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黑相間的花海中,鏡子,的確是個不應當出現的東西。
可它的存在,分明又十分違和。
“用你的右手無名指貼住它,以後它都會成為你在禁地的指路標。”見莫笑遲疑著要不要上前,殷素乾脆的說道。
原本,她來這裡,只是和鏡子這個“老朋友”打聲招呼,沒曾想,現在她竟然會告訴莫笑這個至今只有她知道的祕密。
以後,若是讓帝修的父親知道了,肯定會責怪她,竟然幫助莫笑作弊,不過她想,責怪也沒什麼了,有此間邀請函在手,相信她在這個世上的時間,也不會太久了。
“它有這麼神奇嗎?”莫笑不確定的伸出手來,面前不過是個鏡子,她可不認為它真的能成為指路標。
“你大可試試。”殷素無所謂的迴應。
曾經,她也經歷過和莫笑一樣的心思,只不過當初她只是因為好奇,才貼住鏡子,最後發生的一切,不用任何言語,卻真實的確定了一切。
聞言,莫笑伸出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貼在鏡子上,冰涼的觸覺瞬間從指尖傳入大腦,使她的精神隨之一震。
“閉上眼,去感受手指間的冰涼,它會帶著你去該去的地方。”沙啞的聲音在耳邊提醒。
莫笑聽命的磕上雙眼,想象著手指接觸鏡子最初的冰涼,就像身陷無盡的水域,而她現在,正漂浮在這水域之上。
並不陌生的音樂從遠處傳來,莫笑想要睜開眼檢視,到底是誰在彈奏,卻又害怕驚擾這奏樂之人。
“並蒂彼岸,一曲九陰,呵呵,白衣莫笑,這死神宮殿掌控者的老婆,還真是和你有的一比呢!”莫笑害怕,不代表別人會害怕。
同樣不陌生的聲音,讓莫笑愣了愣,腦海裡莫名的閃現出一個畫面,正是她先前看到的紅黑相間的彼岸花海。
讓她驚訝的是,花海中此時竟然出現了三個人,這三人莫笑都曾見過,只不過此刻的他們,比她記憶中的,要瀟灑的多。
只見那先前被點名的白衣公子,輕搖著提名“天命風流,唯我獨醉”的紙摺扇,淡然的眸子投向一旁不曾開口的少年,抱怨道:“千機,好好管管你老婆,都嫁人的姑娘了,還這般隨性,也虧得嫁你,要是嫁給別人,早讓人休了。”
“聽你在胡說,除非我主動休別人,哪個敢休我。”見好友打小報告,渾身透著可愛勁的女孩,趕緊抱住了自家老公的胳膊,生怕他聽信“饞言”。
“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白衣公子總算將目光投向前方,莫笑也因此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在那彼岸花最濃厚的地方,隱隱約約間顯現出一道亮麗的身影,低眉彈奏間,想絕整個禁地的,正是那首一曲九陰。
莫笑不笨,自然能夠看出,這是此間三主來禁地的時候,他們三人實力本來就是傳奇,如今看他們輕輕鬆鬆的在禁地行走,莫笑一點也不奇怪。
只不過她依然疑惑,疑惑這個彈奏的人是誰,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像是聽到了莫笑心中的疑惑,那白衣公子,輕搖紙扇動作瀟灑的向前拱手道:“一曲九陰雖然好聽,可七城沒誰會喜歡聽的。”
“呵呵,別人彈奏是為了別人,我彈只是為了自己,你們擅闖禁地,聽到了我彈奏的音樂,不喜歡也不干我事啊。”彈奏的女子呵呵笑著。
她無所謂的態度,讓莫笑愣了愣,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女子很像帝修,可她的舉止卻分明不同帝修。
“擅闖不敢當,我們三人,只是來觀賞美景的,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遇上你這朵並蒂彼岸。”白衣公子笑著搖頭。
在他身後,一直沒說話的千機,突然開口道:“可惜,你只是半朵並蒂,還不如一朵普通的彼岸。”
“呵,如不如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那女子搖頭自嘲的笑著。
此間三主沒再說話,那女子倒是主動的停下了彈奏,緩緩起身,莫笑剛想趁機檢視她的容貌,卻發現畫面變得十分模糊。
隱約中,她看不清發生的事情,卻清晰的聽見了一個撕心裂肺的吶喊:“殷希!”
