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跟蘇婉清聊天？
別逗了。
還要聊以前？
以前的事情一點都不輕鬆，不值得聊。
燕歸鳴和蘇婉清在一起，更多的時候，是蘇婉清說，燕歸鳴聽。如果有一天，蘇婉清不說話了，燕歸鳴也會不知道說什麼。
他們兩個人只能一起沉默。
但是……常大夫說的，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他吸氣，僵著臉，“我儘量試試吧。”
第二天，眾人來看過蘇婉清很久後，燕歸鳴才來看她。她已經起身了，坐在**，無聊地翻著一本書，看到他進來，就抬了頭。燕歸鳴心中微暖，坐在一旁，“今天有沒有好一些？”
蘇婉清皺皺眉，“唔唔。”什麼叫“好一些”？她都被這些人的目光看得煩了，只能含含糊糊地應一聲。然後就轉了話題，“聽錦瑟說，你在幫我處理殺人凶手的事？”
燕歸鳴愣一下，“也不是那樣說……”他斟酌一下用詞，“有人僱了殺手樓的人來殺你，一千兩銀子。”
“你能解決那些來殺我的人？”
“差不多吧。”
蘇婉清點頭，“向殺手樓僱人殺人，是不是隻要銀子就好了？這樣的話，我也來僱人吧，一萬兩銀子。”迎著燕歸鳴吃驚的目光，她道，“苗燕說我的嫁妝很豐富，這些銀子我掏得起，你不必驚訝。”
“我不是驚訝那個……”燕歸鳴調整下自己的表情，“殺手樓，是見不得光的……你也要殺人？”
蘇婉清道，“沒說要立刻死人，死不死無所謂。但我想，你們這樣的組織，肯定有規定，不能洩露僱傭人的資訊。所以我就出銀子，買那個想殺我的人的命，一萬兩銀子。她繼續派人殺我，我也派人殺她。不過她的一千兩，碰上你這個高手保護，可能沒有殺手賺的了這個銀子了。但我的一萬兩，說不定會好賺些。……唔，即使不好賺，有這樣的資訊，想殺她的人也肯定很多，我起碼能知道那個人是誰，逼著她撤單。她一日不撤單，我便一日不撤單。”
燕歸鳴心中起伏，好久才出聲問，“你不想殺那個人？她害的你流產。”
“我沒說我不殺，”她淡淡道，“只是只死一個人的人，代價太小了些。我要讓她後悔做出這個愚蠢的決定。”
“婉清……”
蘇婉清抬頭，敲定了，“好了，就這樣決定了。怎麼下單？你不就是殺手樓的人嗎？我能透過你下單嗎？規矩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萬兩銀子，你盡最大的能力使用。條件也不一定非要殺她，可以給她找些小麻煩，小捉弄什麼的，比如讓她天天被絆腳啊，早上起床臉被畫滿奇怪的東西啊……都行。”
她只要知道那個人是誰就可以了。
“互殺，也不一定知道她到底是誰。”
蘇婉清煩了，“我知道，我有猜測，只要你給我證實這件事罷了。”怎麼這麼煩啊？就不能聽完她的話，然後去執行嗎？非要給她討論啊、討論，有什麼好討論的？就算計劃失敗，也是她嘗苦果吧？關他什麼事。
燕歸鳴微滯，他現在已經能很容易看出她的不耐煩了。真讓人傷心，以前她對他的不耐，是為了氣他。而現在她對他的不耐，就是真正的不耐。一個人都這麼煩你了，你幹嘛還在人家眼皮底下晃，惹人家煩啊？
燕歸鳴摟抱她一下，“婉清，你的所有事，都關我的事。我知道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但是請你記得……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永遠和你是一國的。”
蘇婉清沉默下，語氣軟了下去，“我知道了，對不起，讓你受傷了。”她也知道她後來的語氣有些不好。
燕歸鳴搖搖頭，起身，“我去了。”
蘇婉清點頭，看他離開，然後敲敲桌子，錦瑟跟進來。蘇婉清對錦瑟說，“跟去看看。”
錦瑟大驚，“我武功不如燕公子啊，小姐你忘了？”不是說，蘇婉清只是沒有感覺了，並不是失憶嗎？
蘇婉清道，“沒事，他會讓你跟隨的，我就是不放心，怕他騙我。你跟去看看，然後偷偷回韓家，細細監督夏可唯。”
後面的話沒什麼，就是普通的命令罷了。可是前面的……錦瑟目光暗了，心中尋思，蘇婉清連燕公子都要懷疑嗎？燕公子是最愛她的人呀。她心中不安，才覺得蘇婉清這個樣子，可能真的如常大夫、青嵐他們所說的那樣，不太好。
蘇婉清看她，“還站著幹什麼？去辦啊。”奇怪地看著她，“你不是我的丫鬟嗎？難道吩咐你辦事，還要三請四請？”
錦瑟有些受傷，她雖是丫鬟，可一直以來，並不覺得自己身份比蘇婉清低一頭，蘇婉清也沒有表現過瞧不起她們。她雖然吩咐錦瑟做事，但從來沒有用那種主子對下人的口吻。可是現在，蘇婉清用的，就是主子對下人的態度。
錦瑟微怔，她好像……有些明白，常大夫的擔憂了。
這個怪物！
怎麼可能是她認識的那個蘇婉清呢？
如果她以後變成這個樣子……錦瑟心中疼痛，她很不忍心。
常大夫在外頭，又要例行給蘇婉清看病，也聽到了裡頭的對話。看到小丫頭錦瑟出來，目中有些傷感，便拍拍錦瑟的肩，“她現在不正常，你不要跟她多心，也不要多想。”
錦瑟點點頭，慢慢走了。
常大夫進來給她扎針，問了蘇婉清今日的感覺。蘇婉清仔細想了想，“沒太大的感覺。”
常大夫欣喜，“還是有感覺的？”
蘇婉清看著他，“……只是怕你傷心，話說的比較委婉而已。我真的沒什麼感覺。”
常大夫握著針的手一抖，差點扎錯地方，淚流滿面：他錯了！雖然蘇婉清沒感覺了，可是蘇婉清沒有變成傻子，她還是會判斷，會思維的。他不該把蘇婉清當做五歲小孩來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