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林楓眠一身血衣已經破不堪言,急喘著盲目的走進一片薔薇叢裡。一雙好看的手早被荊棘劃破。嘴脣乾裂,但他卻不敢停一步下來休息。腦海裡盤旋著林非曦的話,“眠兒,逃得越遠越好……,”然後他看著病重的父親就這樣倒在幽閉的地下室。他沒法忘記那滿室的鮮血,有陪他長大的書童鄴兒的,有一直照顧他的丫環綺兒的,有看他長大的管家林爺爺的……。一直護衛他的林風和林木也為護他出谷生死不明。現在想來,林楓眠恨不得手刃了林漠信。他攥緊拳頭,他知道他要活著,為了父親,為了大哥。
林楓眠想大哭,卻不敢出聲,咬著下脣嗚咽著,吞下口中的血沫。但是他真的沒有力氣了,他已經走了很久很久了,鞋子早已磨破,腳下的石子硌得他生疼。林楓眠終是支撐不住,倒下地。他睜著美麗的銀眸,任血染的夕陽倒映在他眼中,他想活著,卻沒有力氣再走下去。結束了吧。林楓眠就這樣絕望的望著天空,等待死亡的到來,很冷。
剛結束任務的於千凡和言簡駕著馬來到淮南,“棨,這邊的薔薇長得真好啊。”
“嗯,薔薇鎮這名果然不虛。”言簡看著大片的薔薇感嘆道。
於千凡拉了韁繩,跳下馬。閉上眼睛聽著徐徐的風聲,聞著濃郁的花香。突然察覺到附近有微弱的呼吸聲,於千凡不假思索的走過去。言簡同樣發現了,看著他走進花叢,也沒跟過去,在看到叢生的薔薇刺劃破了他的衣服,皺了下眉。
於千凡走近林楓眠時,早已精疲力竭的他只是呆望著天空,什麼都沒察覺到。
黑色的發像錦緞一樣鋪開,那人雪白的衣服染成血色,襯出他蒼白卻美麗的臉,銀色的雙眸映出火燒的雲彩,眼睛乾淨清澈,燦若星辰。林楓眠覺得自己很累了,慢慢閉上眼。
“那麼好看的眼睛,為何要閉上呢?”爽朗的聲音響起,於千凡帶著貫有的笑,看著眼前被驚嚇不輕的人,覺得異常可愛。
林楓眠一臉驚慌,見於千凡只是笑著。他釋然一笑,是殺他的人與否已經不重要了。林楓眠看向他的眼,“既然喜歡,就多看幾眼好了。”
於千凡想了一下,蹲下身,伸出手到他面前,“要和我回家嗎?”
林楓眠大腦一片空白,溫熱的淚水奪眶而出。
於千凡的手指覆上他的眼睛,“這麼美的眼睛,該笑才是。”於千凡看得出他情緒的波動裡藏著很多傷痛,不等他回答,一把抱起他。“我叫於千凡。”
身體好像沒那麼冷了,林楓眠揪緊他的衣服,帶著哭腔回道,“林楓眠。”
“名字也很好聽。”
林楓眠抬眼看他,覺得他
的笑很溫暖。
“睡吧。”於千凡輕點他睡穴,“不要難過了。”林楓眠墜入黑暗前好像聽到這句,沒有絲毫恐懼,林楓眠沉沉睡去。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於千凡才快步走過去,“棨,我撿了個人!”
“什麼?”遠處的言簡差點被水嗆到。
然後等他醒來,於千凡沒有問他關於自己從前的任何事,只是悉心照料他。然後自己就從未踏出彼岸,一直陪著於千凡。
想到第一次吻自己的於千凡措手不及的樣子,林楓眠笑出聲。
“想什麼那麼開心?”於千凡走進房就看見他在笑。
林楓眠搖頭。
於千凡走過去擁住他,“笑了就好,這幾天你一直悶悶不樂的,也不向我開口。我知你有煩惱,卻不敢問。剛剛看你笑得那麼開心,安心不少。”
從來都是這樣,從不問,卻一直擔心著。林楓眠抬眼看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時,你說了什麼嗎?”
於千凡抬起他的下頜,“那麼好看的眼睛,為何要閉上?”
“凡,喜歡它嗎?”
“我因它愛上你,你說我喜不喜歡?”
