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珠剛準備好更加犀利的措辭,還沒有罵出口就愣住了,蒼老的大手一把將準備擋口水的莫秦軒推到一邊,順便將陷入石化的柳韶也踢到邊上。
“外孫,是你嗎?”周阿珠老眼含淚,不相信的問道。
“外婆,是我,我回來了。”莫問連忙扶住周阿珠感嘆的一笑。
“我的好外孫,想死外婆了。”
周阿珠一把將莫問摟在懷裡,哭的肝腸寸斷,剛才還一副氣勢洶洶,如今看到莫問,眨眼間變成了隔壁可憐的老太太,那叫一個弱不禁風...
“表...表哥...”柳隨風也是一臉不相信,連忙湊上去。
周阿珠哭的鼻涕眼淚都流出來,抽閒抹了一把,但又不捨得蹭在莫問身上,眼角瞥見柳隨風湊上來,立馬毫不客氣的在他身上擦了擦,繼續摟著莫問大哭。
柳隨風那叫一個尷尬,感情自己就是那衛生紙,自個湊上來找蹭啊,柳隨風苦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小手絹,認認真真的擦了擦胸口,才將手絹遞給周阿珠。
“奶奶,表哥現在活著回來,是好事啊,你就別哭了。”
“滾蛋,別打擾我,誰也別想搶我外孫,”周阿珠接過手絹擦了下臉,立馬丟給柳隨風,似乎怕自己一不小心,莫問就會消失一般,“外孫啊,你可疼死外婆了,平時想到你母親想到你,心肝都疼死了喲。”
柳韶抽了抽大嘴,自家母夜叉說起這話,怎麼讓他有種脊背發冷雞皮疙瘩抖落一地的感覺。
“老婆子,你看看咱外孫不是回來了嗎,外人還在這看著,咱們丟人現眼是小,別讓咱外孫為難。”柳韶深知周阿珠的脾性,如果只說前面一句話,周阿珠把他皮扒了都有可能,可是加上後一句,那一定會把她的馬屁拍順溜了。
果不其然,周阿珠聞言不好意思的一笑:“外孫,你可別怪外婆,外婆只是太激動了。”
莫問給老太太擦了擦眼淚鼻涕,溫和的搖頭:“外婆說哪裡話,我怎麼會怪你,在外面的時候無時無刻不掛念外婆,這些年外孫實在不孝,讓您老人家擔心了。”
周阿珠立馬來了精神:“對了外孫,十六年前在極空之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我也不太清楚,當時空間裂縫突然發生爆炸,我被捲進一個混亂的須彌空間裡,直到最近我才走出來。”莫問將先前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真是苦了我外孫,”周阿珠知道莫問雖沒有細說,但其中的艱難真不能用語言來表達,“不管怎麼說,能回來就是謝天謝地了,外孫你以後可別這麼嚇外婆了,這些年想起你就心疼。”
莫問眼睛眨了一下,才笑著點頭:“你放心吧外婆,我以後會一直陪著您的。”
旁邊沈涵雪也只能在心中嘆息,剛剛莫問眨了下眼睛,在別人看來也許很正常,但是深知莫問性子的沈涵雪,自然知道這是他說謊的一種表現,他只是給周阿珠一個安慰而已,他決定的事情若要改變,也是從他自己的根上改變,外力根本無法改變他。
“外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莫問頓了一下,說道,“莫柳兩家的關係因為我父母還有我,一直時好時壞,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總是疙疙瘩瘩的相處不免讓外人笑話,我爺爺就是那個脾氣,您老人家大**量,兩家的矛盾到此一切抹除如何?”
