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兩天,蘭月覺得一個人真好,家務都少了很多,也沒有人沒完沒了地囉嗦,吩咐她這個女僕做這做那,悠閒多了。但一個人的新鮮感很快便消耗殆盡,蘭月又開始有點想念陸宇了,這個家少了一個人,似乎就開始缺乏人氣。她想起陸宇曾經的好,以及在工地上辛苦做工留下的疤痕,突然開始憐惜起他來,有些想哭了。
結婚這麼些年以來,兩人就頭年分開得比較久,之後都在一起,現在突然分開這麼多天,怪難受的感覺。蘭月想給陸宇打電話,可又怕陸宇因此而得意,認為她離開他過不了,那麼以後再有爭吵就底氣不夠了。於是蘭月忍住,改成打電話回家,沒想到有聽說了蘭心的事,心裡更堵了。
蘭月想,大概真如陸宇有時說的,她缺乏柔和的個性,所以經常沒辦法跟妹妹好好溝通,而是直白地挫傷她。
陸宇曾經說:“你這個女人一點都不懂溫柔!”蘭月當即反脣相譏:“沒有哪個潑婦是天生的!”她曾經也柔情似水過,但人心猛於虎,婆家的苛責和歧視,將她“逼上梁山”,婚姻這堂課,讓她實實在在強悍了起來。深陷愛情泥潭的人會高調地說,我是嫁給老公,又不是跟公婆過,但嫁過去並不是過二人世界,跟公婆那一大家人相處,絕對是一個高挑戰性的課題。憑著多年的戰鬥經驗,蘭月日益覺得力不從心,節節敗退。
大概這日子只有羅春梅過得最滋潤,自從為親戚說成了蘭心這門親事,男方對她感恩戴德,只差沒把她捧上天,給了她不少好處。而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道理羅春梅很懂,所以,為了男方的事,她腿都快跑斷了,該有的程式全被她安排周詳,按部就班地進行,但統統加速了程序,就剩下敲定婚期了。
其間,蘭心見過男方几次,知道他叫周文,長相一般,性格還算溫和,總體感覺不好不壞,既不喜歡,也談不上反感,反正蘭心已是心如死灰,對他也不抱什麼期望。蘭心還知道周文有一個弟弟和妹妹,但每次去都沒遇到過,也無心打聽。
而宋秀麗見了周文,覺得老成持重,對這個準女婿還算滿意,也無多話,開始籌備蘭心的嫁妝。
男方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恨不得一步到位,婚期很快便訂下來了,蘭心一天天憔悴下去,形銷骨立。這份婚姻來得太容易了,卻完全與她的期待背道而馳,她突然怯場了。
蘭心以為自己是這出鬧劇的導演,卻全然不知,主宰這一切的是那隻神祕的幕後黑手,她只是誤打誤撞地充當了別人的棋子,聽任擺佈,一步步在別人的圈套裡越陷越深,成為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肥肉。
在婚禮現場,蘭心碰到了兩處動機不純的目光,一個來自周文的弟弟周武,蘭心是在婚禮現場聽周文介紹才知道的。那目光完全可以用一個詞形容-“猥瑣”,目光緊緊地追隨著蘭心,火辣、挑逗,帶著**裸的慾望,恨不得把蘭心的禮服剝下來一般,但蘭心不能發飈,只得忍著想吐的衝動,跟著周文去給那桌敬酒,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本來就挺緊張,這下更不自在了。
另外還有一個陌生女人的目光讓蘭心不寒而慄,因為殺氣太重,蘭心尚未看清楚就避開了,作為婚禮的焦點人物,她之後無暇去找尋那個目光的來源,慢慢地也就忘掉了。
婚禮進入尾聲,蘭心先到酒店臨時的房間
休息,等待周文送客回來然後一起回家。正在卸裝,一個女人闖了進來,伴隨著陰謀得逞似的大笑:“我來看看我的新嫂子,打個招呼。果然夠漂亮,難怪勾了人的魂。”看那情形,她哥結婚她比自己結婚還高興,但說話怎麼怪腔怪調的?
蘭心一下就想起了那束不明身份的目光,暗自打了個寒顫:“你是?”估計來者絕非善類。
女人:“我叫周婉,是周文的妹妹,我想他應該有跟你提起過才對。”
蘭心儘量拿出友善的態度:“你好,之前有聽說過,但一直沒遇上,今天人太多也沒顧上好好招待你,不好意思,你隨便坐。”
周婉盛氣凌人地:“你是該好好招待我,你欠我的可太多了。”
蘭心有些驚詫莫名,尷尬地笑笑:“這話怎麼說的,我們素昧平生。”難道當嫂子就欠了她的債?
周婉:“你是沒見過我,可你的名字我早就如雷貫耳,一直惦記著呢。”
蘭心想著,我一個當嫂的,你需要那麼上心嗎,虛情假意吧?
周婉見蘭心一臉疑惑,補充了一句:“你仔細看看我,興許就明白了,我想你不至於對我一無所知才對。”
蘭心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婉,最後目光落到了她的臉上,那面孔,似曾相似,仔細想一下,不正和鏡子中的自己有幾分神似嗎!蘭心猛地一驚,被自己嚇到,難道,她就是?這麼巧?
