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又是晴朗的天氣。
蘇曼整理著衣服，聽見腳步聲，蘇曼笑道，“左江司馬，我告訴你多少次，進門要先敲——，”蘇曼睜大眼看著門口的人。
“小姑娘。”衛亦凡見她呆愣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莫非是忘了我？”
“衛亦凡！”蘇曼大叫著衝過去抱住他。
衛亦凡會心一笑，拍拍她的頭，“嗯。”
左江司馬停在轉角，看著房內相擁的兩人，覺得很刺眼，轉身時，見到衛晗風在自己身後，苦笑。
“那是衛亦凡，我的堂弟。”衛晗風從早先就覺得左江司馬對蘇曼的感情不一般，但是自己於蘇曼也好，左江司馬也好，都是外人，感情這事，又有幾個人管得了。
聽了衛晗風的話，左江司馬無精打采的走進書房，疊成小山的賬本讓他覺得煩悶，左江司馬嘆氣，伸手去拿過，沒想到卻將賬本全部碰倒。剛起身，“左江司馬，怎麼這麼不小心？”鵝黃色的身影蹲下身一本本的拾起，然後整理好收在桌上。笑意盈盈的看著面前無神的人。手指在他眼前晃晃，“左江？”眼神裡帶著擔心。
左江司馬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來這裡做什麼？”
“你不是說今晨要來找我嗎？”蘇曼第一次見他這種冷漠的樣子。
“哦，沒什麼事。”拉開身後的椅子，左江司馬淡漠的坐下去。
蘇曼的手覆上他的前額，“你沒事吧？”
“需要你管嗎？”左江司馬開啟她的手，盯著面前的賬本，卻什麼都看不清楚。
“左江，你在鬧什麼性子？”蘇曼經過這些日子，性格變了不少，很多事都能忍耐，只是眼前人的態度讓她覺得自己又有些不冷靜。
左江司馬抬起臉，眼裡滿是蘇曼陌生的情緒，“你的目的不是達到了嗎？還需要在這裡待多久？寒風嶺的二小姐，蘇曼。”
蘇曼心裡一陣疼，手顫抖著緊握，“左江司馬，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你的目的達到了，可以走了，我不會和玉城景合作，放心吧。”左江司馬悠哉的支著下巴，冷冷的看著蘇曼。
蘇曼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左江司馬，那你呢？那日你明明早就到了，卻遲遲不進來，你根本沒想過和玉城景合作，只是利用我和玉城景翻臉罷了，你就不是有目的的嗎？”蘇曼朝他吼著，眼裡的淚早就流了下來。
“是啊，我們互相利用不正好。”左江司馬心抽痛著，天知道他沒聽到蘇曼呼救時，有多擔心裡面的情況，天知道他抱著她的時候有多懊悔，天知道他現在看著她流淚有多心疼。左江司馬別開眼沒再看她。
“是啊，左江司馬，你好樣的。”蘇曼硬生生的開口，腳步虛浮的向後退著，“我的任務完成了，左江司馬，不見。”蘇曼轉身跑了出去。
左江司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無神的靠在椅背上，“錦歌，你說的沒錯，我的報應來了。”
衛亦凡見蘇曼雙眼通紅的跑過來，“小——，”
“什麼都不要問。”蘇曼哽咽著走過他。
衛亦凡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轉臉見左江司馬急衝衝的在到處找著什麼，眼裡全是焦急。
“你是左江司馬？”衛亦凡開口道。
聽到聲音，停下腳步，兩人對上視線，左江司馬平復心情走到他面前，兩人眼裡都有不明意味的挑釁。左江司馬伸手風度一笑，“左江司馬，幸會。”
“衛亦凡，幸會。”衛亦凡握上他的手。
“我先宣告一點，我不會放手。”左江司馬仍然帶著淡淡的笑。
衛亦凡挑眉，“那是你的事，只不過，小姑娘是我的。”
左江司馬退開，“是，只不過卓深緒是我的女人。”
衛亦凡眯著眼看他，嗅出一絲危險的味道。
祁沙華感受到遠處劍拔弩張的氣氛，“左江他……，終於不再戒備了。”
“你要是再多注意他一點，我就會在意了。”宸墨寒攬過他的腰。
“說實在的，我擔心左江。”祁沙華有些心憂的蹙眉道，“這一次，他不想贏。”
“何意？”
祁沙華向左江司馬投去一種深沉的眼光，“若是真的喜歡，又豈會讓她為難？左江他，只是還在為自己找一點光罷了。”
