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麻煩的林嘆,秦子寒帶葉飄去醫院做全身檢查,其中包括神經科……葉飄坐在車裡副駕駛的位置,懶懶的歪斜在一邊,車窗開到一半,手肘子撐在窗沿上,面朝外面,任由帶著潮溼的風撲打在臉上,一頭黑髮變得十分凌亂。
秦子寒看他這幅樣子,沒來由一陣氣悶,“你就不生氣?”
葉飄微微闔眼,“生什麼氣?”
秦子寒沉默開車,並未再回答……葉飄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個坐姿,抱著雙臂放鬆自己靠在椅背上,突的笑出一聲來,“呵,我要是為這點事情生氣,早就要氣死了吧。”
——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車子猛地急剎,發出哧溜一聲,兩人皆慣性往前面一顛。
“怎麼開車的?不會開車就換我來。”葉飄蹙眉。
秦子寒穩坐,雙手掌在方向盤上,低頭不語,雙眸彷如利劍一般直視前方。
如果有認識他的人在這裡,一定會立馬躲得遠遠的,因為這代表秦子寒現在正在氣頭上……秦子寒一般很少生氣,從小時候開始,整個秦家上下為調理他的心理狀況,費勁了心思,安神茶每天都得喝,不管是上學還是去外面聚餐,家裡人總會囑咐他,讓他儘可能的不要發火,就算別人招惹了他,就打電話回家,不能自作主張,一定要保持心情的平靜……
具體是為什麼,除了秦家人,外界包括來往甚密的世家人都不知道。
而今,從認識葉飄開始,秦子寒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開始不好了……
一旦他較真,那麼他較真的物件做過的所有讓他生氣的事情,便會一發不可收拾,傾巢而出,就像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你獨自在家,腦袋裡會將你認知中的所有恐怖畫面都想起來……
秦子寒目前就是這種狀態,越想,他抓著方向盤的雙頭就越抖。
某人的異樣,葉飄看在眼裡,簡單的認為秦子寒是被他氣到了。
“這麼小氣。我們關係清白著,別人怎麼樣我,你根本沒必要放在心上,還是說你真的喜歡上我所以看到林嘆吻我,羨慕嫉妒恨?放做以前,我會拒絕你,現在的話試試也不妨。”
“閉嘴。”很輕的口吻,卻相當清晰。
葉飄不由一愣,臉上的調侃之色瞬息之間消失,歪頭打量秦子寒的目光漸漸冰冷,但是看到秦子寒此時此刻的狀態時,不免內心疑惑,對方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
繃緊的身軀,劇烈的喘息,滿頭的大汗,用力的雙手……
“你不會吸毒吧。”葉飄狐疑著問。
然而秦子寒下一刻抬起頭來,那雙眼睛泛著赤紅,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凶獸,只要作為獵物的葉飄有所動作,那麼他就會迅猛地撲過來將之拆吃入腹。
“看樣子不是吸毒,而是極端壓抑怒火的表現,理智和感性並存,此時應該正在互相較量,看樣子我現在不能馬上離開啊。”葉飄小聲嘀咕著。
秦子寒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已恢復了一絲清明。
“你趕緊下車。”
葉飄看了他一眼,轉身正欲開啟車門,結果怎麼也沒開啟,“你倒是把車門解鎖啊?”話音落下,車突然如離弦之箭發動了……葉飄沒做準備,再次重重倒在靠背上,揉著被撞疼的肩膀回頭冷冷的瞪了一眼秦子寒,本想開口呵斥,結果見秦子寒又變成剛才的樣子,便很識時務的閉嘴了。
在狹小的車內空間,兩人一左一右,沒有格擋,純粹靠武力決定勝負的場地,葉飄肯定不會腦抽的以為,在對方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他耍耍嘴皮子技能就能扭轉乾坤。
他現在開始有點不高興,明明秦子寒讓他趕緊下車,不給他解車門也就罷了,竟然不打招呼的發動車子,事已至此,葉飄只能老老實實坐在副駕駛位置。
最後秦子寒將車開回了基蒂法克斯至尊花園小區。
從停車到熄火,再從熄火到開啟車門,秦子寒一句話不多說,反而下車之後意識到車裡還有個人,他面癱著一張臉回身鑽進車內,一隻手擒住了葉飄。
“喂!”葉飄還想自己下車的,哪知道秦子寒有病,硬是抓著他的手腕,將他從駕駛座車門方向拖了出來,中途難免磕磕碰碰,葉飄覺得自己身上肯定有不少淤青。
現在他是真的不敢貿貿然和秦子寒作對,視線落在被死死抓著的手腕,手指捏著的地方泛著一片青白,不用懷疑,過不了多久那裡便是一圈紫紅。
秦子寒一路拖著葉飄進屋,將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徐曉華嚇了一跳。
徐曉華一副見鬼樣盯著某個狼狽的人,“葉飄你……”話還沒說完,秦子寒掃了一眼過來,那眼神兒真tm讓人驚悚,徐曉華瞬間拿報紙擋住臉,很沒骨氣的撤了。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再我面前出現。”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徐曉華抬起的腿遲遲沒有落下,手邊是他的大學室友兼好友,頭上是一句話足以定徐家父子兩生死的秦大家主,為什麼要讓他夾在兩人中間,面臨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抉擇?現在該怎麼辦?葉飄說的話百分之百不慘水分,秦大少爺越來越冷的氣場也讓他不敢反抗……兩相比較……徐曉華最終選擇站在葉飄這一邊。
他相信秦大家主,不會因為這點小事亂折騰人。
呵呵——
“好吧葉飄你想讓我做什麼?”徐曉華不敢看要吃人的秦子寒。
葉飄努力扒拉著樓梯的欄杆,“你現在要做的是去廚房拿把刀。”
徐曉華,“臥槽,你!好的,我去拿。”
葉飄嗤笑了一聲,然後集中精神和不停將他往樓上扯的秦子寒鬥爭……秦子寒突然鬆開手,往下走了幾步一把摟住葉飄的腰,想將人從樓梯欄杆上扯下來。
眼看手指即將脫離欄杆,葉飄一臉絕望,好在去廚房拿菜刀的徐曉華猶如天神般出現在視線裡,葉飄的雙眸瞬間點亮,泛起一絲稜光,“快,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徐曉華,“……”
秦子寒,“……”
不幸的是,在徐曉華和秦子寒同時震住的時候,秦子寒顯然比徐曉華反應更快,在徐曉華還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和葉飄同流合汙的時候,秦子寒已經將人扯下欄杆,抗在肩上上了樓。
徐曉華瞬間Σ( ° △ °|||)︴,然後扔開刀子,跑去搬救兵。
“吱呀——”一聲,葉飄被狠狠扔在一張大**,整個人陷入柔軟中,差點沒爬起來。
他摸了摸身下的床,tm的居然是水做的!
