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包子葉安小朋友趁著午休時間從三年級的教室跑到一年級某班的教室,趴在窗臺上偷偷開啟一扇窗戶縫,小心翼翼地往裡看。嗯……第三排邊上的那個是他弟弟陸寧沒錯,旁邊坐著的小男孩,肯定就是傳說中的罪魁禍首了!
果然果然,陸寧把自己的飯盒推給旁邊的男孩,還把最好吃的幾個菜都撥給他了,弄得自己飯盒裡只剩下一坨米飯和一點點菜,這能吃飽嗎?!
葉安氣鼓鼓地跑到後門,虎頭虎腦地把小胖臉伸進去,小聲叫道:“小寧!出來出來!”
陸寧回頭看見哥哥,讓旁邊的小男孩讓開,自己出去。
“哥哥,你怎麼來了?”
葉安比陸寧高了大半個頭,此時正一副黑道大哥的架勢拍著弟弟的肩膀,“哼,我不來就糟了!我問你,你旁邊坐的那個是不是就是總欺負你的蘇念辰?”
陸寧愣了一下,“他是蘇念辰,可是……”可是他沒有欺負我。
但葉安沒有給弟弟把話說完的機會,“別可是了,我告訴你,你們班有我的線人,他欺負你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放心,哥哥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看著葉安攥起拳頭做憤恨狀,陸寧一陣無語,這個哥哥,總那麼喜歡自作主張不聽人解釋。
“哥哥,其實不是,蘇念辰挺好的。”
“他故意讓你這麼說的是不是?有我在你別怕他!今天放學你先別走,等著我,咱倆一起回家!一定要等著我哦!”葉安交代好了也不等陸寧回答,轉身就跑了。
陸寧悻悻地回到班裡,屁股還沒坐熱,葉安就又來了,手裡捧著自己的飯盒,直往陸寧手裡塞。
“小寧,你吃我的午飯吧。”
“啊?那你吃什麼?”
“嘿嘿,我偷偷帶了錢,可以去商店買,你別告訴爸爸和老爸!”
“可我真的不餓……”陸寧又把飯盒往回推。
“不行,你一定要吃,而且千萬不能再分給蘇念辰那傢伙!我走了,下午放學記著等我!”
葉安又跑掉了,中午事情多啊,要避過老師和班長的監督去商店買吃的,吃完還要睡一會兒,睡完了還要寫下午要交的作業,真麻煩!
葉安和陸寧上的是所貴族學校,由於個個都是高階人士的子女,很容易形成攀比之風,帶壞這些價值觀還沒有建立的孩子們。於是學校最近推行了一個計劃,所有孩子不能由家裡接送,由老師組織帶幾次,然後自己結伴或乘車或走路回家,中午也要留在學校吃飯,由家裡準備,但飯菜不能太奢侈,除了乘車卡和校園一卡通,更不能帶太多的零用錢。
陸寧回到座位上的時候,蘇念辰正狼吞虎嚥,一邊扒拉飯菜一邊問:“剛才誰找你?”
“我哥哥。”
“你哥哥?上幾年級?叫什麼?”
“我哥哥叫葉安,上三年級。”
“咦?”蘇念辰愣了一下,“你哥哥怎麼不跟你一個姓啊?”
“我跟我爸爸姓,哥哥跟老爸姓。”
蘇念辰被“爸爸老爸”整的有點兒暈,大概也是飯吃得太多腦子反應慢了,過了好一陣才恍然大悟,“噢,我聽我爸說過,你有兩個爸爸,都是大明星。”
“你爸爸知道我?”陸寧有點兒吃驚。
“知道啊,我跟他說了咱們倆坐同桌。你沒跟你爸爸說過我嗎?”
陸寧搖頭。
蘇念辰頓時又氣又失落,威脅道:“今天回去就說知不知道?”
