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貳貳 看穿
無聊。懟D鞘櫬餱佑秩ド峽瘟耍天天留著自己一人。環視這簡陋的竹屋,除了書冊還是書冊,好生無趣。院子裡的大黃狗倒是活潑,天天追在小母雞的後天狂吠,但總不能讓他這大少爺跟在那狗兒身後,一起將那小母雞嚇得魂飛魄散吧?那多掉價。
知道那人上課時的認真,自己去了,怕是會讓他分心的,只好等著下午,到了放學時間,倚在學堂門口的大樹下等著人。唉,風大了,自己往樹下一杵,活像塊人形石頭。
洛子卿漫無邊際地想著,和衣往**一躺,閉上眼睛。**似乎還留有那人身上好聞的皁角香味,清淡而醉人。呵,想著那人昨天晚上窩在自己懷中,牢牢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裳不放開,早上起來見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還忙不迭地道歉。真是有意思,真是可愛。
現在懷中空了,躺在**翻滾著也覺得極不自在。才走了一個多時辰,自己就已經開始懷念了麼?其實昨天晚上沒怎麼睡好,今天早上卻還是強打起了精神對那人說說笑笑,趁他沒防備了,在他脣上偷個吻,好整以暇地看著那人突然慌亂起來的言行,便覺得好有成就感。
唉,自己又不是柳下惠坐懷不亂,某些人,看得到,吃不到,心中好似有雙貓爪子撓著,這種滋味著實會影響睡眠質量的啊!只好將人抱得更緊,心中默唸他的名字。
“篤篤。”
聽到敲門聲的洛子卿從無聊的遐想中醒了來,一個鯉魚打挺從**跳起來。會是誰呢?印象中,來這兒串門的都是些年紀大的了,今天這個滿臉堆笑地說著傅先生辛苦了照顧我家孩兒這些點心瓜果就收下吧,明天又是那個拎著些酒菜說小小禮物不成敬意。洛子卿可不似傅書宇,收些東西都要猶豫個半天最後拗不過別人的熱情滿臉為難地接過,洛子卿通常都會懶懶地接過,道一聲謝謝,然後送客。為這事,傅書宇也沒有少說過他,不過他都當作耳邊風就是了。現在,這敲門的八成也是前來送禮的吧?哼,現在這些人都學聰明,算準了傅書宇不在家時送過來,倒也省了一番推脫。
……不過也不一定。洛子卿心想。那嫁進了好人家的林笙,偶爾也是來過兩次的,有時是變著法兒的送些東西過來,有時只是單純地路過了,進來坐坐,與傅書宇二人聊聊天,敘敘舊。這每每地都讓洛子卿心中很不高興,但又不能直接將人趕走了,只好躲進裡間,斜眼望著傅書宇和林笙二人談笑風生,再暗暗地在心中吃點小醋。
好嘛,雖然洛子卿自己也承認,對一個已經嫁人的女子還留著作為情敵一般的假想是有些小心眼,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由自主!還好,現在的傅書宇見到林笙,似乎已經沒有那麼介懷了,笑容也不再那麼勉強,就像對一個老朋友一般,而不是舊情人。這讓洛子卿在嫉妒中也多少感到那麼些安慰。
門開了。門外的確是位年輕女子,卻不是洛子卿心懷敵意的那一位,而他也從未想過,這人居然會“好心”地來看自己——當然,也有可能是純粹來看自己笑話的。
來者著白色紗裙,顧盼生姿,是個美人,但在洛子卿眼中卻似個小惡魔一般。現在,她正在來來回回地打量著傅書宇的院子,眸子裡露出些好奇的意味,眼睛滴溜溜那麼一轉,嘴角那一抹戲謔就和洛子卿使壞時一模一樣。
“子卿,你在這兒過得可還不錯麼?我可是一直都惦記著你啊。”美人眉一挑,拋了個媚眼送洛子卿。洛子卿卻無奈地皺皺眉,顯然對這做作的嫵媚極為熟悉。
“行了,姐,若你是來嘲笑我的,那麼就趕快走吧,別礙我的眼。如果你是來看我的,就進來吧。”
洛年乾脆地轉身:“行,那我走了。”
結果是洛子卿滿臉黑線地將洛年拉了回來。
片刻之後,洛年已經坐在了外室,捧著洛子卿給她送上的茶,喝一口。“怎麼樣,在這裡過得還習慣麼?有沒有想家。”洛年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家弟弟,關心隱沒在漫不經心之後。
洛子卿往洛年身邊一坐,向上翻了個白眼:“還行,那書呆子對我還算不錯。”
洛年望望四周,清了清嗓子,問道:“別書呆子書呆子的,多沒禮貌!不過說起來,現在這裡就你一個人麼?傅先生人呢?”
