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綁匪並不是驚豔於少年清澈的聲音,而是不約而同看向角落裡。()
月光低垂,在暗巷裡慢慢走出一個女人。
那女人,美到的極點,也媚到了極點。
纖長的身上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裙紗飄逸,朦朧似幻,那張臉,映著月光,眼角眉梢,無一不媚到的極致。
那是一個,專為“嫵媚”而生的女人。
綁匪們一見她,眼睛都直了!
乖乖,這種美女尋常哪裡看得見啊!
色膽包天的綁匪留了一個看著那少年,其餘兩個向那月光下媚極了的女人靠近,嘴裡嘿嘿奸笑。
“大美人兒,閒事可千萬別管,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怕不怕,哥哥來送你回家怎麼樣?”
那美女眉眼細長,眼瞳泛著誘人的媚態,卻笑得極冷,“送我回家?是你們送我,還是我送你們呢?”
“哎呦,大美人兒還會說笑話呢
!”綁匪流著口水,慢慢向那個美女靠近,嘴裡不乾不淨的調戲著,“妹妹別怕,哥哥們來了……呦,這臉蛋,這眼神……妹妹是是夜總會的吧,這麼勾人呦……”
“別過來。”那美女淡淡一笑,聲音輕柔。
“呵呵,別怕,大美人兒,哥哥們疼你……”
“我再說一遍,別過來。”
“哈哈,我們就算過去你能這麼樣,美人兒,本來你不出聲,我們也看不見你,可你既然出聲了,乾脆就和那小子一樣,跟我們走吧!”
“一個美人兒,一個嫩小鬼,到時候我們三個輪流……嘿嘿,一定爽死!”
“哈哈——”
說著,他們慢慢靠近那個女人。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摸上那女人的胸口前,本來被桎梏的少年忽然大叫,“別碰她!”
“咻——”
月光下,閃過了一抹烏金的詭異光芒。
本來就要摸上去的手一涼,其中一人低頭看去,立刻大吼,“……我的手!!!”
就在離他不到幾步遠的地方,一隻黝黑的手落在了地上,
捂著斷掉的截口,那人哭叫得歇斯底里。
而那女人,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長武器,一痕媚態四十足,卻清冷無邊的眼眸淡淡看著另外兩個人。
“現在,你們還有誰要過來嗎?”
她——
她她她——
她竟然敢——敢砍斷被人的手
!!!
另外兩個人嚇傻了!
他們只是普通的小混混,從來沒有看見過一言不合就砍人家手的女人!
何況,何況這個女人那麼美,又那麼媚,誰能想到她會直接動手。
被砍斷手的男人捂著創口哭嚎,他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被人砍斷一隻手。
魅惑嬌柔的眼神慢慢掃過幾個人,紅軟的嫩脣微微一彎,“現在,誰還想和我玩玩?”
“我——我記住你了!”其中一人驚恐的喊道,頭也不回往外跑。
斷了手的男人撿起自己的手,也跟著跑了。
而那個桎梏著少年的男人見自己的同伴都跑光了,也不敢再留,放開少年,緊跟著一起跑出暗巷。
女人冷冷一笑,將手中的金屬扣在腰上,朝陰影裡的少年抬了抬下頷,“你沒事吧?”
“……沒事。”少年慢慢的回覆著。
他聲音清澈,乾淨冷脆的像冬天融雪時的溪水,明明剛才差點被人綁架,卻不見絲毫慌亂。
女人挑眉,淡淡道,“沒事就好,下次一個人最好別出現在這種地方,我不是每回都有這種好心的。”
說完,她轉身要走。
“等等——”少年叫住她。
她一轉頭,就看見那少年自陰影裡慢慢走出來。
本來是對這個人長什麼樣不關心的。
可——
也僅僅是那樣瞥了一眼,卻無法移動目光
。
月華流瀉下的少年,竟然是漂亮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那少年穿著一件銀紫色的針織衫,一條卡其色的長褲,烏黑的頭髮帶著點自然捲曲,鬆鬆的遮住了一線眉眼。
肌膚白得堪比瑞雪,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兒,紅豔豔的脣色讓他看起來可愛到不行。
如果用瓷娃娃來形容這個一個少年,還真是好合適呢……
不過,這少年看起來也就是十**歲吧,成年了沒?
