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眾龍聞言立時回頭，齊聲道：“族長。”
斂魂自那龍族族長出現後，注意力就一直放在他身上。整個曼圖大陸，除去斂魂和死靈之森裡的那個亡魂，就數這龍族族長實力至高了。整個龍族，唯有他，值得並且需要斂魂真正做到全力以赴地對敵。
那龍族族長並未和其他龍族一般顯出龍形，從出現開始變一直保持人身。人形的龍族族長顯得甚為年輕，想必也同斂魂一般，極早就達到了九級。
藍髮，黑眸。不一樣的髮色和眸色昭示著他擁有雙系天賦。藍髮代表水系，黑眸代表黑暗系。再加上龍族都是魔武雙修，這龍族族長可算是四重職業者。且是四重職業都達到九級頂階的四重職業者。
無論從何種方面，對付這龍族族長都是半分懈怠不得。
待得龍族族長降下了身形，眾龍族紛紛效仿變作了人形模樣。原本擁擠的萬龍谷上空霎時變得寬敞無比，唯有百來“人”零零落落地分佈。很快這百來“人”，包括那名黑龍長老，齊齊聚集在族長身後。
“斂魂閣下，歡迎來到萬龍谷。”龍族族長笑意雍容威嚴又不失禮貌，身後眾龍族交錯而立，更顯氣勢逼人。
斂魂肅容而立，聞言回道：“我此番只為比試，別無其他。”
龍族族長聞聽後笑意不減，半側過身體，讓出身後一眾龍族，道：“既然斂魂閣下不欲多言，直接比試也好。不知您是打算如何比試？”
“一局定輸贏。”
修琅和道格雖然暫時沒有危險，但也是拖延不得。若是他花在萬龍谷的時間太長，難保他們不會出事。因此，龍族之事，斂魂務必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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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試龍臺上
龍族族長聞言沉吟了片刻，才複道：“斂魂閣下，既然如此，請隨我去試龍臺。”
試龍臺是萬龍谷谷中的一座高臺，通常龍族們都在那進行比試。因著龍族追求力量的天性，試龍臺在選址時直接挑了最中央的那片空地。建成後，龍族還尋來大陸上頂級的銘文師、陣法師為其做過修飾。每隔百年，龍族又會對試龍臺進行維護。而今的試龍臺可以承受得住數十次九級高階層次的攻擊。
龍族族長為顯尊重，邀請斂魂和他並排飛行，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眾龍族。
龍族喜愛亮晶晶的東西，這一點在試龍臺上顯露無疑。僅是用作比試的高臺，臺基和邊緣卻是鑲滿了亮閃閃的寶石。幸而那寶石的顏色和試龍臺整體顏色極為協調，雖顯奇怪，但也不至於難看。
待得他們落在試龍臺附近，原本正在試龍臺上比試的幾名龍族立時停了手，朝族長問好後，便自動歸進了隨從的隊伍。
龍族族長微笑應對那幾名龍族的問好後，便一直沉默地觀察斂魂的一舉一動。時間過得越久，他臉上的神色越是凝重。半晌，他揮手示意身後眾龍族後退，臉上已再無半點笑容。
“斂魂閣下，既然您選擇一戰決勝負，那麼龍族派遣何人自是我族自行決定。不知您是否同意？”雖是問話，但那直直盯進斂魂眼裡的視線，卻是半分覺不出商量之感。
斂魂神色不動地回視龍族族長，簡單應道：“隨意。”
話音一落，龍族族長身後的好幾個龍族已是躍躍欲試，只因族長在場，才沒直接衝上前去，改用期盼的眼神盯住龍族族長，似是族長一發話就會立刻衝上前去。
然而龍族族長的下一句話卻是打破了他們所有的期望，“既然如此，斂魂閣下，還望賜教。”
語畢，龍族族長飛身一躍，便輕飄飄地上了試龍臺。而後，他平抬右手，朝斂魂做出“請”的姿勢。視線也依舊緊緊盯住斂魂。
臺下一眾龍族一片訝色，尤其是那黑龍長老，更是氣得神情扭曲。在他們眼裡，龍族族長的實力已是大陸上的極致。他們雖然看不出斂魂的實力，但並不認為斂魂會比龍族族長更強。
“族長……”那黑龍長老剛開口便被族長打斷。
“我意已決，無再多言。”龍族族長站在試龍臺上俯視全場，揚聲道，“所有龍族不得靠近試龍臺十里之內。”