莫秦軒聞言怔了一下,隨後笑起來,還順便朝柳韶擠了擠眼,意思很明顯,看看,我孫子還是和我親吧,表面上是維護周阿珠的面子,其實還不是把你們當外人?老頭子我才是自己人。
柳韶在大事上往往沒有主意,看到莫秦軒的表情,只是不服氣的翻了翻白眼,低頭豎著耳朵好聽清周阿珠什麼意思,好籌劃下一步對莫家的態度,不可否認,柳韶這老頭是絕世好老公,老婆指哪老子就打哪。
“我才不會和這老不死的一般見識,”周阿珠撇撇嘴說道,“如今你還是莫家之主,要說莫柳兩家的關係,自然是你和我柳家,那個老不死的現在不夠格,我只認莫家之主是我外孫,至於莫秦軒什麼的,從來沒聽說過。”
“嗨,我這暴脾氣,你說誰不夠格?”莫秦軒聞言大怒,“就算我現在不問族中事物,那也是太上皇一般的人物,我看你才不夠格呢。”
兩人一言不合又吵起來,莫問頓時無語。
“爺爺,外婆,你們再這麼吵,我和如夢可要私奔了。”無可奈何地莫問,只能拿出殺手鐗。
“私奔?”
“你要去哪?外孫,你剛說要一直陪著外婆的。”
“等等,你說你和誰私奔?”莫秦軒和周阿珠罕見的一致問道。
莫問一笑說道:“這是我的臨時決定,還沒來得及告訴各位長輩,不過趁此宣佈一下吧。”
“雪兒霜霜,”莫問拉著兩女走上臺,順便向柳如夢叫道,“如夢,嘉嘉你們過來。”
在眾人疑惑的注視下,四女左右各兩個站在莫問兩邊,雖然早就知道莫問的這個決定,可還是不免有些緊張,臉上也如晚霞般透紅。
“外公外婆,沈叔...爸媽,”莫問向人群中的沈楚天和秦鳳蓮致意,接著看向姬叢雲,“還有武師伯和姬兄,今天之所以請大家過來,是有件事情要宣佈,七日後我將和身邊四女大婚,此生福禍與共生死不離,還請各位做個見證。”
眾人轟的一聲炸開鍋,就算是莫秦軒也沒想到莫問會這麼快決定,事先沒有和他說,莫秦軒就知道這一定是莫問臨時的決定。
倒是姬叢雲一臉石化,原來自家小妹早就心有所屬,可笑自己還不知道,如果莫問沒有活著回來,也許他永遠不可能知道,柳隨風也是一臉被雷到了,姬靈嘉成了自己的表嫂,這丫的還真有資格跟自己施家法,而且就算她不親自動手,只要吹吹枕邊風,估計表哥那一關就夠他受的...
“之所以請諸位過來,是因為各位都是我妻子們的至親之人,而武前輩是我師伯,從此以後你們都是我莫問的家人,只是我回來的訊息,希望大家不要外傳,”莫問拱手說道,“這十多年我一人孤身在外,看淡許多也看開了許多事情,對於外界的事情不想再插手,要說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給我的妻子們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每一個家族都有一些隱藏勢力,甚至還有終身不為外人所知的高手前輩,就像莫家也有,後山光是莫秦軒叔伯輩的高手就有五人,其他的後輩更是舉不勝數,不過在莫問看來,這些人除了輩分高點,年齡大的嚇死人,其他都沒什麼可稱讚的,一副臭架子,說什麼莫家非危難之時,他們定然不會管任何事情。
如果沒有莫問的老妖精學習班,就莫家這五位前輩足以將修真界明面上的勢力推個底朝天,可惜就可惜在,因為老妖精學習班的出現,修真界的高手猶如雨後春筍,這五位也不顯得那麼珍貴了,所以莫秦軒也懶得搭理他們,讓他們坐吃等死就好了。
莫問的這些話,很容易讓眾人認為,莫問要隱藏身份做莫家的隱藏實力,所以並沒有太過奇怪。
如果是以前,四女或許覺得有些遺憾,可是經歷這麼多之後,她們看清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執子之手,其他的一切虛禮,對現在的她們來說都成了累贅。
“等一等,”姬叢雲站起來皺眉說道,“莫先生,在下對你一直很尊敬,同時也非常感念您治好了家妹的病,只是這婚姻大事,是不是太草率一些?”
