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楚慼慼看著杯中酒,眼前閃過那個人的臉。
誒!她做了那麼多有關前世的夢,可是從來都沒有夢見過他。
但要說這人還真不禁唸叨。
楚慼慼正想著,就聽旁邊有人說道:“江北前段時間,發了水災,青、豫、冀三州都成了澤地,還有災民趁機造反作亂,三地都督抵擋不住,是向京裡連發了十道求救文書呢。”
這賞花宴一大主旨就是談論時事,楚慼慼看過去,說話的是晉陽遊擊參將家的女兒。
因為父親是參將的緣故,是能接觸到此類的邸報。
“災民造反,竟如此厲害,會不會波及到咱們江東啊,那朝廷這邊可有對策?”
“這些亂民可真是無法無天了,會不會從江東調兵去征討啊?”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楚慼慼聽了心裡是不以為然,如果沒有經歷過重生,她可能也是這些人的想法。
認為災民是亂賊、是癟,是要狠狠的鎮壓下去。
可她現在巴不得有人把大梁朝給推翻了,太子不能繼位做皇帝,她們家也就安全了。
就聽參將家的女孩笑道:“眾位彆著急,朝廷已經派兵征討了,而且是由衛太傅親自率黑龍騎前去的,是一連打了幾次大勝仗,江北的匪患已經基本被平息了。”
“誒呦,那真是太好了。”女孩們是拍手慶賀。
“咱們大梁最厲害的軍隊黑龍旗都出馬了,那當然是戰無不勝的。”
“誒,聽說衛太傅風采冠九州,是咱們大梁有名的美男子,真希望有機會親眼目睹一下他的英姿。”
“還聽說,這衛太傅十分年輕,如今還沒有娶妻呢,也不知道什麼樣人家的女子才能配上他這等的人物。”
這個女孩的話音剛落,本來是說得還挺熱鬧的幾個人一下子噤了聲。
有人偷偷的拽了拽那女孩子的袖子。
楚慼慼瞟了一眼那女孩,看著臉生,應該是這一回另外邀請的十個女孩之一,原來從未來過這賞花宴的。
楊纖雲有些幸災樂禍的看了默不作聲的楚慼慼。
當朝如今大名鼎鼎、權勢熏天的衛太傅,名衛珩,就是楚慼慼退了親的第一任未婚夫。
因為柳慼慼與衛珩是娃娃親,而且那時衛珩還寄居在楚家,是個無名小輩,
退親時,是沒有多少人知道,也沒有引起像楚慼慼這兩次退婚時的轟動。
況且由於快十年了,時間過於久長,很多人都是不知道衛太傅就是當年楚家的那個衛珩。
哼,這麼看,這楚慼慼還真是晦氣,衛珩離了她成了太傅,大哥楊元安退親後,被人引薦成了太子東宮的門客,而那個吳雍是中了狀元。
這一個個離開她都飛黃騰達了,長得漂亮有什麼用,根本就沒有旺夫運的。
楚慼慼示意婢女給她的酒杯裡倒上酒,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衛珩的訊息了。
當年決絕的離開了楚府的那個孤傲少年,如今真的成了別人眼裡的大人物了。
楚慼慼就覺得嘴裡本是綿軟醇香的梅花釀,竟忽然帶了淡淡的苦澀。
“楚縣君,這酒涼,後勁還大,您還是少喝些,酒入愁腸,仔細傷了脾胃。”身旁傳來嬌嬌柔柔的關切之語。
酒入愁腸?
楚慼慼撩起眼皮看了面前這個穿黃衫的姑娘,長得嫋嫋婷婷,但也是個臉生的。
楚慼慼哼了一聲,目光涼涼的又從在場其他人的臉上掃過。
她在晉陽城囂張霸道慣了,積威甚重,其餘幾個姑娘聽了這話茬都不敢與她對視,忙低下了頭。
只有這個黃衫姑娘還有楊纖雲勉強仰著臉。
李雲秀低著頭心裡給這黃衫姑娘點了蠟,還敢拿話暗諷楚慼慼,難道是忘了楚慼慼的外號叫做“楚霸王”,都是當面懟人,毫不留情面的,今天看來是有熱鬧了。
果然眼角餘光就看見,楚慼慼挑了眉毛,慢悠悠對那黃衫姑娘道:“你是誰家的女公子,怎麼之前我沒有見過你。”
就見那黃衫女孩怯生生道:“楚姐姐貴人多忘事,您是見過我的,上一回您的的牡丹宴我也是有去的,我叫章如雪。”
姓章,應該是楊纖雲她爹手下章從事的女兒。
怪不得呢,原來是楊纖雲的密友。
看這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都是與楊纖雲一卦出來的。
只是腦子不大靈光,被楊纖雲當槍使了,還在這裝腔作勢。
“也不是我貴人多忘事吧。就是有些人啊,她就是太普通了,像這地面上的小草一樣,讓人記不住。
你既然都已經參加過我們的賞花宴,怎麼沒有聽說過李家的梅花酒,可是晉陽城最有名的五十年陳釀,最適合女兒家喝,滋陰養脾的,而且不醉人的。
你竟然連這些常識都不知道,還是趕快回家歇歇去吧,以後也少些出門,省得丟臉露怯。”
章如雪可沒有料到,自己只隱晦的淡淡的說了那麼一句“酒入愁腸”的話,楚慼慼竟然說她是草,不配她們這些花在一起,直接攆了她。
她今天如果這樣離開賞花宴,可是丟人丟大了,以後晉陽城的貴女圈都不會再有人理她了。
楚慼慼會如此發作,章如雪這一刻是真的有些慌了,眼圈都紅了,不知所措地站起身來:“楚姐姐,是妹妹我說錯話了,您大人有大量。
楚慼慼不耐煩的伸出一根細長如玉的手指搖了搖:“誒,話不能亂說,人也不能亂叫,我可不是你的什麼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