林楓眠眼裡帶著笑。
於千凡俯身,嘴脣覆上他的眼睛。“如今,一樣美。”
祁沙華面寒如霜的盯著眼前蒙面的黑衣人,“楓眠和林漠信來往?”
“是,此事似乎言血使也知道。”
“靳霖,除了言哥還有誰嗎?”祁沙華皺起眉,一旁的宸墨寒手指按上他眉心,這才恢復原來的表情。
上官靳霖想了一下,“我在他們見面的地方,只看見了胥央,並未發現其他人。”見祁沙華看向自己,“胥央未發現我,他與言血使見面後,去了古院。”
“你還真敢跟著胥央,要是讓言哥發現,你就慘了。”祁沙華靠回宸墨寒的肩膀。
“因為岸主交代讓我查林漠信,沙華又來信讓我留心言血使。看到胥央,我就幫你留意了啊。何況沙華你堂堂彼岸長老,有誰敢傷你。”上官靳霖也有些鬱悶,被兩個老大使喚,怎麼都難啊。
“你還和我貧嘴!”祁沙華有意無意的瞟他一眼,“當心我去苑兒那告嘴!”
“別別別!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一定服從命令,認真完成任務,決不多嘴了!”上官靳霖只差沒抱著祁沙華的腿哀求了。
“一個個見色忘友的渣。”祁沙華嘆氣。
上官靳霖腹誹,有哪個主子帶著自己的那位邊秀恩愛邊給朋友臉色的,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見色忘友啊!
宸墨寒注意到上官靳霖的眼神,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的祁沙華,淡笑不語。
“可別
說我對你不義,提醒你,齊斐羽最近和我們苑兒打得可火熱了,你……,”聽到這話,上官靳霖急忙往外走。看著兩手拉在門把上的人。祁沙華臉上浮起一絲算計的笑,“快去監視林漠信,讓影見到你玩忽職守的話,你可不好受。”
上官靳霖僵在原地,準確來說,是石化了。
宸墨寒看著笑得下巴都快脫臼的人,說道,“他會崩潰吧。”
“苑兒可能看上齊斐羽了。
宸墨寒將他玩笑的樣子深深刻在心裡,“那華可有看上我?”
祁沙華衝他眨眼,“那要看宸宮主有何本事。”
“色誘如何?”宸墨寒墨綠的眼帶著玩味。
“再好不過。”祁沙華主動吻上他。
齊斐羽總覺得有人盯著他,卻奈何自己能力有限,搖頭作罷,敲敲面前的門,“池兒。”
池苑拉開門,“今日怎麼過來了?”
“我說過今日要帶你去划船,忘記了?”齊斐羽輕敲她的腦袋。在發現她面容略顯蒼白的一瞬,急忙把上她的脈,“昨夜任務去了?”
池苑沒打算瞞他,點頭,“沒事,我們去——,”
“休息去。”齊斐羽推她進房裡,“划船隨時可以去,身體卻耽擱不得。上次你說愛吃桂花糖,我買了些,吃了快去睡覺,女孩子家得多注意些,別累壞了身子。”
池苑接過桂花糖心裡暖暖的。從執行任務以來,自己很少得到別人的關照,自己也習慣了疏遠別人。更不可能有人記住她不經意的一句話,她從不是什麼高傲的人,只是一直注視著衛亦凡,讓自己忘了笑。可齊斐羽說自己是自在人,他總是對誰都照顧得無微不至,風俗幽默會逗人笑,卻也精明得能看透自己。池苑笑得像個孩子,“那下次要帶我去。”
齊斐羽點頭,“一定,但你得先把元氣養好。池兒,別太苛刻自己……,”看到她微紅的眼眶,“我可不想從屋簷下摔下來,醫者不自醫,你可得負責把我拉上去才行啊,否則太丟臉。”
池苑笑了,打擊他,“讓一個女子拉上去還不丟臉。”
齊斐羽振振有詞的說,“誰說我是藥師來著?嗯?”
池苑語塞,賭氣的別過臉。
“好了,美麗的池小姐,快進去吧。”
“知道了。”池苑正準備關門。
“明日我再來。”
池苑一頓,“嗯。”酒窩深陷。
在暗處的上官靳霖在看到池苑笑時便放棄了,他從未見過池苑笑,或許一直以來,自己從不知道真正的池苑是什麼樣子,神醫齊斐羽嗎?那樣也好,上官靳霖落寂一笑,離開了岸汐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