龍族族長已是九級頂階，自然明白對於九級頂階的力量，試龍臺並不能阻隔住多少。況且，雖然他無法探明斂魂的實力，但至少知道，斂魂的實力絕不會弱於他。兩位至少九級頂階的高手較量，實力弱的人若是靠近，簡直是找死。
至於為何選擇親自上場……龍族族長看著斂魂的目光愈顯熾熱。他想和一位實力相當甚至是強過他的高手對戰已經很久了。
與其他龍族不同，比起面子問題，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實力。不斷挑戰強者，不斷超越自我，這才是他想要的。若非其他龍族的實力比起他來都差上許多，他早卸了這龍族族長的頭銜，到處找強者比試去了。尤其是傳說中葬送了無數九級強者的死靈之森，他很早以前就想去看看了。而今，兜兜轉轉，那傳聞中死靈之森裡的法師卻是自己來到了他的面前。雖然其中也有龍族推波助瀾的因素。
臺下的眾龍族雖然都顯露疑惑，但依舊依言齊齊後退。那黑龍長老的面色愈加扭曲，看了眼族長的面色，冷哼一聲便徑自快速飛離了試龍臺。
龍族族長見眾龍都已離開，這才朝臺下道：“斂魂閣下，請。”
一起，一落。龍族族長再見得斂魂，便是在臺上了。
與龍族族長的火熱相反，斂魂依舊是一派冷淡。空洞的眼裡不起一絲波瀾。
龍族族長見此不以為意。大陸上的一眾強者都有自己的脾性，對此他自然是知曉的。
“查理坦布林·羅迪克斯·圖拉門多·托爾瓦。”龍族族長斂容正色道。然而，微顫的語音依舊洩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斂魂。”
查理坦布林聞言點頭，雙手平展在身前緩慢拉開，兩手之間立時光芒大作。藍色光芒和黑色氣旋交錯縱橫，匯聚成股，漸漸伸展成細長的條型。光芒和氣旋越聚越多，最後徹底擰在一起，凝成了一把藍黑相間似劍又似法杖的武器。
“斂魂閣下，請賜教！”
言罷，查理坦布林立即給自己加上一個護盾，右手揚起，無需吟唱，七級五階的“水幕衝擊”便朝斂魂直衝而去。無論是釋放速度，亦或是法術威力，都遠非當年阿爾山脈的銀環三頭蛇所能及。
攻擊發出後，查理坦布林便屏息觀察斂魂的應對策略。他明白這簡單的“水幕衝擊”決不能給斂魂帶來任何傷害。他此時不過是試探罷了。從未和斂魂交過手，他尚且不熟悉斂魂的作戰方式。
從第一次派去的卡斯特口中，查理坦布林得知斂魂至少是雙系法師。其中一系，已確定是空間系。雖然如今空間系魔法師少有，但查理坦布林對於空間系魔法也有基本的瞭解。然而，另外一系，他卻是毫無所知。
從卡斯特的轉述裡，他雖然對另一系無法判斷是何系魔法，但至少可以肯定，並非是黑暗系。卡斯特對魔法的專精程度還遠未達到查理坦布林的境界，無法斷言是斂魂的魔法體系本就不同亦或只不過是他未曾接觸過那幾個法術。查理坦布林多年來對黑暗魔法的鑽研，他明確知道，黑暗魔法體系中絕不會有“惡靈咆哮”那樣的技能效果。黑暗魔法勝在那幾乎能吞噬一切的霸道力量。或許一些旁門左道會鑽研黑暗帶來的魅惑效果，但絕不是像斂魂那樣直擊靈魂和精神的攻擊。
這次他親自上場，一則是想和強者比試，二則他對斂魂的法術體系也相當好奇。
果然如他所料，那看似凶猛的“水幕衝擊”還沒捱上斂魂的身體變已被斂魂盡數化去。
查理坦布林雙目微眯，心中評判，這應對技巧應當是空間系法術。
查理坦布林攻擊剛被斂魂破除，便見一團灰色霧氣迎面而來。思及先前卡斯特的經歷，查理坦布林立時退開些許，以避其鋒芒。雖然他是想試出斂魂的魔法體系，但也沒打算以身犯險。若是他像卡斯特那樣精神受到嚴重創傷，以後還怎樣在境界上更加提高？
然而，那團灰氣看似緩慢，卻是如影隨形。身為龍族族長，查理坦布林的行動速度可以說是大陸第一，卻依舊不能逃脫灰氣的鎖定。他只得一咬牙，止住了閃躲的動作，轉而朝龍牙注入黑暗系鬥氣。先前卡斯特對戰斂魂，至少證明了一點，黑暗系鬥氣可以破除斂魂的法術。至於龍牙，正是他那柄似杖又似劍的武器。
“昂！”
黑暗系鬥氣一經注入，龍牙周身一陣震顫，龍吟聲驟起。查理坦布林身後，清晰投影出一道藍黑相間的龍影。龍影身形並不大，但那威勢絕不會弱於黑龍長老分毫。
這龍牙也是一柄成長型武器，而且是雙系四職業的成長型武器，從查理坦布林邁入九級時起，就一直陪伴著他。