四女中,沈涵雪和沈涵霜已經得到沈楚天和秦鳳蓮的同意,柳如夢自然不必說,兩人從小就有婚約,而且早以莫問妻子自居,柳家人都沒有反對,此時更不會反對,只有姬靈嘉的家人有些特殊,莫問本打算前去姬家拜訪一下,不過被姬靈嘉拒絕了,揚言她自己可以搞定,現在看來,似乎這丫頭連最疼她的哥哥都沒擺平。
“姬叢雲你什麼意思,老孃要嫁人跟你有什麼關係,什麼叫草率,難道你想兩家人商量個百八十年再決定不成,你到底按得什麼心思,老孃找個男人容易嗎?”
莫問還沒說話,旁邊羞羞答答的姬靈嘉首先不幹了,怒著臉叉著腰,如同發怒的母豹子,一臉你不同意我嫁人,老孃就和你拼命的架勢,再加上這說出的話,頓時雷到不少人。
姬叢雲嚴肅的嘴角抽了抽,但是深知姬靈嘉的脾性,所以沒有搭理她,只是對莫問繼續說道:“莫先生,我並非有意阻攔,只是我姬家雖不是什麼深門府邸,但也算傳承數千年的世族,與貴宗同出一脈,倘若嫁女就算不大張旗鼓,最起碼也要行嫁娶之禮,就算貴宗不在乎如此繁文縟節,但事先告知一下不過分吧,如此草率邀我等前來,通知一下便草草了事,我姬家是賣女不成?”
莫問汗顏,暗怪自己輕信姬靈嘉那丫頭的自我標榜,有腦子的人都會想到,這丫頭除了上網打遊戲,什麼事情辦得妥帖過,如今姬叢雲是抓住了莫問的小辮子,眾人雖有心幫忙但也插不上話,這事的確是草率了。
按住正要發飆的姬靈嘉,莫問拱手說道:“姬兄以後叫我莫問就是,至於草率之說,莫問絕無輕視姬家的意思,只是中間有些誤會,我知道嘉嘉與姬家只有姬兄交情深厚,所以才冒昧請您前來,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姬兄見諒,來日莫問一定會親自上門請罪,一切按照姬家的禮節辦理。”
姬叢雲不為所動,繼續問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暫且不提,只請問莫先生,家妹是何名分,妻室還是妾室,以後家妹若有所出,有沒有資格繼承家主之位?”
眾人不由自主的望向莫少聰,只是那貨根本沒聽到,正一臉痴迷的望著某處,還旁若無人的挖了挖鼻孔。
莫問搖頭答道:“我莫問娶親只有妻,沒有妾,姐妹稱呼也是她們之間的事情,一切以年齡來論,並無親疏,至於姬兄所說的後事,以能者居之,並無嫡庶之別,我的回答不知道能不能讓姬兄滿意?”
眾人還以為姬叢雲會繼續刁難,讓眾人驚訝的是,姬叢雲拱手緩緩彎腰行禮:“多謝莫先生解惑,家妹自小受苦顛沛流離,只望先生善待。”
姬叢雲如何不知道姬靈嘉的想法,如果沒有自己這個哥哥,她估計連邀請都免了,以前她九陰絕脈命不保夕,父親還有爺爺索性將她放逐俗世,從此不管不問,她小小年齡雖然衣食無憂,但從來沒有感受到家的溫暖,如今她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姬叢雲哪裡有拒絕的理由。
姬叢雲之所以這樣,只是想看看莫問對姬靈嘉的態度,還有得到他一個承諾。
看到姬靈嘉依然怒火沖天的小臉,姬叢雲寵溺的一笑而過,他從來沒有怪過姬靈嘉。
為小妹做一回惡人、勢利小人,哪怕是趨炎附勢之人,這也許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