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還要多久才到啊?”鳳錦歌疲倦的打了個哈欠。
祁月笑合上書,“才多久?這就受不住了?”
“因為在船上很無聊。爹和娘在船頭說悄悄話,哥哥在看書,我一人有何意思?”鳳錦歌無聊的在船艙裡踱步。
“再半刻鐘就到風行城了,我們要先去拜訪齊叔叔。”
“我也好久沒見灄灄了,哥哥,到了記得提醒我,我靠一會兒。”
船快到岸時便停下了,鳳錦歌謹慎的睜開眼,祁月笑也戒備的掃了一眼船艙外,“小傢伙,呆在這別出去。”
船外,祁郢玄執劍迎風而立,鳳舞袖緊靠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幽冥刀。祁月笑環顧四周,有不下二十人圍著他們,而且每人的武藝不凡。祁月笑右腕上的曲憶扣中銀白的絲線蔓延開來。眼神交匯間,祁郢玄率先出手,頓時刀劍聲一片。
戰亂中,船外的三人專注於敵人,沒有注意船艙的動靜。
在祁月笑出門不久,幾個渾身是水的人從窗子處進入船艙。鳳錦歌冷靜的打量幾人,調虎離山嗎?看來早有人知道他們一家人的行蹤。雖不確定他們的目的,但鳳錦歌沒有聲張,他怕成為父母和哥哥的威脅。他不敢輕舉妄動,雖然他武功不弱,但他畢竟才十二歲,沒有兵器抗衡,何況面前人的實力不俗。
鳳錦歌一向謹記祁郢玄的教導,“彼岸之人,絕路之際,定要帶著墊背的。”鳳錦歌看看另一邊窗,爹,似乎得在絕路前拼一番,不然兒子可不知哪是絕路。
幾人面面相覷,這個孩子似乎太過沉著了。
鳳錦歌兩掌聚力朝幾人揮去,同時從窗戶跳入水中,水泊城的人大多都深諳水性,他不信那幾人能比過他。
聽到水聲,祁郢玄手上動作更加狠厲,“笑兒,快去看看錦兒!”
祁月笑的弦絕劃開血路,急忙跑入船艙,只見一地的水漬。眸子裡的顏色暗沉,“去死吧。”弦絕染上紅色的光,極速的分散向外面。咬牙吐出幾個字,“小傢伙不見了。”
鳳錦歌沿著下流遊了許久,見後面的人不見,卻依然感覺到他們的氣息,若自己此時上岸,必然被抓,只能藏在水裡。一個時辰過去了,鳳錦歌也閉氣到極限。頭昏腦脹“咕嚕”的吐出一口水,往水面游去。“譁”一聲從水中抬頭,長髮零落貼在身上,緋色的眼中好似有水霧瀰漫,紅潤的脣微張著喘氣。
“如此絕色,在下三生有幸啊。”磁性的聲音響起。
鳳錦歌眯起眼,看到一人慵懶的坐在岸邊。如墨的長髮用鎏金白玉冠束在腦後,墨綠如貓眼石般的眼眸中帶著戲謔,挺直的鼻樑下,性感的薄脣勾著笑。玄黑的長袍,藏青色的翡翠墨玉腰帶上懸掛著一個玉澤光潤的玉佩,刻著寒字。那人身後站著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一男一女,兩人的容貌竟然一模一樣。
鳳錦歌看著剛才追蹤自己的幾人了無生息的躺在那人的不遠處。淡漠的開口,“彼岸的人絕不受
人脅迫,哪怕是死,我鳳錦歌絕不會受制於人,懂嗎?不要小看人,否則我會拉你一起下水。”鳳錦歌雖浮在水中,卻無半分狼狽樣。
那人挑眉,足尖輕點在水面上,突然出現在鳳錦歌面前,不管鳳錦歌全身溼透,一手拉起他,俯在他耳邊道,“是嗎?在下拭目以待,美人。”轉眼間,兩人已到岸上。
鳳錦歌被他嘴裡撥出的熱氣弄得發愣,急忙一把推開他,“我是男的!”
“那正好,少爺我喜歡男的。”見面前的人無過多表情,也沒再繼續逗弄他,“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再會。”那人帶著莫名的笑轉身。
“等一下!”鳳錦歌貝齒咬著脣,“嗯……,那個,請問風行城怎麼走?”自己在水裡遊了太久,已不記得是何方向了。
“往樹林的西南方走,到一個小鎮後再直走便可。”
“多謝。”鳳錦歌急忙施展輕功離去。
那人身後的小女孩開口,“主子,那路……,”
“唉,你瞧我這記性。”那人表情卻幸災樂禍的盯著鳳錦歌離去的方向,“真是,對不住了。”露出潔白的牙齒。
鳳錦歌走了一個時辰到小鎮,問到鎮上的人,才知道自己走錯了地方,一個好心人帶他到原先他出發的地點,告訴他一直往東南方向大概半個時辰就到了。聽到這,鳳錦歌咬牙切齒好一陣,恨不得將那人大卸八塊。謝過鎮上的帶路人,便馬不停蹄的趕往風行城。
還未到城門,鳳錦歌就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連忙尋過去。“哥哥!”