“殷希?”這是誰?莫笑疑惑的皺著眉,想睜開眼問問殷素,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力氣睜開。
彷彿感受到了她心中強烈的求知渴望,原本護在她身邊的殷素猛然伸出手,按在她太陽穴上,用沙啞的聲音回答道:“那是帝修的媽媽,她有一個雙胞姐姐叫殷兮。”
簡單的解釋完後,殷素默默的收回了手,她沒料到,莫笑竟然會看到之前來禁地通關的那些人的畫面,所以她沒準備將很具體的事情告訴她。
畢竟那已經是上一輩的感情世界了。
那首由死神宮殿掌控者做的詩其實還有後續部分,而且前面的那一部分,未必也是真實。
因為當初那並蒂彼岸幻化成了兩個人,在兩個絕代美人中,總有一個會心傷。
所以當初主動向掌控者表白的人,是殷兮,只不過殷希同樣喜歡掌控者,因此在掌控者答應迎娶姐姐殷兮回家的時候,卻誤娶了殷希。
因此,帝修的媽媽只會是殷希,後來為了助掌控者更進一步的修煉,殷希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至於殷兮,死神宮殿的所有人,都不清楚她的去向。
等到殷素這個並蒂彼岸出現的時候,殷兮這個名字,也漸漸的被人遺忘了。
“原來她就是修的媽媽。”莫笑在心裡悶悶的想著。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對帝修的媽媽有些失望。
只是她已經沒時間想為什麼了,因為腦海中的畫面再次變得清晰。
白衣公子的紙摺扇依舊輕輕搖動著,看似無意實在有意的護住了身後的可愛女孩,和千機。
而在他跟前,莫笑曾經沒看清的黑影,此刻真真切切的站在眼前。
他的穿著,依舊是死神宮殿一成不變的黑色,索性帝修不像他,不然莫笑肯定會悲劇感嘆自己愛上了一個註定不會溫柔的人物。
而帝修的爸爸,顯然就是這種悲劇。
此刻他明明笑著,卻因為一身的黑色裝扮,憑空多出了一股嚴肅的氣勢,就連淡然如白衣公子的這種人,也產生了警惕。
當然,吸引莫笑的並非只有這群人,還有懸浮在空中的十八扇門,此刻那十八扇門沒有一扇是開著的。
“久仰三位大名,如今這禁地的關卡自動開啟,還望三位不要葬身花海,省得我還要為你們收屍。”掌控者拂袖說著,沒有半點客氣,卻讓白衣公子呵呵笑了起來。
莫笑不懂,高手間的對決,幹嘛要這般高深,之前白莫和殷素也是如此,她們的對話,她這個半吊子的封佔師還真沒辦法聽明白。
索性她的好奇心也沒重到殺死貓的程度,如今她只當是在看電影,何況這還是免費的電影,她自然是不看才不看了。
想通之後,便見那不願屈居人後的可愛女孩,已經擠到了前頭來了,為了護住她的安全,不願上前的千機依然還是跟著上了前。
“收屍就算了,我雖然長得算不上美麗,但總是個女人,屍體讓個陌生人打量實在不怎麼好意思。”
“既然如此,就只能祝你們好運了。”話落,黑衣拂面,轉眼間掌控者連同那位彈奏的美女,都不知去向。
此時,此間三主反而比莫笑這個旁觀者更冷靜,三人依舊說說笑笑的,絲毫不認為十八道關卡能威脅到自己。
知道他們肯定有辦法通關,畢竟他們通關已經成了事實,只不過莫笑剛準備認真看的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的將她拉起。
不待她回神,殷素便急急說了句:“快走。”隨後,就不客氣的給了莫笑一掌,直接將她推入了先前的通道。
能讓殷素都心急的敵人,肯定不是莫笑能抵抗的,所以她雖然好奇到底是誰來了,但她還是理智的沒有重新跑進去。
從黑暗的通道原路返回,莫笑很快便回到了那顆大樹外,在出來之前,她當然認真查探過,畢竟這裡可是迷暗之森。
因為樹外沒有絲毫動靜,她這才放心大膽的出來,只不過她剛出來,就後悔了,因為這個環境太過安靜了。
“我就知道,那個人一定會帶你來這裡。”並不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莫笑驚訝的回頭,那本該帶著墨軒離開的白莫,竟然半躺在大樹幹上。
那姿態,彷彿她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你……你怎麼在這裡?”
“當然是等你嘍,你們兩個出門的時候也不想想,律和帝修那小子不見了你們,肯定會著急。”
“律?白莫應該不認識律,你到底是誰?”因為這一個稱呼,莫笑瞬間警惕。
她很清楚,白莫或許會認識唐律,但唐律的叔叔,她就算認識,也不會這般親密的稱呼。
“警惕性不錯,我是七夜。”那所謂的白莫,被莫笑揭穿之後,不怒反笑,在承認自己身份的同時,揚手解去自己的偽裝。
黑袍血眸,正是那跟著妖穆的惡靈,原來,他的名字叫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