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領兵隊長領命回來,把他們帶去了市政府一間辦公室,裡面的場景沒有比外面看起來多幹淨整潔,看看地上的破銅爛鐵,看看牆上露在外面的鋼筋水泥,看看頭頂上搖搖欲墜的大燈,再看看時不時從身邊路過的傷患……
情況比想象中嚴峻。
葉飄將視角左右晃了一圈,遊戲裡芊芊羽飄也跟著左右四顧,“這位隊長,你們的攻擊隊是出任務了?怎麼走過來除了傷患都沒看到其他人?”
領兵隊長回答:“不太清楚,我只負責監控市政府外圍,他們每天都要在封閉室進行一番訓練,每次他們訓練完畢,好像每個人都比之前更加強壯些……今天可能也去訓練室了,老大不會讓他們晚上出任務。”
“聽你口氣,他們應該很強大了,但還是沒能把蟲族擊退嘛。”話音落下,葉飄眼尖的注意到領兵隊長身形一震,雖然變化得快,可還是沒能逃過一直盯著他審視的葉飄的雙眼。
兩人不再說話,似乎很有默契的不再提這個話題。
將他們送到門口之後,領兵隊長向他們點了個頭,讓他們自行進去便抽身離開了,此時第三樓只有他們面前一間房裡亮著燈,身後則是一片空牢牢暗黑的走廊,樓梯轉角處時不時閃爍著觸電似的火花,葉飄還記得,那是天花板上的燈。
秦天鬼刀說;“你知道了什麼?”
葉飄說,“你知道了什麼,我就知道了什麼。”
秦天鬼刀,“……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要是知道什麼就說出來,我會相信你。”
芊芊羽飄偏過頭看他,“對著我的稱號你竟然還會選擇相信我,有種迷之感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還是待會兒再向你解釋,我們兩個進去見見他們所謂的老大,我需要證明一件事情。”
秦天鬼刀很快領悟到,“就我們兩個?”
“對。”
兩人的談話清晰的呈現在附近聊天頻道中,其他人鐵定是看見了,大部分人對此並無意見,他們是一個團隊,誰進去見都是一樣,但他們還是很疑惑。
有人問:“羽飄,你剛才為什麼讓上官柔,西格莉德她們留在外面?上官柔對你是有成見,也不至於把人家一個姑娘家家的留在外面啊,現在你還要將我們留在門口,你到底在打算什麼?”
所有人都看著芊芊羽飄,葉飄說,“她們在市政府外面安全得多,為什麼我和秦天鬼刀兩人進去,是讓你們偷偷去檢視一下市政府,最好找到領兵隊長說的訓練室在哪兒,你們先不要問為什麼,如果你們不能拿出能說服我的理由也找不到根據,最好照著我的話做,如果你們有自己的想法呢,那也請自便,不過到時候死了不要把帽子戴在別人頭上。”
春風拂面一笑,“羽飄,女孩子說話溫柔點嘛,我光看字就能感覺到一陣冰冷的寒意了。”
秦天鬼刀直接下令了,“奈斯,你帶他們去找訓練室,不要輕易暴露,先想好被發現後該怎麼做,我和羽飄去見這裡的老大,問出蟲母下落後,到時候大門口集合。”
秦天鬼刀都說話了,其他人更沒什麼意見。
事實上,就算秦天鬼刀不提,他們也不會反抗。葉飄斬釘截鐵,口吻淡漠的話讓他們從心底上產生一種信服,覺得只要跟著葉飄的腳步走,就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但正是這樣,他們才想要問一下以示自己的理智尚在。
畢竟幾個大老爺們兒全程聽一個妹子擺佈,難免有所牴觸。
感覺時間上似乎過去了很久,其實也就一兩分鐘的事情……奈斯帶著其他人消匿在樓道口,芊芊羽鬼刀轉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幾塊牆壁,空間不大,正中央放著橢圓長桌,一個留著稀稀鬆松黃褐色頭髮的男人正端坐在首位,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服,臉色很滄桑,表情甚至憂鬱和頹廢,他的手邊放著半杯水,身前放著一疊白紙,紙上畫著千奇百怪的蟲族模型。
兩人進去後,那人才從檔案上抬起頭來,他的聲音很嘶啞,很能逼死強迫症清一清嗓子的嘶啞,“你們來了,我聽喬希說你們能擊退蟲族。”
喬希應該就是領兵隊長的名字了,葉飄想著隨便點了一個椅子,芊芊羽飄拉開椅子坐下,“只要你告訴我們蟲母的位置。”
那名老大壓著嗓子笑起來。
葉飄說,“不想笑就別笑了。”笑得那麼痛苦,讓被人聽起來也這麼痛苦。
“…………”於是老大就真的不笑了,他掀起眼皮露出一雙渾濁的雙眸,如果是一般人突然看到那麼一雙眼睛,肯定得嚇一跳,“不是我不告訴你們蟲母的位置,而是憑你們恐怕不行,我的攻擊隊現在已經強化到九級,一拳輕易能轟死一頭重達15噸的達姆象,可還是奈何不了蟲母。”
“說這麼多廢話也無濟於事,你告訴我們蟲母的位置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害處……反而是你顧左言他,讓我懷疑你是根本不想讓我們找到蟲母。”葉飄一邊打字一邊輕輕笑起來,笑聲徘徊在空氣中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那名老大嘆了口氣,合起桌上的檔案,並喝光了剩下的半杯水。“我只是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們送死,既然如此,你們跟我來吧,正好我今天計劃著晚上去攻打一次蟲母試試,以前都是白天,以蟲母的智慧早做好了防範措施,也許晚上能攻其不備。”
芊芊羽飄但笑不語。
秦天鬼刀看著芊芊羽飄……
然而他們的會議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打斷了,葉飄看向來人,竟然是去而復返的領兵隊長,他這會兒的金鋼頭盔上出現了幾道深痕,身上的皮甲破爛了幾處,站立的姿勢有異樣,往下看就能發現他的腿部位置有一個巨大的傷口,往外滲血……
“出什麼事了?”那名老大匆忙起身。
領兵隊長朝芊芊羽飄他們這邊望了一眼,“兩位的朋友,剛剛在外面被突襲的蟲族擄走了,我們來不及救援……”
秦天鬼刀問:“你不是說外面安全嘛?”
