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魏無羨一刻也不想與薛洋分開,便是買個糖葫蘆這樣短暫的功夫,他也想兩人一起。只是薛洋說就在客棧外不遠之處,實在犯不著他也陪去,並一再保證自己不會掀人攤子,硬是把魏無羨留在客棧等著。
薛洋哪裡知道,魏無羨要與他同去根本不是擔心他是否要掀人攤位來著。
江厭離笑笑,伸手撫上魏無羨的臉龐髮絲,溫柔的眼神裡充滿憐惜:“阿羨瘦了,也憔悴許多。好幾個月不見,阿羨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魏無羨抿脣輕笑,臉頰在江厭離手心輕輕蹭了蹭,撒嬌道:“不是吃苦瘦的,是想師姐想瘦的。”
江厭離笑了起來:“羨羨還是這樣會哄師姐開心。”稍作停頓,又道:“我聽阿澄說,是你和薛洋替蓮花塢和爹孃報的仇,你們很厲害,羨羨如今長大成熟,已經能做不少事情了。”
魏無羨不好意思地彎脣微笑,輕聲道:“師姐這番過來,原來是來誇我的。”
江厭離手指上移在他頭頂輕拍兩下,一本正經點頭:“羨羨這麼厲害,當然要多誇一誇的。”收回手時目光落在桌旁的鐵笛上,好奇道:“這是你的嗎?”
“恩。”魏無羨拿過笛子遞給她:“師姐可要看看?”
江厭離接過鐵笛仔細端詳,才握在手中便覺寒意陣陣襲來,心知這笛子絕非尋常之物,便問:“可有名字?”
魏無羨搖搖頭,忽地眼睛一亮道:“不如師姐給取個名字?”
江厭離摸著鐵笛末端盤著的花紋,在心底仔細思索半晌後,笑盈盈地道:“願陳情以白行兮,希望這笛子吹出的是羨羨的心意,便叫‘陳情’如何?”
“陳情,”魏無羨細細品一遍,只覺這兩個字取得極妙,甚喜悅道:“我很喜歡,謝謝師姐。”
將笛子還給魏無羨,江厭離看著他蒼白如紙的面容很是心疼,想著定是失蹤那段時間吃過大苦,可他偏又任憑人如何詢問也只閉口不談,如今見他和薛洋情投意合,雖心有吃驚,但還是想著若能得一人真心相陪,倒也很好。
思忖至此,便直接問道:“阿羨,你和薛洋是否已定下終生?”
魏無羨大感驚詫,再想不到江厭離竟會看穿他與薛洋的關係,畢竟兩個男人——多數人要麼只認為是友情甚佳,要麼便覺氣氛奇怪,很少真會往那方面想去。
“師姐是怎麼知道的?”魏無羨低聲詢問。
這般一問,江厭離反覺難以啟齒,畢竟最初她也未曾多想,乃是昨晚無意中撞見他與薛洋在屋頂親吻,才恍然驚悟。
“你們這般形影不離的,很好猜啊!”江厭離自然不會直說是撞破過他二人的私密之事,只笑著輕刮他的鼻樑一下,道:“你和薛洋互看對方的眼神,情意綿綿的,師姐也不笨,對不對?”