蘭心:“你就是黃明的前妻?”她還是有些不敢面對現實,這怎麼像是在夢中?但事實是,她之前並沒聽黃明說起過他前妻的名字,或者,他有提過,她卻沒記住。所以,這一切不無可能。
周婉:“現在知道了吧!吃驚?意外?還是無地自容?勾搭黃明,破壞我婚姻的小三,你的報應來了!”
蘭心:“我並沒有勾引誰,請你不要在那裡胡言亂語。”
周婉:“你就要說,狐狸精!小三!不要臉!”
蘭心:“如果你是來搗亂的,請你馬上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周婉滿帶嘲笑地:“你趕我走?這裡現在是我哥的地盤!”
蘭心回過神來,想到自己現在的角色,有些驚悚:“我怎麼會恰好嫁給你哥?不對,這肯定是你布的局!怎麼一直沒看到黃明?”黃明作為周文的妹夫,正常情況下,遇到結婚這種事,不會不到場才對,可她由始至終,明明沒看到他。
周婉:“現在才反應過來,太遲了!真可悲,將黃明吸引得神魂顛倒的人,還不是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看來,我的佈局真是精妙。至於黃明,我肯定不會讓他知道,如果他早知道了,不是會攪了我的局!別指望他來救你了,他自己都還被矇在鼓裡,就算現在知道了也是鞭長莫及。”說完,又是一通張狂的大笑。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周婉一直瞞著黃明周文結婚的事,以防他過早出現搞砸了她後面的計劃。幾天前,黃明出差去了。
蘭心:“我並沒有對你做什麼,你為什麼對我懷著這麼深的恨?”
周婉:“你是不用做什麼,只需要用舊情勾住他就好了。”
蘭心:“我沒有,我聽說你們離婚,但那發生在我跟黃明重逢之前。”
周婉咄咄逼人地:“我怎麼知道這些年你們有沒有暗通款曲,黃明那麼對我,肯定就是受了你的蠱惑!”
蘭心:“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你。”
周婉:“別老虎掛念珠,假慈悲了!現在道歉,晚了!肯定就是你在背後攛掇他!”
蘭心:“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當初是你自己同意離婚的,而後得知你們要復婚,我還祝福過,就此安靜地退出。”
周婉:“你是假裝退出了,可你的存在,就是對我的最大傷害!還想舊情復燃,沒門!”
蘭心:“這幾年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絡,直到一年對前我回來才又遇到他,不信你可以問他。既然你這麼蠻不講理,我只能說,既然在一起不會幸福,就該放手,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免得同床異夢。”
周婉:“我就不放手,哪怕他身在曹營心在漢。”
蘭心:“我不管你那麼多,我只是安靜地過自己的生活,難道,我的存在就錯了嗎!為什麼你有資格好好活著,我就沒理由過自己的日子!”
周婉:“你是可以活著,但你不該回來。你知道嗎,我受不了黃明滿腦子都是你,讓我想要發瘋,所以跟他離婚了。沒想到,我們剛離婚,你就回來了,你說我該不該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蘭心:“我再申明一次,這幾年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絡!”
周婉:“誰信!我看你那次回來,你們在車站見面,一點都不陌生,還一起去吃飯,很浪漫很溫馨吧!如果你這幾年沒和他牽連,僅憑記憶,他對你的感情怎麼可能有增無減!”
蘭心無奈地:“我們真沒有!車站那次,是我剛回來,我們一起吃個飯,也很正常。”
周婉:“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回來後跟黃明見過幾次,我都一清二楚!”
蘭心:“我們是清白的,什麼都沒做,不管誰看到都無所謂!”
周婉:“清白,你不覺得你們很肉麻嗎?在KTV唱的那首歌,我聽著都難受!”
蘭心:“你怎麼都知道,難道你一直對黃明盯梢?”
周婉:“不盯梢怎麼能釣到你這條大魚!自從不意間看到你們在車站那親熱的情形,我就開始留意黃明的行蹤,他每天干了什麼,我都清楚得很!”
蘭心:“你可以改行當私家偵探了,怪不得黃明不喜歡你,娶了你這樣一個女人真是悲哀,一點隱私、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都沒有!”
周婉:“別在那高調了,你有了老公還不是跟我一樣!我最滿意的是,到頭來,你還是被我牽著鼻子走。”
蘭心:“你都幹什麼了,你還想幹嘛!”
周婉:“記得你考試落榜嗎?”
蘭心有些明白了:“被你弄的手腳?你哪來那種機會?”
周婉:“你不用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是憑藉我,你才不用當老師、吃粉筆灰,就夠了。還有,我給你這麼好一段姻緣,你該好好感謝我才對。”
蘭心冷笑著:“先讓我落榜,然後又跟黃明唱復婚,在我山窮水盡的時候,給我送來這門親事,你真是機關算盡。我只能發自內心地說,你真險惡!怪不得有人說最毒婦人心!”
周婉:“這不算什麼,我跟你透露一下最新進展,我回家就跟黃明坦白,懷孕的是純屬子虛烏有,我也不再糾纏他,他自由了。你就永遠只有當第三者,天生就是給你詛咒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