葉飄揉了揉臉,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走吧,去救人,順便殺了蟲母。”
………………
………
此時此刻,被蟲族擄走的上官柔和西格莉德,被迫掉在半空中,跟著滑行,上官柔的怒罵聲一直從街頭傳遍至街尾,反倒是西格莉德一副很平靜的樣子。
“喂,西格莉德,你怎麼就不說話,都是芊芊羽飄那個臭害的,要不是她,我們就不會被噁心的蟲子抓走了,她一定是故意要置我們於死地!藉機剷除情敵。”
“我又不喜歡秦天鬼刀……”西格莉德顯少皺起眉頭,“你還是不要再說話了。”
“連你也說我!西格莉德,你沒看到羽飄那副心機的樣子嘛!我就是要說,要罵,她這種卑鄙無恥心機深沉的人,我詛咒她不得好死啊——”
尖嘯的聲音劃破長空,勾著上官柔的蟲子一震,差點把她給摔下去,尖叫聲戛然而止,再也不敢大聲講話了。
西格莉德說:“你要是再大叫大喊,一定會死。”
上官柔說,“你又知道?”
西格莉德說道:“蟲子為什麼不立刻吃掉我們?我想我們被當做人質了,蟲母的ai看來不比人差,如果我們是人質的話,反正我們有兩個人,只要能起到威脅和擋箭牌的作用,差你一個不少。”
“就像你說的,芊芊羽飄就故意讓我們當人質,一個不小心我們就得玩完。”不知上官柔是不是將生氣憤怒一切負面表情都設定了連續複製快捷鍵,她的頭頂上下一刻飄出了數十個憤怒臉著了火的表情。
西格莉德說:“如果她想讓你死,就不會讓我也留在那裡。”
“什麼意思?”上官柔回頭望她。
西格莉德卻是不再打字了,她慢慢回頭,視線掃過一路而行的街道,在那片陰暗的地方,無數像流沙般的顆粒漂浮在空氣中,漸漸往下沉落,乍一眼看去就像螢火蟲組成了一條漂亮絢麗的模擬銀河……
在她的遊戲介面有一個私聊視窗。
說:“你跟上官柔呆在外面,看到蟲族不要驚慌,它們不會立刻吃掉你們,你且跟著它們,然後將星粉灑落下來,如果有異常情況,你先堅持下,春風和奈斯他們就在你們身後不遠處,只要等到救援就行,那些蟲子只是蝦兵蟹將,不要給自己壓力。”
說:“為什麼是我?”
說:“你夠冷靜,也夠機智,上官柔要是壞事就不要管她,探到蟲母巢穴是正事兒,剛把得喲!”
說:“…………”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西格莉德照著葉飄的吩咐灑落星粉,她也在偶然一瞬間看到了鬼鬼祟祟跟在不遠處的團員們,只是他們沒有二人順利,路上有不少蟲子攔截,轉眼間,距離就拉開了許多,但只要有星粉,就不怕找不到位置。
這樣想著,西格莉德轉而冷靜下來。
再看這邊又遇到一波蟲子的奈斯等人,他們可謂是經歷了一番浴血奮戰,各個殺得熱火朝天,越戰越勇,幹掉蟲子的時間也越來越少,甚至能找到空閒時間聊天。
春風拂面一笑一扇子割掉一隻蟲子的腿,“真不知道羽飄到底打什麼主意?”
奈斯一劍刺中蟲子的胸腹,抽出來的同時帶出一灘鮮紅血液,沒有來得及躲避直接被噴了一臉,他連聲罵著,撩起衣服擦了一把臉,“是啊,在辦公室外面讓我們去找訓練室,結果找到訓練室了,就收到她的私聊,讓我們偷偷離開市政府。”
光頭男人說:“還讓我們跟蹤蟲子,他就不怕那些蟲子把她們吃了?”
奈斯沉吟著,“其實我們的行蹤一直被人監視著,我懷疑我們找到訓練室也早被人知道了,但是那些人竟然不來阻攔我們,只是在我們表示要離開市政府的時候,那些人才過來干涉,讓我們不要隨意亂走……”
春風拂面一笑揮去扇子骨刺上沾染的血肉,“啊,這種事情還是不要想了,越想越糊塗,不知道羽飄和鬼刀在打什麼主意,總之,我們還是先找到巢穴幹翻蟲母再找羽飄問問吧。”
其餘人搖了搖頭,重新投入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