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洛桑聞言不由怔然，卻仍是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法杖交給了斂魂。法杖在被洛桑交付出去時，杖身的綠光劇烈抖動，似是不安。洛桑另一隻手撫摸了一下杖身，以示撫慰。綠光便安定了下來。
斂魂右手接過風系法杖後，口中吟唱起咒語，左手不斷變換手勢。空中散落的綠光，立時全部朝風系法杖湧來。法杖頂端的五級魔晶，不斷脹大，杖身的綠光晃盪不定。
“斂魂閣下，您這是？”洛桑不由疑惑。
斂魂沉默以對。難得遇上快修成精魄的法杖，卻還用著五級的魔晶，饒是他斂魂也有些看不過眼。魔晶自爆後產生的粒子是大陸上最濃郁元素團之一，若是能找到收集的方法，就相當於重塑了一顆新的魔晶。斂魂用的法子，即使在他那個時代，也少有人知道，更何況是如今這年代。神祕雖神祕，但也不至於就此洩露了實力和身份。
綠光全部沒入頂端那顆魔晶後，那魔晶已有嬰兒拳頭般大小，看起來倒像是顆七級魔晶。而後，斂魂便將法杖交還給了洛桑。
洛桑觸到法杖後，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頂端的魔晶。杖身的綠光跳動得更加歡快了。
斂魂望著那跳躍的綠光，靈感再次一閃而過，比先前更為清晰，卻依舊未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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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深夜長談
“想好名字了麼？”
洛桑抬眸看了斂魂一眼，綠光的跳動停滯了一拍。
斂魂擦拭了一下左手中指上的空間戒指，空洞的眼底暗藏波瀾，“你的法杖，快修出精魄了。”
洛桑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法杖，唯一的與眾不同只有那跳動的綠光，“精魄？是指法杖裡的綠光麼？”
“嗯。”
修出精魄，是成長型武器的標誌。這一點無論是法師或是戰士，都十分清楚。只是鮮少有人真正見過修出精魄的武器罷了。若不是斂魂自己的法杖也修出過精魄，恐怕他也不清楚修出精魄有何前兆。
清風拂過，吹亂了洛桑水藍色的髮絲。散亂的額髮覆蓋下，一雙碧藍的眼眸，水光輕漾。
“精魄麼……”洛桑摸了摸法杖頂端的魔晶，嘴裡低喃，“等到修出了精魄，他喜歡什麼，就叫什麼。”話落，那根風系法杖跳動得比以往更加歡欣雀躍。
斂魂眨了眨眼眸，破天荒地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曾經也有過這樣一名少年，對他說過類似的話。然而，那名少年所擁有的那副雙手劍，最終卻是沒能修出精魄。只差那麼一點，那副雙手劍就可以幫助少年在當時強者林立的曼圖大陸，牢牢佔據一席之地。
可惜，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嘿，斂魂，你是鐵匠嗎？”尼古拉突然從樹上跳了下來，蹦Q到了斂魂面前，睜著好奇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斂魂。
“不是。”這些年來，他都專注於研究亡靈魔法和其他相關技能，心無旁騖。當然，若是硬說鑄兵和亡靈魔法有關係也成。畢竟，哪個職業不需要鐵匠鑄造的武器，但那關係也太遠了。
“那就好。”尼古拉輕聲嘀咕，“一個魔法師會打鐵，那讓我這個還沒學會打鐵的火系劍士怎麼活。”
忽然，尼古拉又看向斂魂，疑惑道：“那你是怎麼提升武器品階的？”
問出口後，尼古拉等了半天，等到了兩個字——“祕方。”
“啊啊啊啊！”尼古拉瞪住斂魂，卻又立馬移開了視線。那樣空洞的眼睛，他實在不敢盯著看。最後，尼古拉只得悻悻地回到那棵樹上，繼續閉目養神，養著養著，睏意襲來，直接睡著了。其實他也明白，那樣神祕的方法肯定是家族祕方，或者是師門絕技之類的。但奈何他還是會好奇。
入了夜，空中零星散佈著幾顆星星。可能是這天原本天氣就不好，也可能是阿爾山脈的霧氣太重了，看不到太暗的星光。白天雖然炙熱，但夜裡還有些涼。
