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胡奇在祕書帶領下走了進去, 高登拒絕了祕書遞來的咖啡。他環顧著周圍的環境, 在腦海裡回想著恐怖/襲擊的整個過程。
據梅麗爾的描述，艾維斯在課上做了預言夢, 在夢裡看見操場上有棒球隊在訓練, 緊接著恐怖/分子襲擊了學校。
如果艾維斯的表述沒有錯誤, 那在預言夢裡, 策劃襲擊的人, 並沒有打算前後夾擊。
高登調查過艾維斯, 在艾維斯人生的十幾年裡, 他從未做過預言夢或者類似預言夢的東西。
所以這次, 死亡預告接收者的能力從小麗芙，轉移到了艾維斯身上。艾維斯夢見的確實就是死亡預告, 不存在巧合的可能。
按道理來說，預言夢相當於死神或其他什麼東西，對倖存者的警告。第一代倖存者倫納德的預言夢，預言了大巴車爆炸。中間沒有其他多餘的步驟，基本沒有可能存在的變數。
同倫納德一樣，從第一代延續到第二代的倖存者, 戴裡克夢見了飛機解體。這兩個人都被選定成了死亡預告接收者，他們準確的接收到了這個簡單的死亡預告，而死亡降臨時，也確實符合他們描述的形式。
高登想知道為什麼到了艾維斯這裡，就會出現這麼大的偏差。確切的說，高登不明白這個偏差是怎麼形成的。
可能是死神透過預言夢欺騙了艾維斯，也可能是死神臨時改變了戰略部署。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現實與預言脫軌，都需要一個外部的引導。而且為什麼那群恐怖/分子，會選擇襲擊這所學校。
高登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疑惑，死神是不是可以控制人心。如果死神能控制人心，那他們又該如何對抗死神。
………
“你好，巴爾克市長，很高興和你見面。”胡奇握了握中年男人的手說道。
“胡奇主管，你請講。”巴爾克雙手交叉，坐在椅子上對胡奇側側頭。
胡奇沒有直接回答，他將遇害者名單遞給巴爾克。 巴爾克接過檔案，他一點點翻看著，臉色越來越陰沉。
“怎麼會……這比我想的要嚴重多了，我記得今天上午我接到的資料還不是這樣。”巴爾克看著多出來的十幾個人，短粗的手指在紙面上摩擦著，他的聲音漸漸扭曲起來。
“不應該這樣，一天就有十幾個倖存者自殺……他們都是孩子，他們明明已經活下來了。”巴爾克不斷翻著遇害者名單，他深吸口氣嘴巴張張合合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半晌，一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浸溼了名單上的一個名字。那是一個叫黛米·凱斯的女孩，16歲，死於割腕自殺。
“自殺具有傳染性，尤其是在目睹大量同伴死亡之後，固有的關係被破壞。他們失去了熟悉的環境和人際關係，難以控制情緒，在精神失調的情況下，自殺是最容易成功的。”胡奇沉聲說道：“儘管我們已經找來了大量的心理醫生介入疏導，但現在仍有73％的倖存者，有自殺意念，有4人自殺未遂。”
巴爾克沉默許久，他垂著頭肥胖的身體輕輕的顫抖。
“我不是個好市長，胡奇主管。”巴爾克輕咳一聲說道：“如果我是，他們又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我很抱歉。”胡奇說道，巴爾克確實不是一個英明的市長。
雖然平庸的巴爾克沒有為這個城市帶來任何的發展，也有出軌貪汙的傳聞，但胡奇看得出來，他確實在為遇害者感到悲傷。
這至少證明恐怖/襲擊和他沒有關係，他對此一無所知。
“我該做什麼，胡奇主管。”巴爾克緊緊地捏著名單說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恐怖/分子給我的人留了資訊，他的目的是讓你拍攝一個道歉影片發到網上。我想知道具體是指什麼。”胡奇說道：“他說他給你寄過信，但你沒有理會。”
“道歉影片？寄信？”巴爾克疑惑的說道。
他皺著眉頭思索半天，無奈的搖搖頭：“我沒有收到這類的東西。”
“他說，‘你殺了兩個可憐人，你應該為此付出代價。’”胡奇按照雲辛卓的描述說道。
“笑話！荒謬，簡直荒謬！我殺了兩個可憐人，我這輩子…………”巴爾克的聲音突然頓住，他愣愣的看著胡奇，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想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了。”巴爾克喃喃道：“我確實殺過兩個人，可那是為了保護民眾，我不得已才殺了他們。”
他敲打著電腦鍵盤，幾分鐘之後調出一個影片，說道：“就是這個，我剛剛上任時候的事情。有一個公司倒閉拖欠工資，在員工集體抗議的時候，有幾個人身上帶了汽油。”
“他們自焚了？”胡奇說道。
“不是這樣，他們只是把汽油倒在身上恐嚇威脅。一些極端的人確實會這麼做，他們會倒汽油，自殘，絕食或者打砸東西，只要及時安撫就能制止這些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其中一個人著火了。”巴爾克將顯示屏轉向胡奇，螢幕上是街面監控畫面。
近百人擠在一起，舉著牌子抗議□□。胡奇抿抿嘴，這種情況發生一點混亂，都極易引發踩踏事故。
“這個時候一切還很正常，但當那個女人著起火，整個局面就亂套了。”巴爾克沒有再說下去，但胡奇已經在影片裡看到了當時的情況。
一個滿身是火痛苦哀嚎的女人，在人群裡橫衝直撞。周圍的人被點著，下意識的滾到地上，試圖滅火的時候，又被混亂的人群踩踏。
“我開槍殺死了這個女人，和另一個倒了汽油的人。為了讓他們停下，不要再殃及人群。”巴爾克頓了頓，他怔愣的看著桌面上的遇害者名單，垂下眼瞼說道：“如果道歉能阻止他們，我願意全網公開道歉，為我當年開的那倆槍道歉。”
“你沒有做錯。”胡奇走過去，放大監控畫面，試圖確定火著起來的原因。
“沒用的，我們當時調查了很久，最後發現只是另一個□□的人，被人擠掉了手裡的香菸。”巴爾克疲憊的說道。
“那件事沒有人真的做錯了，如果那些恐怖/分子認為我開槍是錯的，那我就當自己做錯了。我會安排祕書準備全網道歉，任何形式都可以。”
說著，巴爾克拿起桌面上的電話，準備呼叫祕書。
胡奇抬手示意巴爾克放下電話，他解釋道：“你無需道歉，他們真正的目的並不是這個。你的影片不會起到任何作用，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定的組織和集體信仰。”
“那他們到底想要什麼？”巴爾克握著電話說道。
“本質上來看，他們沒有特定的要求。性/變/態犯罪人會因為女朋友的背叛，開始瘋狂虐/殺其他女人。恐怖/襲擊也一樣，他們要求精神上的滿足。只有儘快抓捕他們，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
“我其實有一個疑問，這件事和死神有什麼關係。死神已經能控制人心了嗎？”高登看向剛剛走出辦公室的胡奇，嘴裡嘟嘟囔囔的說道。
“能控制人心，就不會玩這麼低劣的把戲。”胡奇肯定的說道。
高登沉默許久，低頭撥打著雲辛卓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沒等雲辛卓說話，高登就直接開口問道：“雲警官，死神能不能控制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