魏無羨被她直白一言說得臉都熱起來:“既然師姐已經知道,那我也不再瞞著師姐你。”
江厭離點頭,鼓勵他繼續。
魏無羨微斂神色,墨黑眸子裡漾滿認真:“我確實已經和薛洋定情,我們彼此欽慕對方,我也在心中立誓,要薛洋做我的道侶,這一生一世都不會與他分開。”
第36章
江厭離儘管已做好心理準備,也不免被魏無羨一番剖白震到。
魏無羨雖從小在蓮花塢長大,但他自來極其懂事乖巧,從不與人爭執衝突,有時若江澄看中什麼,便是他心裡再不捨再想要,也會拿出來讓給江澄。
長這麼大,江厭離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直截了當的闡明心意,說“想要”。
但心裡除感慨外更多的是為他高興,畢竟可以說他是江厭離帶大的,若魏無羨真這樣喜歡一個人,自然是比他無慾無求來得更好。
何況,魏無羨的品性沒有人比江厭離更瞭解,她信任魏無羨,相信他的選擇不會有錯,因而連帶著也信任薛洋。
這般想後,江厭離握住他的雙手,語重心長道:“你自來便很有主意,有時看著漫不經心的愛頑鬧,但喜歡什麼想要什麼其實心裡都明明白白。如今你既這般看重他,又立下誓言,那以後可得好好對人家才是。”
魏無羨大喜過望,雖知道以江厭離性格必不會如常人那樣嫌惡此事,卻沒想到居然毫無一絲的反對,幾乎是立刻便接受下來。
“師姐這是同意我和薛洋在一起?”魏無羨高興得臉上笑容都收不住,“我還擔心師姐會不會反對來著。”
江厭離輕拍拍他手背,道:“是要與你共度一生的人,總得你自己心悅才是。你若定下那人,無論對方是誰,師姐都支援理解,為何要反對。”
魏無羨大為感動,俯身將臉靠在江厭離手上,親暱道:“我就知道師姐跟別人不同,從小到大師姐才是最疼我的那個。”
江厭離低頭看他,目光充滿疼愛與迴護:“我的阿羨這麼乖,值得師姐疼。”
確定魏無羨跟薛洋定下終生,且兩人並非因好奇和玩笑才有的這段情感,江厭離也算放下心來,跟魏無羨又聊了聊其它一些瑣碎之事後便起身離開,邁步跨出門檻時忍不住回身提醒:“阿羨,師姐知你懂你,可其他人未必。你當要做好準備,這條路必然不容易走,你與薛洋將來可能還會面臨更多的流言蜚語和指責,他……他也如你這般堅定嗎?”
“自然,師姐放心。”送到門口的魏無羨點頭,認真道:“薛洋心性比我更堅韌。何況,從做決定的那一刻起,未來的道路和每一種可能性我都在心裡反覆思量過,不管將來的阻礙是人是物,我與薛洋都不會分開。”
阻不阻礙的,不過就是一句話。魏無羨眸底深處飛快劃過一絲不屑的冷光。他和薛洋之事,何須別人置喙。
“那便好,師姐只盼你與薛洋二人執手相伴,不離不棄。”江厭離放下心來,也不再多言,帶著笑意轉身往樓下走去。
剛走到院中便遇上拿著幾串糖葫蘆回來的薛洋,見她就喊:“師姐,”將手中一串未吃過的遞來:“吃嗎?”
江厭離接過吃了一口,笑道:“多謝。”見他兩隻手至少拿有七八串,好奇問道:“你一個人能吃這麼多?”
薛洋不以為然道:“這些算什麼,我一會兒就能吃完。”
江厭離心想這竟還是個孩子,又看他邁步要走,便喊道:“薛洋。”等他疑惑回頭時彎笑開口,話語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慎重:“阿羨從小在蓮花塢長大,對我而言他便是我的親弟弟。如今我把阿羨交給你,你一定要好好對他。”
薛洋一愣,不太明白江厭離為何突然說這個,但還是點頭應道:“我當然會好好對他。”
“那就好。”江厭離微微一搖手中糖葫蘆示意,再度道謝:“謝謝你的糖葫蘆。”
薛洋一頭霧水的與江厭離分開後去到魏無羨房中,踢開門走進就問:“你師姐怎麼了,剛才在院子裡碰到她,她跟我說要好好對你。”說著,將手中糖葫蘆遞一串給他道:“給你吃,對你好吧?”
魏無羨哭笑不得地拿過來,解釋:“師姐知道了我和你的事。”
薛洋正含著顆棗嚼得起勁,聞言一頓,看向他道:“那她說什麼?”
察覺到薛洋的緊張,魏無羨伸手攬在他肩頭道:“我的師姐,還能說什麼,自然是支援了。”
“真的?”薛洋陡地放鬆下來,將口裡那點東西吞下去道:“你師姐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