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看著順元離開的身影,不禁莫名其妙地伸手搔了搔腦袋。
這位公公倒是有趣,竟會問些這樣的問題。
“嘿,傻小子,那個公公看上你了,要帶你進宮呢。”一個家丁哈哈大笑地打趣小川。
“入宮,可就是跟皇上和娘娘們在一起了,吃香的喝辣的,”先前揉小川腦袋的家丁也樂哈哈地逗他,“不過,可就沒了那話兒。”
大家頓時鬨笑作一團。這個小川是自幼便長在平陽王府的,便是俗稱的“本家子”。從其母那一代便是平陽王府的僕人,僕人之子,便自然而然地還是僕,小川從小便在平陽王府里長大,與這些家丁們倒是相處融洽。
“順元公公,到底是個性情中人。”平陽王看著面色微妙的順元走進了正堂之中,不免眯起眼睛拖著長音道,“不過,順元公公到底還應該是放心的,本王將你的家人照顧得這樣好,恐怕,換成是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給他們這樣好的照顧了。”
順元的眼中一抹殺機閃過,卻終還是輕輕揚了揚嘴脣,不發一言。
“放心,公公,”平陽王站起身來,伸手拍了拍順元的肩膀,“你的女兒和外孫都不會有事的。只要你幫本王除掉了白隱那條毒蛇,本王便兌現承諾,讓公公你們一家……團圓。”
順元的脣角微微地**了一下,卻又像根本不在意似的將平陽王的手從他的肩膀上拂開了:“想要鬥過靖王爺白隱?恐怕平陽王爺您還得加把勁兒才是,別屠蛇不成,反被毒蛇傷了性命
。”
“這還得全勞公公您的鼎力相助才行,”平陽王笑著,走到順元的身邊,悄聲道,“那硃砂是靖王送進宮的事情,公公您敢肯定是真的麼?”
真不真,誰知道?
順元在心裡冷冷地笑著,微側過頭來,對平陽王道:“這種事情,就要靠平陽王爺您來查了,咱家只能給您提個醒,至於辦事,那可不是咱家的強項。”
說罷,他再次看了郭小川一眼,舉步走向門口。
殺人放火原本便不是順元在行的,但是既然這場暴風雨遲早要來襲,那麼推波助瀾一下又有何妨呢?
在這骯髒的後宮裡生存了這麼久,他順元早就學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與自己無關之人,都可以當作自己達到目的的臺階,踩過去,誰還記得?
婉瑜皇后娘娘,對不起了。要怪,就只能怪你的運氣實在太不好,趁著老奴需要臺階的時候出現了。
出大事了!
當平陽王匆匆地趕到魯國公府的時候,正逢那魯國公與幾個小妾正在房裡大肆行樂。然而當門“砰”地一聲被撞開,平陽王匆匆直奔進來之時,那幾個正像蛇一樣扭動在魯國公身上的小妝們嚇得驚聲尖叫,急匆匆地奔向了內室,只留得一室的凌亂,與頂著“帳篷”的魯國公。
“平陽王,你這是幹什麼?”那魯國公又羞又惱,急忙站起身來,用衣裳遮住了一個肥胖而又醜陋的身體。
“天下都要大亂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做這種事情?”平陽王氣得指著魯國公的鼻子大罵,“莫要待到腦袋搬家了,還記著女人的肚皮!”
“你這是怎麼了?”魯國公看到平陽王的面色有異,也顧不得羞憤了,急忙裹了衣裳問他。
這屋子裡盡是曖昧的氣息,惹得平陽王竟是一會也待不下去,便徑自走到院子裡。魯國公自知自己確實有些荒唐過了頭,便急忙隨著平陽王走了出來。寒冷的風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魯國公將衣裳緊緊地裹了裹,問平陽王道:“平陽王,你快說到底是怎麼了,你怎麼慌成這個樣子?”
“你還我問我?”平陽王憤憤地道,“難道你送宮裡的那個小窯姐兒沒跟你說說宮裡的變故麼?憑白送了個女人進去享受榮華富貴,卻半分好處也沒有撈到,你簡直愚蠢到家
!”
魯國公自然不願承認自己的愚蠢,但是平陽王的失態卻告訴他眼前果真是有大事發生了,不由得按下火氣,問道:“好了,平陽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告訴我。”
“怎麼回事,”平陽王怒哼一聲,道,“昨兒夜裡,有人潛入了本王的書房!”
“什麼?”魯國公徹底糊塗了,“可是強盜之類的小賊?”
“所以本王說你蠢!”平陽王恨不能一個耳刮子扇上去,“若果真是有小賊,如何會偷到本王的書房裡去?況且當家丁發現的時候,與那人交手,發現他的身手極為中規中矩,倒有幾分像宮裡的侍衛。如果他果真是宮裡的人,那便證明那小皇上開始動咱們的腦筋了!”
“可是,即便是皇上果真對咱們動腦筋,去你的書房搜東西又能搜到甚麼?”魯國公皺起眉頭,道,“咱們手上也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剛剛說完,那魯國公便覺背後一股寒意直衝向頭頂。
“你是說……”魯國公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向平陽王。
“不錯,”平陽王面色陰沉地點頭,“就算是皇上不知道,可是有一個人知道。那個人,可是比誰都想要得到那件東西。”
“這麼說,他果真已然把皇上當成了自己的傀儡?”魯國公這一回算是徹頭徹尾地清醒了過來,他的額上冒著冷汗,也顧不上寒冷了,在原地搓著手來回地走著,“不成,我們一定要想個辦法,說服皇上……”
“別作夢了,”平陽王冷笑著打斷魯國公,“你想說服皇上?你也不看看你是誰,你也不看看你姓甚麼!從那高祖皇帝在世之時,便想剷除我們四大家族,這麼多年我們四大家族從鼎盛時期到而今這般的田地,你當是拜誰所賜?那小皇帝白澤從即位開始便已然蠢蠢欲動地想要把咱們四大家族徹底弄死,你還指望他會出頭幫咱們,給咱們一條生路?更何況你有多少手段能鬥得過那靖王白隱?你別忘了,當年玉寧公主白瑤的事情,他早已然將我們恨到了骨子裡,恐怕,不喝光我們的血,吃光我們的肉,他是絕不會罷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