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看出來了,蘇婉清的這步棋,不管目的是不是自己猜的那樣,起碼在韓靖然的感情方面,她是又賭對了。
以前的蘇婉清,給韓靖然的印象,就是,獨立,固執,冷漠,太有主意,眼底無人。
而現在的蘇婉清,正在漸漸的,給韓靖然另外一種印象,溫和,大氣,以和為貴,天下大同。
夏可唯一點點看著蘇婉清在韓靖然心中的改變,卻無力阻止。她又不能控制蘇婉清,讓蘇婉清不要這樣做不要那樣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站在韓靖然身邊,纏著韓靖然,讓韓靖然時時刻刻記得自己,不要被蘇婉清勾去了心魂。
不管怎樣說,蘇婉清這次都是幫了自己大忙。在蘇婉清剛離去後,就說蘇婉清壞話,就算韓靖然疼愛自己,恐怕心中也是要有想法的。夏可唯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韓靖然心中有一絲一毫的壞。她只能忍著氣,想著下一次吧,下一次我一定讓你看到蘇婉清的真面目。
忙碌一番,蘇婉清真的說話算話,張羅著回門的禮物。夏可唯本以為她會在禮物中做什麼手腳,但也沒有。蘇婉清就像一個普通的妻子一般,張羅著。不多說一句話,什麼都參考韓靖然和夏可唯的意見,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自己根本不發表意見。
這樣的無怨無悔,苗燕和錦瑟抱怨不已,覺得小姐這是何苦呢。
苗燕說,“小姐你就算對那個夏可唯再好,她會倒到你這邊嗎?用這些事,來收攏她的心,我看不可能吧?”
錦瑟也道,“苗燕說得對!小姐你沒見到啊,那個夏可唯看著你時,那個古怪的眼神!合著你給她做了這麼多事,她仍這麼防備著你呢。幹嘛自己找罪受啊。”
蘇婉清打個哈欠,溫婉笑,“因為我這樣任勞任怨,又閒著沒事幹嘛。”
錦瑟和苗燕深深懷疑蘇婉清的動機,但是任她們再追問,蘇婉清都不說了。蘇婉清就是這樣,心裡有什麼主意,步步安排,也是雲裡霧裡,讓人看不清楚。只能等水落石出後,才讓人恍然大悟。這個性格其實有些小惡劣,不過還在尚能忍耐的範圍內,苗燕和錦瑟也就忍了。
夏可唯和韓靖然攜了禮物,坐馬車去往夏家。到他們坐上馬車,離開韓府,沒有出任何意外。
跟著韓夫人的婆子道,“我還以為少夫人要在中間做些什麼呢。”
韓夫人很自得地笑一笑,“我這個媳婦啊,心中自有千壑縱橫。她是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也不會損別人的面子。這些事儘管放心吧,我很相信她的手段。”恐怕就算蘇婉清要做什麼,也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的。
那個婆子吃驚道,“既然夫人一直信任少夫人,為什麼還收了少夫人的管家權呢?”已經好幾次了,少夫人都沒有出任何么蛾子。讓人不知道該說少夫人識大體,還是該說少夫人傻。
韓夫人嚴肅道,“你們想多了。我收管家權,確實是為了讓我那媳婦好好養身體。她懷的,可是金貴的嫡孫啊,一點兒差錯也不能出。”
卻說夏可唯和韓靖然一路坐馬車,平安無事。卻是過路口的時候,遇上一隊人馬,兩隊人堵在中間,更有越來越多的馬車貨車擠上來,一輛接一輛,罵罵咧咧,堵在了中間。
車伕下去疏通,卻是半天沒辦法。在馬車上,夏可唯一邊算著時間,一邊著急地看著外頭,“怎麼辦?已經去信告知夏府咱們去的時間了,要是晚了可怎麼辦?”在夏家,她本就是庶女,最多受冷嘲熱諷的。不難想象,這次要是回門都晚了,那些人該怎麼對自己翻白眼。
韓靖然勸著夏可唯,心裡卻不是很著急,不就是幾輛馬車堵住了嘛。但隨著行過來的馬車越來越多,寸步難行,韓靖然覺得不對勁了,留下夏可唯在馬車中,自己下去看。一問下,原來是來盛京進貨的,好幾個商家選在同一天,這不,堵到一起了。對方也不是難說話的,一邊給韓靖然道著歉,一邊吆喝著人拉著馬車散開。但不知道是技術不夠還是怎樣的,怎麼都走不開。韓靖然在一邊看得著急,但他也不好出手啊,這又不是他的商隊。
他只能跟對方閒磕牙,“怎麼都選在今天呢?”
“今天是黃道吉日啊!宜出行宜嫁娶!”對方很鄭重地回答,操著一口地方方言,還從髒兮兮的懷裡掏出一本翻皺了的黃曆,指給韓靖然看。
韓靖然愣了愣,想起蘇婉清也說過,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那麼,這真的只是巧合?只因為是黃道吉日,大家都擠在了一起,和蘇婉清沒有什麼關係?
韓靖然又試了對方几句話,對方確實是商隊出身,說話做事都很厚道殷實,看韓靖然衣著華麗,又問他是做什麼。韓靖然含糊說了兩句,對方怔了怔,又是一個勁兒地道歉,說耽誤了他們的時間。
“無妨……”韓靖然回答的漫不經心,目光一直飄蕩在四周,看著馬車貨車,還有那些人手,他甚至挪了兩步,往一輛貨車旁靠了靠,藉機看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貨車。風揚起一角,裡面確實是大批大批的綢緞和瓷器之類的,沒有問題。
韓靖然舒口氣,或許,自己真的是陰謀論太多了,對蘇婉清太過不信任了。
蘇婉清沒必要弄出這麼一出啊。
可是才放心一刻,就聽到馬的嘶鳴聲,伴隨著夏可唯的尖叫,“靖郎!靖郎!救我救我!”
韓靖然身子驟的繃起,心神幾乎一停,往自己的馬車看去,那輛馬車受了驚,竟是不受控制的,馬揚起前蹄,沖天嘶鳴,然後竟然橫衝直撞,向四周的馬車貨車擠壓過去。
“啊!這是怎麼了?怎麼了?”眾人大亂,眾輛車擠在一起,根本走不動。可是馬受了驚,卻非要亂闖。激烈中,竟然一鼓作氣,撞翻了一輛貨車,裡面堆著的瓷器嘩啦啦,全部倒了出來,碎了一地。
“啊……這、這……”商家心疼地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而一道雪白的身影,則從馬車裡翻滾出來。韓靖然提一口氣,掠向半空,接過那道白影,平安落在地上。同時,路邊一個大膽的小販看到這場亂,一桶熱油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