祁月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卻看見白色的身影跑向自己,“小傢伙……,”跑上去抱住他,“小傢伙。”
“哥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爹和娘呢?”
沉浸在喜悅中的祁月笑這才想起來,“還在尋你,走,先去找他們。”
鳳錦歌花了好大的功夫都沒能讓鳳舞袖止住哭泣,鳳錦歌和祁月笑向祁郢玄使個眼色,然後有默契的背過身。在她娘難過生氣的時候什麼辦法能哄住他,自然是他英俊瀟灑的爹的一個吻。
“笑哥,錦!”一個年紀比鳳錦歌稍大的少年跑過來,身著月白的袍子,俊逸的模樣。
在看到那雙澄綠的眼,腦海裡出現一雙墨綠色充滿魅惑的眼睛,鳳錦歌甩甩腦袋。“灄灄。”
“錦,有哪裡受傷嗎?”顧灄齊上下打量他。
“沒有。”無夜樓暗裡其實是隸屬彼岸的門派,為了平衡各門派勢力沒有對外聲張。顧灄齊經常陪父親到彼岸,對鳳錦歌而言,他是玩伴也是哥哥一樣的存在。
顧灄齊鬆口氣,“玄叔,父親已撤回找錦歌的人手了,你們放心吧。母親說家裡已備好飯菜,讓你們快些過去呢。”
祁郢玄點頭,“我們走吧。”
晚飯後,鳳錦歌在花園盪鞦韆。
“所以你就在水裡憋了一個時辰,出來他們就不見了?”顧灄齊問他。
“是啊。”鳳錦歌沒有透露他碰見那人的事。
“不過你沒事就好。父親還找我有事,你玩一會兒記得回房,明日再來找你。”揮手向他告別。
鳳錦歌看著瓦上“歇涼”的祁月笑,“哥哥,幹嘛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小傢伙,說謊功力見長啊。”祁月笑手支著頭斜靠在屋頂上,他這個弟弟小時候總跑出去玩卻告訴他自己去練武,從那開始就發現他說謊時耳朵會變紅,但也從未開口告訴他。
“我……,”
“只要你沒事便好。”祁月笑落在他面前,背過身蹲下,“上來吧,回屋睡覺了。”
爬上祁月笑單薄卻溫暖的背,鳳錦歌很心安。
“明日爹和我們得去魘月宮,岸主交代爹的。我們一家人都來了,總不能少禮數。”
“可是哥哥和爹有事去談的話,我豈不是很無聊。”
“你可以把灄齊叫上啊。”
“好……,”鳳錦歌的聲音很小。
聽見背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祁月笑加快步伐。把他放上床後,自己也躺了上去,鳳錦歌窩進他懷裡,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後便不再亂動了。
“晚安,小傢伙。”祁月笑溫柔的說著,在他的發上親了一下。
魘月宮內。
“郢玄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實是失禮。”宸御泱翩翩有禮道。
祁郢玄有禮抱拳笑道,“師兄客氣了。這是犬子月笑和錦歌。”
“宸叔叔好。”兩人一同行禮道。
“郢玄的兒子果然一表人才啊。”宸御泱滿意的看著兩人,卻多留意了鳳錦歌一眼。“齊兒也是許久未來找墨兒了。”
“宸叔叔,齊兒這不來了嗎?”顧灄齊看出宸御泱的意思,“齊兒這就帶錦歌去找他玩去。”
一個女孩子突然從拐角處跑來,“灄齊!”女孩明眸皓齒的模樣十分可愛,水靈靈的像個布娃娃,一身清新甜美的綠衫,扯著顧灄齊的衣袖。
“景兒。”顧灄齊知道這丫頭從來就黏自己,恐怕今天也不會放過了。
景綠蕘嘟嘴,顧灄齊從不喚自己的名。他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姓時眼裡帶著如水的溫情,一開口便叫了自己“景兒”直至今日。她還是念著這人能有一天叫她的名的。
“錦,這是景兒,景綠蕘,宸叔叔的女兒,比你小一月。”
景綠蕘聽到“錦”字,再看到顧灄齊不同於往日的神情,心裡明瞭。
“蕘兒你好,我叫錦歌。”鳳錦歌笑道。
“睥睨浩瀚等閒度,不若鴻鵠錦上歌。好一個錦歌。”磁性的聲音響在三人身後。
鳳錦歌轉身,玄黑的袍子,狡黠的笑臉,果然是他。
“好久不見。”饒有興味的看著鳳錦歌。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鳳錦歌一字一字迸出口。
“好說。”那對眸子閃著別樣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