那一身名牌,和那一臉漂亮可愛的長相,簡直是走在街上“我是富二代”的活招牌啊!
難怪會被人搶劫。
“謝謝你。”少年走過來,微微低下頭,他聲音本就乾淨清澈,稍微低一點的話,更是讓人脊背都酥了。
聳聳肩,她無所謂的道:“別謝我,我本來沒想幫你。”
她在暗巷裡已經很久了,久到……目睹了他全程是怎麼被搶劫的。
如果那些人只是拿了錢走,她根本也不會善心發作跑出來。
只是,那些人不但要錢,還要糟蹋這個少年,就觸及了很久以前的某個底線……所以她才會出現。
如果真追究起來,她沒有那麼好心的。
說完,自己也覺得無趣,抬腳要走。
“等一下!”那少年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忽然被一股清冷的體溫覆蓋,她一愣,轉頭看著少年。
那少年大概也是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慢慢鬆開她,“我……我叫雲錦年。”
“姓雲?”她挑眉,“你和雲疏影什麼關係。”
“他是我哥
。”少年很誠實。
“……”原來是雲疏影的弟弟,難怪長成這樣。
不過……雲家的小少爺也會被人搶劫嗎?
難道雲家沒有派人保護他?
疑惑在心裡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勾脣,“也算熟人,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這裡是m國,不是海島,你既然是雲家的人,就不要隨便亂跑,如果有人要抓你威脅雲疏影就遭了。”
“……我,我不喜歡讓人跟著我……”雲錦年低著頭,囁嚅。
“……那隨便你,下次再被人抓住的話,你自求多福。”她的好心可不是真的每次都那麼好心。
雖然雲疏影和她也算認識,可還沒有熟到她能無償去幫雲家人的地步。
搖搖頭,她往外邁步,
“……又怎麼了?”剛走了一步,就發覺自己一次被他抓住了手腕。
這次,那股清冷的氣息更明顯了。
奇怪……
雲疏影那種笑裡藏刀的人,會有這麼清冷乾淨的弟弟嗎?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雲錦年怯怯抬起頭。
“……沒必要。”她甩開他的手腕。
誰知道,他竟然一次抓過來,“名字!”
“……我說了沒必要!”她震開他,不習慣和男人接觸,甚至是排斥的,這個少年大概是太乾淨了,所以她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抓住自己,可他畢竟還是男人。
只要是男人靠近,她都會覺得無比噁心!
被她的力氣震開,雲錦年原本就孱弱的身體往後退了好幾步,直接貼在牆上。
所以……這個小子還真是力氣小啊
。
看著他脊背貼在牆上,發出一聲呼痛,她翻了個白眼,雲疏影的弟弟居然嬌生慣養成這樣,還真無能,難怪被人搶劫。
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她得馬上赴約。
可——
“……你是不是覺得被搶劫不夠刺激,想再讓我也揍你一遍?”
看著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握住自己手腕的爪子,她突然好想拔武器殺人。
雲錦年脊背被牆震得生疼,卻固執地站起來,趕在她走之前抓住她,一雙大眼睛定定看著她,紅豔豔的小嘴更是抿得死死的。
簡直,想殺人啊——
可……因為這小子是雲疏影的弟弟,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能真的砍死他吧。
無可奈何下,她嘆息,“你到底想怎麼樣?”
“名字。”雲錦年很固執。
“……路人甲,可以嗎?”她耐心全無,急著要走。
“……名字!”抓著她的手腕,他死也不放手。
“……你夠了!信不信我真的打你!”
