭
上官玲瓏瘋了
他一直守在身邊的女人瘋了
徹徹底底的瘋了
“滿意
滿意的很
終於那些害我的人都不在了
”她說著說著
地垂下頭來
散開的頭髮遮住她的臉頰
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身子一顫一顫的抖動著
似是在笑
更似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