“他還能怎麼樣,還不是去上課了麼,整天把我一個人晾在家中,真是無聊透了。”
洛年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語氣突然變得真摯而溫柔起來:“子卿,現在天涼了,你住在這裡,我多少是有些不放心了。你從小養尊處優,也沒有吃過苦,讓你住在這兒,現在想想或許也不是個好主意。”洛年無意識地攏攏自己的長髮,伸手過去拉住了洛子卿的手,“你在這兒,也快半年了,我想你了。今天我帶了些銀子過來,就留在這兒給傅先生了,你收拾下東西,和我回家去吧,好麼?”
洛子卿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不,我要留在這裡。”眼前浮現出傅書宇寂寞的面容來。洛子卿心想自己一定不能留下他一人,已經多久了,沒有看見那人落寞的樣子,若是自己現在走了,怕那人又是來來去去的一個人了,該有多寂寥。
洛年頓了頓,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她以為自己夠了解洛子卿——她唯一的親人,她以為,洛子卿在這兒定然是住不慣的,現在過來,給他個臺階下,原以為他一定會雀躍著和自己回家,而如今,他卻說要留在這兒?
“子卿,你……”洛年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沉默了一會兒,洛子卿開口道:“姐,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我住在這裡真的很好,也沒什麼不習慣的,雖然無聊了些,但當初和人說好了,一年,我不想違約的。”況且,他已經不是當時那個一心想著玩樂的紈絝子弟了。心中有了牽掛,怎麼能一走了之呢?洛子卿在心中暗暗補充了這一句。
“記得你剛住在這兒時,還跑回家來,說不想留在這兒的。為什麼現在又……不捨得了?”洛年不懂,但她直覺,這事情一定和傅書宇有關,“你想留下來,陪他?”
洛子卿嗯了一聲,一手反握住洛年的手指,一手在桌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想著什麼。
“那好吧。”洛年站起身來,沒有追問。無意間往內室中一瞥,心中卻是一驚。表面不動聲色,轉頭對洛子卿說道:“子卿,這竹屋簡陋,你晚上睡了,會不會覺得冷?”
未聽出洛年語氣古怪,洛子卿搖頭道:“沒關係,書宇這兒被褥還算暖和。”
“書宇?”洛年眼中精光一閃,反問道。
“……嗯,是這樣的,我和那書呆子好歹也共處了那麼長時間,叫名字會很奇怪麼?”
洛子卿臉上的尷尬洛年一一看在了眼裡,心裡卻越來越冷:她是女人,對某些事情特別**。她感覺到,自己的弟弟有些不對勁。他提起傅書宇的時候,眼中似有溫柔閃動,那不是對一個朋友該有的表情。看內室裡,只有一張床,上頭卻擺了兩個枕頭,沒有地鋪。他們……是睡在一起的麼?這、這是不是代表了什麼?
洛年心中亂得厲害,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弟弟,洛家唯一的嫡子,愛上了一個男人。呵,有比這事更加可怖,更加可怕的麼?她想出口詢問,她想不管不顧地將自己的弟弟帶回家去關進屋裡,讓他們二人再也沒法相見,可她也知道,如果這樣做了,自己這叛逆的弟弟怕是會不顧一切地反抗,只為回到這裡來。不行,不行。
……可她也沒有辦法做到坐視不理,看著洛子卿越陷越深。
洛年在確定自己的表情應該還算平靜之後,才安上了一個微笑,說道:“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勉強你,你想留下來的話就留下來吧,反正也就是一年嘛,你在家也對我沒什麼幫助,只會給我四處去瘋去玩,我們布莊的事你也不會幫幫門,礙手礙腳的。”
聽自家姐姐這樣損自己,洛子卿一掌拍在洛年身上,沒好氣地說:“既然這樣那你就可以回去了,讓我在這裡清淨清淨好不好。布莊裡應該還有生意要照顧吧?你這管事的卻跑來這裡,這樣不好吧?行了行了,反正你來看我的心意我領了,你就回去吧!”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將洛年往門外推。
洛年哭笑不得,只得揮揮手。但還沒有跨出門去,卻又被洛子卿喊了回來:“喂,姐,等一下。”
“什麼?”洛年回身,以為這目無尊長的弟弟終於良心發現,要再留她一會兒。
哪知洛子卿手一伸:“我記得你之前說有帶錢過來。把錢留下吧,我給書呆子就行。”
……門在洛年身後關上了。似乎還能聽見自家弟弟哼著小調,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而此刻,洛年的臉上卻沒有笑容。
子卿和傅先生……這是萬萬不能的。得把他們兩個分開。
屋內的洛子卿並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經看穿了他和傅書宇的關係,把玩著手上的錢袋,心想著在去接傅書宇回家之前,是不是應該買些好吃的改善下伙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