“名字!”
“…………”
“名字!”
“…………”
“名字!”
“……”深呼吸,她控制著自己隨時會拔武器的衝動,扭動了一下手腕,卻發現他握的很近,如果不用蠻力掙開,他應該是不會放手對吧。
如果用蠻力——
看看雲錦年,忽然發現他那張白得像雪一樣的膚色,除了嘴脣是紅的外,竟然盡數透著不健康的蒼白
。
所以,他是身體不好吧……
如果自己這時候揍他或者推開他,搞不好就會直接招來雲疏影。
驚動了雲疏影,就等於間接驚動夜語昊……
那個狐狸一樣的男人啊……
還是算了。
搖搖頭,她放棄掙扎,看著雲錦年,淡淡道:“我和你一個姓,我叫雲輕嬈。”
“雲……輕饒……”少年泉水般的聲音低喃,“好漂亮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曾經被無數人叫過,第一次被這樣乾淨純粹的聲音喚出來。
有那麼一個瞬間,雲輕嬈是愣住了。
然後,面無表情推開他,“告訴雲疏影,他欠我一個人情,有機會的話我會拿回來的。”
說完,也不管少年是什麼反應,她扭身就走。
被留在暗巷裡的少年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語。
……
四楓院。
m國五年前崛起的一個小型組織。
說它是偵探事務所,可以,因為這裡有最新最全的情報,無論你要查的是什麼,都可以在最短時間內給你訊息。
說它是非法組織,也可以,因為它不但接保鏢工作,還接暗殺活計,只要能出得起錢,它可以保你安然無虞,也可以讓你死於非命。
當然,說它是盜竊集團也很合適,之所以叫四楓院,就是因為四年前白金漢宮舉世聞名的法老面罩失蹤,現場找不到絲毫線索,只有展櫃上留下一片殷虹的楓葉。
四楓院,從此名聲鼎盛。
不過——
四楓院每年接的任務卻不多,無論是盜竊、情報、保全、還是暗殺
。
接不接,不是看你能付多少錢,而是看四楓院的人有沒有興趣。
因此,四楓院這個遊走在黑白兩道的小勢力才更為神祕。
……
m國,四楓院。
這裡是一處日式庭院,假山流水,竹筒在叮咚叮咚的敲擊著時間。
繪著牡丹櫻花的拉門被緩緩拉開,一個盤膝坐在矮桌前的雋秀身影出現在了面前。
“我回來了。”嬌媚的聲音是與生俱來,就算生氣,就算大怒,這個媚態十足的聲音還是能勾魂攝魄。
坐在矮桌前的男人抬起頭,微微一笑,“任務完成了?”
“嗯哼。”雲輕嬈隨手脫了皮衣,僅穿著貼身背心,露出凸凹有致,簡直噴火的身材,隨便窩在了房間裡的睡椅上。
男人對她銷·魂的身材似乎並沒有多少關注,而是輕輕一笑,“任務完成,心情卻不好,發生什麼事了?”
“……你不是料事如神嗎,不會自己猜啊。”雲輕嬈冷哼。
男人低低一笑,溫柔道,“這我可猜不到,能讓你心情不好的事情太多了,我再怎麼料事如神也不可能變成算命先生吧。”
“……”雲輕嬈美眸一動,緩緩垂下長睫,過了片刻後,才道:“……你知道我一直討厭男人的。”
“不止我知道,虹影的人沒有誰是不知道的。”
“……幾年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有個男人碰了我一下,後來……”
“後來那個男人不是被你砍斷了雙手,丟到海里去了嗎?”
“恩,是這樣沒錯
。”雲輕嬈淡淡回答。
然後,她沒有再說話。
時間安安靜靜,只能r聽見外面竹筒叮咚的流水聲。
竹子清冷,水聲清澈,水流而竹動,聲音就像……就像那個少年一樣——
“你是遇到了什麼人嗎?”