宸墨寒的思緒停在祁沙華的神情上，“是嗎？”華，那你又在尋找什麼？
“宸墨寒，不要讓我失望。”祁沙華轉眼看著他。
這是他第二次對自己這麼說，宸墨寒沒回答，只是更緊的擁住他，他們兩個很明白，世上最不可靠的是承諾，可是人們卻還是願意被那樣的脆弱蠱惑。
祁沙華靜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兩人跳動的心臟，眼裡流露著一絲遺憾。宸墨寒，明明不該妄想，我卻還是期待了。
“我去看看左江。”
“好。”看著莫樓雨一臉複雜的神色，“有事？”
“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麼突然問這個？”宸墨寒抱著手臂靠在圍欄上。
“月梧為何會與寒風嶺合作？”莫樓雨看著宸墨寒沉下來的表情。“若不是你默許，他不可能那麼做，不是嗎？”
宸墨寒眼神一凜，“莫樓雨，你話太多了。你在擔心什麼？”
“血咒的事不是你安排的嗎？”
“隨你怎麼想。”宸墨寒又恢復淡漠的表情。
莫樓雨偏頭，“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樣。沙華他，信你。”
“莫樓雨，你又為何信我？”不然這些話他應該直接告訴華，而不是自己。
“誰知道呢？”莫樓雨和他看向同一個方向，那是祁沙華在的地方。
“鳳錦歌，你這個烏鴉嘴。”左江司馬睨他一眼。
祁沙華聳聳肩，“怎麼樣，逃不開了吧。”
“錦歌，讓我再找找吧。
”左江司馬的手搭在額上，擋住冬日微弱的陽光。
“左江，你明明知道結果。”
“飛蛾撲火嗎？錦歌，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樣的決定。”左江司馬右手拍拍他的肩膀，“陪我去喝一杯吧。”
祁沙華點頭，向遠處的宸墨寒眨眨眼。
“要去嗎？”宸墨寒偏頭一笑。
“去哪？”莫樓雨看著他莫名的笑有種不好的預感。
宸墨寒直起身子，拍拍前擺，“去當苦力。”
莫樓雨還在消化那句話，就被宸墨寒猛地一拍背，直接帶了過去。
左江司馬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祁沙華也不阻攔，他知道左江司馬不會醉。
“你不喝？”莫樓雨看著宸墨寒面前空著的酒杯。
祁沙華呵呵一笑，“他不能喝，因為他還要帶我回去。”祁沙華又和左江司馬碰碰杯子，剛放下杯子，“左江，這樣不公平，你向來喝不醉，我陪你喝豈不是虧了？”
“你倒是處處都不能吃虧。”左江司馬苦笑，“我倒是想醉一回，可是沒辦法啊。”
莫樓雨抬眉，“左江兄可想醉一回？”
“莫兄有辦法？”左江司馬半信半疑的問道。
“小二，麻煩你把桑落、藍尾、竹葉青和三骰酒拿來，再多拿些杯子。”
當滿桌的酒杯和瓊釀擺在面前時，醇厚的酒香溢滿了房間，透明的酒水在燈火下泛著層層流光。莫樓雨十指輕翻，圓潤的瓷杯就出現在他纖長的指間，莫樓雨執起三骰酒，倒在幾個杯中，又拿起藍尾一同倒入，青色的光泛起，竹葉青獨特的酒香溢位，隨著光淌入酒杯。雙手交錯間，房中的酒香慢慢融合在一起。當最後的桑落倒入酒杯時，原本無色的酒竟像翡翠一樣的在杯中盪漾，幽幽的綠光美不勝收，只嗅一口，那酒香就像滑入口中似的。來不及感嘆，左江司馬拿起一杯，入口微苦，只一刻濃郁的醇香就縈繞在味蕾，微涼帶著些甘甜，溫和且綿長的餘味無窮盡。
“好酒。”左江司馬誇道，見祁沙華一杯直接飲下，“錦歌——，”這酒的確難得，只是後勁很大，剛剛只一口就覺得腦袋有些暈眩。
祁沙華面若桃花，紅暈在兩頰浮現，雙眼有些迷離，“嗯，好喝。”
“哈哈哈，來！”左江司馬舉杯和他相碰，兩人一飲而盡。
街上打更的聲音傳來，兩人趴在桌子上，“左江司馬，你個沒出息的！”祁沙華晃晃腦袋，伸出手指指著，宸墨寒無奈的把指向自己的手指指到另一處。
“你小子才沒出息呢！”左江司馬歪歪倒倒的掛在莫樓雨背後，戳著他的背，“鳳錦歌，小心我跟你討債。”
“我就說你是錢眼子！”祁沙華拍桌子起身，不料身上軟綿綿的，差點摔倒，宸墨寒眼疾手快的接住他。
莫樓雨也一把扯過掛在身後的人。
宸墨寒抱起祁沙華，嘆一聲。“幹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