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沙華收回弦絕,“亦凡,你可知岸規?”
“知。”衛亦凡身為晝部的直屬血衛自然清楚不過,他擔憂的看向身旁的蘇曼。
蘇曼並無意外的神情,走到祁沙華身前,“晝部外屬蘇曼血衛自願受罰。”
衛亦凡看著眼前藍色的身影,“小姑娘?”
“蘇曼對上隱瞞,知情不報,也有罪。我自願入血淵。祁大哥,衛亦凡的武功不能廢。”那是他的驕傲,若沒了翅膀,他怎能飛?
衛亦凡徹底愣住了,血淵是彼岸最陰森之處,對彼岸的叛者裁決,只要進了那裡,就沒有活路,既是深淵,又怎能讓人活著。他一直怕身份暴露,不是為生死,而是怕蘇曼。但是他卻從不知道小姑娘是知道的,“小姑娘,你怎麼會?”
蘇曼轉過身看他,“因為我是你的小姑娘。我在第一次你暗自去木蕪城時便知道了,衛亦凡,如果你錯了,我便和你一起錯。”眼神堅定的看著他。
“你不怕我對你下手?”衛亦凡上前抱住她。
蘇曼靠在他懷裡,“我更害怕你不對我下手。”
“你們倆也得讓我問完啊。”祁沙華看著眼前深情款款的兩人,身後被人環住“我終於知道於千凡是什麼心情了。”
衛亦凡看向笑得一臉無害的祁沙華,“沙華,你打算——,”
“若我真要動手,你還會站在這裡嗎?”祁沙華無奈的看著他,“我在等你解釋。若唐家堡真想對我下手,你的機會多得是,沒必要拖延到現在。”
“沙華,你可知唐家堡為何會對你下手?”衛亦凡問道。
“因為我爹,祁郢玄。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其他。”當初靳霖查過,除了這件事,自己從未與唐家堡有過牽扯。
“原來你知道了啊。當初祁血使為了漠訣殺了上一任唐家堡掌門唐凌隱,唐凌隱是四大家族培養出來最好的棋子,卻被輕易毀去。他的兒子唐空毅擔任掌門後,脫離了家族掌控,四大家族便再無他法,唐空毅知道事實後,將所有事都推給你。從小我便作為暗探安排在彼岸,因為岸主將你保護的很好,我一直沒辦法接近,知道沙華你找上我,唐空毅才對我下令。”
“父債子償嗎?”祁沙華覺得好笑。
衛亦凡皺眉,“不過剛才暗殺的那些人,不是唐空毅派來的,是宮家的人,我看到宮時的手下。”
“怕是唐空毅又管不住那些人了吧。”祁沙華又陷入沉思。
蘇曼輕開口,“祁大哥,你打算怎麼處置衛亦凡?”
被打斷思緒的祁沙華,嘆氣一聲,“小曼曼,我方才只是嚇唬嚇唬他罷了,你祁大
哥有那麼狠毒嗎?若是亦凡真是暗探,以他的本事,彼岸哪會那麼久都相安無事。還會告訴我那麼多,他是衛亦凡又不是衛翰雨。”
衛亦凡摸摸她的發,“我與唐空毅做交易,只要告訴他解毒之法,從此唐家堡便沒有衛翰雨此人。”
“可你是你家的長子,你還有家人要顧。”蘇曼擔心的看著他。
“衛亦凡牽掛的只有蘇曼一人,在遇見你後,我便不再是衛翰雨了。”
和他猜的沒錯,果然是因為擔心蘇曼。暗探的心最易動搖,更何況是衛亦凡此般重情義之人。祁沙華笑著開口,“只要對彼岸沒有威脅,莫影也不會願意丟失一個人才的,放心吧。”突然一隻黑影盤旋在他們上方,“小黑?”似是聽到熟悉的聲音,黑色的鷹倏然飛到祁沙華手上,撫摸著它黑亮的羽毛,“這麼多年沒見,小黑還是那麼俊。”似是得到誇讚,小黑磨蹭著祁沙華的手。
“這傢伙……,”宸墨寒看著小黑無奈的搖頭,取出它利爪邊的信箋。宸墨寒的眸色逐漸深沉,“雲颯,立刻回魘月宮。”
“何事?”祁沙華接過他手中的信,“御劍莊和蜀玉堂被滅門。”
知道此事非同凡響,一行人急忙上車,“風行城此時一定大亂,華,你先和衛亦凡他們回彼岸罷。”
“墨寒,你覺得我會聽你的嗎?”祁沙華斜睨他一眼。
“不會。”宸墨寒吻了吻他的脣。
齊斐羽瞟瞟窗外,“你們好歹看看有沒有外人在啊。”
“你也知道你是外人。”宸墨寒冷冷的甩一句。
一時間齊斐羽還沒反應過來,“有你這麼傷人的嗎?要不是要給曼兒和那混小子相處時間,我犯得著在這礙眼嗎?”