得,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葉飄暗惱自己也有被人砸床的經歷,不由感到好笑,他寫小說這麼多年,也那麼多年,被人扔在**這種事情……怎麼看都是貞操不保的flag高高掛起……聯想到接下來大概會有的後果,葉飄其實很冷靜,讓他情緒波動太大的事情,世上很少有,除了林嘆害他媽變成植物人的事,這些年,他再沒能體會過什麼叫做緊張,驚恐……
啊當然……刺激還是有的……
想起之前和秦子寒在星宇會議室接吻,那種被征服又想征服別人的感覺,真tm爽。葉飄眯起眼,慵懶的躺在**細細回味那天的感受……
緊接著一陣打拳的聲音響起,葉飄定睛一看,卻是秦子寒脫去上衣,穿梭在沙包間,一拳一拳將沙包打得歪七扭八,這該用上多大的力氣才能這樣?
當然這不是很重要,更重要的是秦子寒望著沙包的目光,像盯著一個仇人。
葉飄這才注意到自己呆的房間似乎不是臥室,除了角落裡這張水床,房間空間很大很空曠,更像一個訓練室,牆壁上掛著不同型別的槍支和冷兵器,室內分為幾個區域,一個是木樁區,一個是沙包區,還有一個是槍靶區,剩下的是放武器零件的地方,擺放著一些葉飄看不太懂的裝置。
秦子寒帶他到這裡來是為什麼?
葉飄盤腿坐在**,撐著臉目不轉睛的望著秦子寒,後者陷入了一種境界當中,將他扔到**後便換了訓練服開始瘋狂的擊打沙包,說是訓練,倒不如說是發洩。
真的生氣了?葉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貌似最該生氣的該是他吧?
說到底今天發生這些事,秦子寒才是罪魁禍首,如果早一點打電話或者不打電話,他也就不至於在林嘆吃飯的時候打算離開,不打算離開就不會刺激到林嘆,不刺激到林嘆就不會有接下來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說他到底犯著誰了?兩個人都給他找不痛快。
整個下午,時間就在葉飄看秦子寒怎麼發洩中度過。
十幾個沙包皆光榮犧牲,被當成垃圾堆到一邊……木樁人偶的身上數不清被劃了多少刀,收尾的時候秦子寒直接一刀削掉了一個腦袋……最後就是不斷響起的槍聲……
這時,有人在外面敲門,“咚咚咚。”
秦子寒頭也不回的朝門開了一槍,只聽外面人一聲大喊,然後響起一陣玻璃打碎的聲音,還有金屬餐盤掉在地上踢裡哐啷的動靜……秦子寒慢慢轉過頭來,視線落在葉飄臉上,漸漸地,暴躁的彷彿一頭被惹怒的獅子般的氣息褪去,恢復成往日的沉穩內斂。
“對不起,沒嚇著你吧。”秦子寒扔掉手槍,起身去開門。
葉飄淡淡說:“你是不是有狂躁症?”
秦子寒正好把門開開,徐管家也聽到葉飄說的這句話,不由僵住身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子寒,見沒異樣這才不贊同的瞪著葉飄,“不要亂說話。”
“我從來不亂說話。”葉飄笑得雲淡風輕。
那對什麼都不在乎的笑容讓秦子寒微微心寒,他剛剛發洩了一通,精神狀況本就處於低落狀態,再被葉飄那什麼鳥態度對待,前所未有的疲倦蜂擁而至,他好笑自己竟然會在剎那間有那麼一丁點的脆弱,他從來沒有追求過人,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葉飄對他上心。
見秦子寒望著他不說話,葉飄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他起身整了整凌亂的衣服,順好頭髮,揣著口袋徐徐走出房間,然後側身平白直訴道:“以後別見面了,身邊不正常的人有一個就夠。”
徐管家老臉脹得通紅,“你怎麼說話呢!”
秦子寒半張臉隱藏在陰影裡,“讓他走。”
葉飄勾脣,“算你明事理,拜拜。”
人走了,徐管家聽到身後咚的一聲響,回頭之後,卻見一直強大,站在金字塔頂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該像人間帝王一般的秦子寒竟然躲在陰暗的光線裡,雙手抱著腦袋痛苦的掙扎著,偶爾會洩露出一兩聲嗚咽……
徐管家驚恐的大喊,“秦少,你怎麼了?”
不料下一刻,秦子寒便暈了過去,徐管家連忙打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