那龍影一聲長吟過後，便化作黑色鬥氣雷霆萬鈞地朝灰氣而去。鬥氣一碰上灰氣，那灰氣立時顯出數百張面孔，人類的、魔獸的、精靈的……大部分面孔都發狂地咬噬黑色鬥氣，另一部分則試圖突破鬥氣，直衝查理坦布林而去。然而，黑暗系鬥氣的吞噬之力豈會是這麼好破除的？每一張試圖越過界限的面孔毫無例外地都被黑色鬥氣吞噬殆盡。
查理坦布林見反擊有效，心中略微欣喜，面上卻依舊一派嚴肅模樣，若是忽略掉眼神，那表情和斂魂幾乎如出一轍。
既然斂魂要求的是一戰定勝負，那麼定然是不欲在萬龍谷耗費時間。由此可見，斂魂這次想必是會速戰速決。查理坦布林思及此，神念更是密切觀測周圍環境的每一絲波動。空間系魔法師的攻擊往往招數奇詭，若不仔細觀察很容易中招。
黑色鬥氣和灰氣的拉鋸尚在膠著狀態，查理坦布林便覺身後空間一陣異動，立時轉過身，龍牙疾揮，一道黑色鬥氣立時而出，化成一張密織的網罩住他周身三米範圍。而今，他已完全仰仗神念感知斂魂的攻勢，自然不存在視線問題。
黑網織成後，前方兩米處霎時顯出灰色波動，在一片黑色中極為明顯。灰色波動似有意識，在暴露後發出尖利的號叫，震得查理坦布林一陣麻痺。
就在這麻痺的空隙，那灰色波動凝成一道灰影，瞬間移動到查理坦布林身前，伸出兩隻半透明的爪子，死命掐向他的脖子。然而，那灰影用盡全力依舊被查理坦布林的護盾擋在脖子幾毫米外，再不得寸進。
查理坦布林的嘴巴朝兩邊咧了咧，露出一口白牙，亮得晃眼。麻痺之感很快過去，他立馬將還扒住他脖子的小傢伙抓了下來，放到眼前瞧了瞧。
一個個子很小的傢伙，但頭卻是出奇的大。看那半透明的灰色軀體，想必是傳聞中的靈體。那小傢伙被查理坦布林捏住脖子，四肢胡亂拍打，口中“吱吱”聲不斷，很快便耗盡了精神力，消散在空氣之中。查理坦布林觀察了半晌，隱約猜測斂魂的魔法莫非是和這些死後的靈體有關。
之前龍族只是知曉谷內龍族屍體莫名其妙地被運往死靈之森，前往打探的龍族也杳無音訊，便猜測是死靈之森那位爆發亞神級實力的法師所為。畢竟，即便是龍族亡靈，也不是輕易可以供人驅使的。而後，龍族一直密切注視死靈之森周圍的一舉一動，除了偶爾探查到幾個無關緊要的亡靈外，依舊一無所獲。直到喪屍之亂，龍族長老們一致認為這很可能是死靈之森中人所為，便派遣了一隊龍族過去查探。而斂魂對於龍族的指控供認不諱，也算是坐實了龍族的猜測。
那時，龍族們雖驚異於斂魂可以驅使亡靈，但也僅止於此。在他們眼裡，斂魂的職業就像大陸上曾經一度盛行的馭獸師，只不過馭獸師駕馭的是魔獸，而斂魂則是駕馭亡靈。
而今看來，斂魂不僅可以驅使亡靈，就連攻擊法術也和亡靈有關。如此，他也算是對斂魂的魔法體系有了初步的認識。思及此，查理坦布林嘴巴咧得更大。
正在此時，先前那團灰氣陡然暴漲，越拉越大，直立成一個將近十米來高，手握長鐮的灰色人影。查理坦布林可以肯定，這灰影的威壓絕對達到了九級頂階。隨隨便便就可以召喚出一名九級頂階的幫手，這便是斂魂的力量麼？這樣的人，才配做自己的對手。一時間，查理坦布林握住龍牙的手都已經興奮到微微出汗。
而後，他便見斂魂手中同樣虛握起一柄灰色長鐮，形狀樣子都同那灰色人影一模一樣。那灰色長鐮看似普通，帶給查理坦布林的震撼卻是比那灰色人影更為巨大。一般人使用的武器都是經由鐵匠鍛造而成。他手裡的這柄龍牙可以靠意念直接召喚出來，也不過是因為龍牙的精魄已修煉至高段，和主人融為一體。龍牙本身依舊是由實物鍛造出來的。而斂魂的武器，明明沒有精魄，卻是道虛影，竟是用魔力和精神力直接凝聚而成。
看來這一招絕對不是易與的。查理坦布林默默地將護盾開到最大，黑暗護盾在外，水系護盾在內。黑暗護盾有吞噬之力，可以抵消部分攻擊，而水系護盾有一定的治療作用，可以幫助他保持在最佳狀態。
護盾準備好後，查理坦布林便將龍牙橫擋於前，藍黑色的鬥氣燃燒成幾尺寬的火焰。透過跳躍的火光，他的肉眼望向斂魂只能瞧見一片黑影。
不過片刻，查理坦布林便聽得斂魂以平淡的聲音說道：“死亡收割。”
話音一落，查理坦布林便見身前的灰色人影擎起長鐮，緩慢朝他勾劃而來。他忽而想起了一年多前，死靈之森上空浮現的那巨大的灰色人影。莫非斂魂這一招正是從那天級藥劑中參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