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沙華用力的撐開沉重的眼皮,看到宸墨寒靠在床邊,身上的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他知道自己的爛習慣,總是在夜裡翻被子,他依稀在睡夢中聽到宸墨寒的聲音,“宸……墨……,”
宸墨寒睡眠很淺,聽到他的聲音立即轉醒過來,“華,有哪裡不舒服嗎?”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沒有。”祁沙華看到湊近的他,一臉的憔悴。“你是不是對誰都那麼好?”
宸墨寒墨綠的眼睛看向他,彷彿直視到他靈魂深處一般,祁沙華別來眼。
“你知道的。”宸墨寒收回手,“我去叫於千凡過來,他很擔心你。”
於千凡走進來的時候,祁沙華眼神放空,表情說不出是喜是憂,“凡,你說,我在做什麼?”
“不管你做什麼,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於千凡坐在床邊。
“我快撐不下去了,明明決定好的事,可是卻一次次的違背。”祁沙華頭疼欲裂,眼睛空洞,他想起那個夢,真實得讓他窒息。“我夢見他了,他全身是血,他肯定在生氣……,”
“不要再說了!”於千凡抱住他,“他不會怪你的,絕對不會。”於千凡緊緊的抱著他,“小子,想放下便放下,沒有人會怪你,我也不會,他更不會。你不需要愧疚,知道嗎?”
“真的?”祁沙華睜大墨色的眼睛,沒有平時的狡黠,帶著稚氣,小心的抓著於千凡。
“真的。”於千凡揉揉他的頭髮,“從現在開始,做你自己,你是祁沙華,無論什麼事都沒有人能攔著你。”想到什麼的於千凡沒有再看他的雙眼,“不要讓自己後悔。”
祁沙華縮了下腦袋,“是你說的。”
於千凡輕笑,“嗯,我說的。”
“凡,我不回去了。”
“好。”
“華,唐空毅怎會知道你在這,影一向會讓隱衛隱藏你的行蹤。你這次出來我也只對亦凡提過。”
“不知。”祁沙華覺得腦子很沉,懶得再想。
知道他累了,於千凡也不忍再打擾他,“睡吧。”聽見淺淺的呼吸聲,於千凡見已經睡去的祁沙華,拉好他身上的被子。對著門外的人說,“這段時間好好照顧他。”
“謝謝。”
“你知道他要花多大的勇氣才能做出這個決定,宸墨寒,別讓他失望。”
“我知道。”宸墨寒的聲音裡有著隱忍。
林楓眠策馬疾馳,正在趕往湮城的路上,突然奔跑的馬停下,發出響徹長夜的嘶鳴聲,看著前面攔路的人,林楓眠垂下眼瞼,“怎麼,害死了大哥,現在準備向我下手了?”
林漠信跳下馬,“跟我過來。”
走到樹林深處,林楓眠還未開口
,林漠信就跪在他面前,“眠兒,救救月。”
“你什麼意思?”林楓眠被他的舉動驚到了。
“月他沒死。那日外門的齊長老趕回來救了月。兩日前,我因暮汐城出事沒有親自帶月去雲鶴山,他在半路被人劫持了。”
“誰?”