“……所以才說你討厭,”雲輕嬈低垂著眉眼,淡淡道:“鳳,我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雲疏影的弟弟。”
鳳楚鏡稍稍揚眉,“雲家在海島,這裡是m國,有那麼巧,你確定他是雲疏影的弟弟?”
“確定,”雲輕嬈換了個姿勢,仰躺在睡椅上,抬頭看著和室的棚頂,“那個少年的皮夾裡有護照,被搶的時候我看見了,他叫雲錦年。”
雲錦年,名字不會錯,那身貴氣更不會錯。
鳳楚鏡沒有答話,修長的手指迅速敲擊著電腦,調出了一排資料,“雲錦年……是他吧?”
將電腦轉了個方向,雲輕嬈看了一眼,“就是他,應該沒有那麼巧,他怎麼會出現在暗巷裡,又剛好被我遇到……這些年,夜語昊一直沒有停止找蘇妍舞,這是不是他的又一個計劃?”
“是不是夜語昊的計劃我不知道,但——”雲疏影將電腦上的資訊迅速瀏覽了一遍,若有所思道:“雲錦年這個人還蠻有意思的,以前怎麼沒注意雲家還有這樣一個人呢……”
“……”雲輕嬈好像沒聽見一樣,交握在腰上的手腕上那股清冷的,被抓住的感覺卻在這樣安靜的氛圍下明顯了起來。
多少年了。
自從她正式加入虹影,已經快十年了吧,沒有被一個男人碰過。
十年後,忽然就遇到了那樣一個少年,還讓這個人三番四次地觸碰自己。
本來不是很在意,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回頭多看一看那個少年,卻在回來之後開始回憶了。
回憶那個少年漂亮的五官,回憶那個少年倔強的眼神,回憶那個少年抓住自己的觸感……
記憶是鮮明的,忽然間,一下子就清晰了
。
雲疏影眼角的餘光看了眼懶洋洋在睡椅上的雲輕嬈,含笑道:“這個雲錦年也是雲家的奇葩,今年才十七歲,是雲家最不受關注的一個人了。”
“……”雲輕嬈扭過頭,沒聽到,沒聽到,她什麼都沒聽到。
“他並不是雲疏影的親弟弟,而是雲疏影的……叔叔。”
“…………!?”雲輕嬈忽然轉頭,驚愕,“什麼?”
“我說,他不是雲疏影的弟弟,而是雲疏影的叔叔,按照輩分來說的話,”鳳楚鏡是算好了角度看她驚訝的表情,看夠了,才微笑道:“雲家是海島的名門世家,這個你知道吧?”
“……”她不知道,叔叔是個什麼鬼!
“簡單來說,這算是豪門醜聞吧,當年雲疏影的爺爺戀上了一個女明星,雲家世代都是海島第一名門,政商世家,根本不允許這種已婚出軌的事情發生,偏偏雲疏影的爺爺卻愛死了那個女明星,卻不能公開,這也是相當苦惱……而更苦惱的是,他的兒子,也就是雲疏影的父親,也愛上了這個女明星,雲疏影父親離異,不顧家裡的反對,把那個女明星給娶回來了……結果,不到八個月,那個女明星就生了個孩子,孩子出生的時候難產,母親死了,沒有一句遺言的情況就死了——所以事情就有意思了,你說這個孩子是雲疏影爺爺的呢,還是雲疏影父親的呢?”
如果是雲疏影爺爺的孩子,那這個孩子就是雲疏影的叔叔。
如果是雲疏影父親的孩子,那這個孩子就是雲疏影的弟弟。
偏偏,那個女明星卻死了。
而介於這段事情是醜聞,沒有人敢拉著這個孩子去做親子鑑定。
雲疏影的爺爺建在,對這個孩子是疼愛到了骨子裡,甚至將他名下大半遺產都給了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