“很好,你也知道你礙眼,所以勞煩你閉嘴繼續看你的醫書。”宸墨寒作為主子很盡責的提醒自己的屬下。
幾個時辰後,雲颯停下了馬車。“主子,前方有人在呼救。”
看到好不容易睡下的祁沙華睜開眼,宸墨寒不耐的皺眉。“怎麼了?”一路顛簸的馬車突然停下,祁沙華本來睡意就淺。這一路不平靜也沒熟睡。
“救命!”一個溫潤的聲音帶著驚慌叫喊著。
“站住,別跑。”緊接著一群猥褻的笑聲響起。
祁沙華總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救他。”
雲颯二話不說就衝上去,祁沙華也跟過去。
眼前的人衣衫不整,身上全是被凌虐的痕跡,慘不忍睹。俊秀的面龐慘白,帶著恐懼。那人在見到祁沙華時便停下了腳步。眼神陷入絕望,“錦歌……,”
後面的幾個
男子在看到祁沙華時,眼裡的貪婪之色更盛,沒再管一直追逐的人,“美——,”話還沒說完,便倒在地上。一隻狠戾的鷹更是將利爪插入那人心臟,頓時鮮血橫飛。
剩下的人也一併死於望月之下,“我真該挖了他們的眼睛。”宸墨寒想到他們看祁沙華的眼神,便想將他們碎屍萬段。
“莫髒了你的手。”祁沙華對他一笑後,走到那人面前,“你可是寧珏?”
那人聽到這個名字眼裡多了幾分神采,哽咽道,“寧珏?哈哈哈哈。”淚不斷從他眼中流出,“原來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他終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雲颯接住他羸弱的身子,“沙華主子。”
“斐羽,勞煩你看看他。”看著他身上汙穢不堪的痕跡,衣服下襬全是血跡。祁沙華猜到他遭遇了什麼。
齊斐羽點頭,“先帶他到前面的小鎮去。”
好一會兒,齊斐羽開啟房門,“過一會兒他應該會醒的。”
“他怎麼樣?”祁沙華走進房間問道。
“沙華,他是什麼身份?”
“彼岸的血衛,兒時的朋友。只是在幾年前我從影那得知,他在執行任務時身亡。可現在……,”祁沙華心裡有些惋惜。
“看他的傷,沙華——,”
“我是樓雨……,”寧珏默默的開口,看著床帳。
樓雨公子,是名滿天下的倌館夜重霄的頭牌。
“寧珏……,”祁沙華走到床邊看著憔悴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寧珏才有知覺的動動手指。抹去眼中的淚,“那麼多年了,再沒有人叫過我這個名字。”
寧珏想起身,祁沙華看著他艱難的動作,“你先躺著吧。”
看著眼前的人,寶石紅的眼裡沒有一絲同情,如兒時記憶一般,帶著淡淡的道不明的情緒。
“還好你沒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寧珏嘴角勾起一抹笑。
“同情也好,憤怒也罷,我認識的寧珏很驕傲,從不需要可憐。”祁沙華看著他。
寧珏長長的嘆息一聲,“錦歌,我在十年前很想死。但是我是寧珏啊,所以我忍辱活了下來,你說這樣的我還有資格驕傲嗎?”
“只要你是寧珏就能。”
寧珏看著朦朧燭光下的人,火紅的長衫比從前更耀眼,血色的丹鳳眼越顯妖異,精緻的面容依舊傾城絕代,慵懶卻淡雅的氣質。“你還是老樣子。”
“可我不是從前的鳳錦歌了,寧珏,你也不是以前的樓雨。”
寧珏懂他的話,“還好有你提醒,我會記得我是寧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