普朗皮糙肉厚，感悟結束後，就地躺下了事。洛桑仔細找了個草地平整乾淨些的地方，也躺下睡了。
還沒睡的，只剩下道格和斂魂。道格是為了守夜，防止魔獸或者人類的偷襲。至於斂魂，不過是更習慣黑夜罷了。
略帶涼意的微風吹過，洛桑皺了皺眉，身體蜷曲起來。被他抱在懷裡的風系法杖綠光一閃，夜風在快要吹過洛桑時，自動繞道。似是覺得舒服了，洛桑不再皺眉，平靜的面容，在陰森的霧氣裡，顯得格外安然。法杖上的綠光歡快跳動，成了暗夜裡唯一的光亮。
道格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密切地關注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守夜這樣的事情，按理說由魔法師來做比較適合。但洛桑白天使用神念那麼久，精神負擔太大了。至於斂魂，雖然也算是並肩作戰過的朋友了，但怎麼說也是僱主，也不適合守夜。於是，最終，守夜落在了幾個戰士肩上。道格負責最初的幾個小時。
“你去睡吧。我一個人守夜就好了。”道格放輕了腳步，走到斂魂身邊，挨著他坐在草地上。
斂魂側過頭，瞟了道格一眼。只是冷淡的一眼，但用斂魂那雙眼睛瞟出來，硬是給人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道格也側過頭，朝斂魂笑道，“來聊天吧。”
斂魂先前正苦思剛才那閃過的念頭，卻毫無頭緒。研習魔法多年，他自然明白在這樣心煩意亂之時，若依舊揪住問題不放，只會適得其反，“聊什麼？”
“什麼都成。”道格隨意答道，“看你的樣子，大陸上各種地方，你應該去過不少。”
斂魂未回答，算是預設。
“說說看吧。我長這麼大，都沒去過多少地方呢。真想到處看看。”道格乾脆雙手墊著腦袋，仰躺在草地上。望著斂魂的眼睛，自然而真誠。
斂魂的手指撫過空間戒指，看了一眼道格，終究沒和道格一樣平躺下來，“哪裡？”
“呵呵呵呵……”道格突然低聲悶笑起來。看向斂魂的雙眼晶亮晶亮。
“斂魂，你怎麼老是一副小老頭的模樣？看你的樣子，比我還小上幾歲吧。”道格撐起腦袋，像是品評般打量起斂魂，“說到這個，你的修為真是不賴。這麼小的年紀，已經到了六級高階。”
道格止住笑意後，才道：“咳咳，斂魂，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來說說你的見聞吧。我一直都很想去一趟萬龍谷。那裡你去過嗎？”
“……你想屠龍？”
“噗。斂魂，你怎麼會以為我是想屠龍？先不說我的能力能否屠龍，單就屠龍後龍族的報復，我就承受不了吧。”道格剛忍住的笑意再次顯露，並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或許，在道格眼裡，斂魂的問題簡直是荒誕。但其實，對於這個問題，斂魂問得很認真。
修琅遲早會到達九級，九級的亡靈法師，再要訓練實戰，可以找的物件只有那麼幾個。其中，龍族無疑是最佳選擇之一。傾巢而出的龍族戰士，對上亡靈法師的死亡之潮。縱使是斂魂，也覺得有些興奮起來。至於道格，斂魂已經將他看做了修琅未來的隨從，或者是助手。既然如此，那麼，道格必須站在龍族的對立面。更何況，由於亡靈法師驅使骨龍，幽靈龍等龍族亡靈，龍族一直是站在亡靈法師對立面的。
“想做龍騎士？”斂魂微微皺眉，光線太暗，道格不曾瞧見。
“說真的，的確是想。不過，現在的我，肯定會被龍族拒之門外的吧。”道格望向空中的點點星光，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龍族的一生很長。在他們漫長的一生裡，聽說過的天才舉不勝舉。以道格目前的實力，定然入不了龍族的眼。要成為龍騎士，至少要是九級強者。
微風吹拂過阿爾山脈的草地，連綿出優美的波浪弧度。四周又起了蛙聲和蟲鳴，不再聒噪，只顯生機。
“所以，我才一直在努力啊。”道格朝斂魂燦爛一笑。
“會成功的。”斂魂的語調冷淡而肯定。不過，騎的不是活龍，而是骨龍幽靈龍罷了。
“承蒙吉言了。”
“嘖，你們聊得真投機。”普朗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道格，換班了。早點睡覺去吧。斂魂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