“麒吟殿殿主龍凌越。他要東西交換,可有一件事我實在辦不到。”
林楓眠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彼岸古院的古奇圖。”
作為藥谷谷主的候選人,林楓眠對這三個字自然不陌生,每個掌門人都清楚,八大門派之所以能立足,全歸功於各門派有鎮守城脈能力的古奇圖。
古奇圖的圖紋不同,各派間也互不相知,但古院是按照它的圖紋排列,經過那麼多年,每任掌門都在不斷改動街道,從外部改變古院,所以古街道只有少部分人得知。
每個掌門人被古奇圖認定後被授予其功力,在掌門人承其之力後,放回古院由各門派長老級人物守護,古院是百年前就開始建立,不同於其他門派,因水泊城的地勢,藥谷和彼岸在很早以前就將本部遷移到更有利的位置,以確保本部的安全,但兩派的古院仍留在水泊城中心,因此守衛更加森嚴。
“不可能。”林楓眠回絕了他,自己從十年前起就是彼岸的人,彼岸的守護者是於千凡,他更不能做出背叛他的事。
“那你不要月了嗎?”林漠信起身抓住他的肩。
“我……,”
“別忘了他是你大哥,林楓眠,若不是因為碰上言簡和司軒,我根本不會來求你。別告訴我,是因為於千凡。”
林楓眠迴避他緊迫的眼神,“不是……,”
“眠兒,看著我回答!”林漠信朝他吼道。
水汽瀰漫在他的眼眶,“我知道了,我會幫忙。”無力的垂下肩。
林漠信第一次看到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露出這種無助的表情,“對不起,眠兒,除了找你,我別無他法。”
林漠信走後,林楓眠跌坐在地上,“凡……,”遠處白馬跑過來尋找自己的主人,似是感覺到林楓眠身上發出的哀傷,白馬也發出淡淡的哀鳴,林楓眠轉頭看向它,“我沒事,走吧,我們去找他。”
同一時間,於千凡接到訊息,“古院又受到襲擊。不過還好司軒和棨在那,沒什麼損傷。”
“他們在,應該沒什麼問題。”祁沙華捧著熱乎乎的茶吹口氣。
“還燙,待會喝。”宸墨寒拿過茶杯放到一旁。安撫一下不滿的祁沙華,當然是用吻的。
“你們倆夠了!我這孤家寡人呢!”於千凡大力的拍桌子。
祁沙華勾脣,起身坐到宸墨寒身上環住他的脖子,靠
在他肩上,“怎麼?羨慕?”
“我憤怒!”於千凡搖頭,想到正在路上的林楓眠,臉上帶著笑,“不過,眠也快到了。”
祁沙華拉著宸墨寒往外走,“真受不了。”
“怎麼?嫉妒?”於千凡回他一句。
“你別搞錯,我只是受不了你剛才的傻笑。嫉妒?哼。”祁沙華拉下宸墨寒的衣襟,大大的在他脣上親了一下。
“祁沙華,你有種再刺激我!”於千凡怒火全開,狠狠的看著祁沙華。
“還是不必了,我可不想讓華在你面前寬衣解帶。”宸墨寒冷冷的甩一句,抱著滿臉通紅的人回房。
於千凡面部表情僵硬,好半天擠出一句,“宸墨寒,你狠。”
“我的事辦完了,等你傷好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啟程。”宸墨寒換下祁沙華的繃帶,幫他上藥。
“你要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不忙嗎?”
“不忙,正好可以養傷。”宸墨寒幫他穿好衣服。
“這樣啊……,”祁沙華抬眉。
見他漂亮的小臉快皺到一起,“那換個說法。華,我想陪你。”
“這還差不多。”祁沙華展開笑臉。
“華。”
“嗯?”
“吻我。”聲音帶著蠱惑的味道。
祁沙華攀著他的肩,“遵命。”
齊斐羽在院子裡閒逛,突然看見在一旁發呆的池苑,池苑身著純白的長裙,披著直到腳踝處的深藍色長髮,像上好的綢緞,吹彈可破的肌膚,身上散發著孤冷的氣質,沒有半分造作,如墜落凡塵的仙子。“公子也睡不著?”聲音很美,堪比天籟。
“嗯。今晚的星星很美啊。”齊斐羽走到她身旁,看著美麗的夜空。
池苑抬頭,一鉤彎月懸掛在沉沉的夜幕下,璀璨的星星點點像細碎的磚石鋪開在黑色的天鵝絨上,銀色的月光帶著點點星火,這樣的夜空,的確美得讓人沉醉。池苑施展輕功,飛身到屋頂,“公子不上來看嗎?”
齊斐羽尷尬的一笑,心靜下來,提氣,然後,“哇——!”齊斐羽汗顏的掛在屋簷邊,雙手死死的抓著琉璃瓦。池苑彎腰伸出手,帶著明媚的笑,齊斐羽有些看呆了。“再不上來,真要掉下去了。”
齊斐羽連忙抓住眼前手,有些捨不得的放開手裡柔弱無骨的玉手,“抱歉,我武功……,”齊斐羽難堪的看著她。
“齊公子是藥師不是嗎?”池苑走到一處,落落大方的坐下,把頭髮紮成辮子放在身前,然後往身後一躺,“真美啊。”
齊斐羽暗歎一句,真是個有趣的人。躺在她身邊,“嗯,真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