陸寧怔了一下,撇撇嘴,喃喃自語:“說不說也沒什麼區別嘛。”
“噢對了,我今天下午要跟我哥哥一起回家,你就先走吧。”
“你跟你哥哥一起回家?三年級比咱們放學晚一個小時呢!”
“所以我要等他。”
蘇念辰託著腦袋想了想,“沒事兒,我跟你一起等,咱們還是一塊兒回家。”
陸寧不置可否,只是覺得,蘇念辰有時候跟他哥哥還挺像,都喜歡自作主張。
於是回家的小隊變成了一個奇異的組合。
葉安一開始看見蘇念辰也在十分之不爽,後來一想,這更好,讓自己有機會好好教訓他。他見陸寧和蘇念辰兩個人一起走出來,就很惡意地站在兩人中間,還拉住陸寧的手。
蘇念辰氣不過,乾脆跑到陸寧另一邊,心裡卻琢磨,這兩人真不像兄弟,一個氣焰囂張,一個卻溫順可愛。葉安一路上只顧著跟弟弟說話,完全把蘇念辰當空氣,蘇念辰也不理他,在另一邊拉著陸寧的手走得自在。
陸寧想了想,突然問:“哥哥,我今天晚回家爸爸和老爸不知道擔心怎麼辦?”
葉安一臉不在乎,“我昨天跟他們說過了,今天跟你一起回家,他們不會擔心的。”
陸寧點點頭,原來是早有預謀。而後又問蘇念辰:“那你爸爸呢?他又不知道,肯定會擔心。”
蘇念辰也不在乎,“擔心就擔心唄。他見我不回去就給學校打電話了,老師會告訴他我跟三年級的哥哥一起回家。”心裡卻衝著葉安吐舌頭,才不要叫你哥哥。
葉安也一臉不屑,誰要你叫哥哥!
在通往汽車站的十字路口,葉安突然要走另一條路,還說這是他發現的近路,很快就到家了。
陸寧有些猶豫,說蘇念辰家不在這邊,一定要按原路做公交車的。
葉安直搖頭,說他知道,這條小路走過去還有一個車站,離蘇念辰他們家也很近。
後來沒辦法,兩個低年級的小學生只好跟著高年級的大哥哥一起走進小路。
這條路上很僻靜,來往的車少,人也少。葉安看準機會,突然鬆開陸寧,拽著蘇念辰把他按到牆上,攥著拳頭恐嚇:“你這小壞蛋!平時就是你欺負我弟弟是不是?!”
陸寧和蘇念辰都嚇了一跳,這才明白葉安要走小路的真實用意。
只是還沒來得及答話,葉安一拳頭就砸了下來,然後便一拳接著一拳。蘇念辰被打得嗷嗷直叫,陸寧也在後面拽著葉安的衣服叫他別打了。可葉安不聽,最後騎在蘇念辰身上狠狠揍了他一頓才肯罷手。臨了還不忘繼續恐嚇:“我告訴你,我每天都跟我弟弟一起回家,你別想報復他!也別想再欺負他,否則我饒不了你!”說完,他拉著陸寧跑了,留下蘇念辰一個在原地呲牙咧嘴。
坐在公車上葉安整了整衣服書包,還叮嚀陸寧千萬別把他打人的事告訴爸爸老爸。
陸寧見自己的小夥伴被打了,挺不樂意,說:“爸爸和老爸說了不能打架。”
“我是你哥哥,你要聽我的話!”
“可是爸爸和老爸說你說得對做得對了我才聽。”
葉安很鬱悶,“我又不是故意打人,他欺負你,我那是給你出氣!”
陸寧撅嘴,其實人家也沒欺負我啊,說了你也不相信……
回家的晚飯倒是吃得和和美美,陸寧也不想葉安再受罰,於是什麼都沒說。葉謙和陸辰希也覺得他們兄弟倆一起回家挺好的,陸寧等的那一個小時還能趁空把作業做一做。
陸寧心裡卻想,要是以後天天跟哥哥一起回家,那蘇念辰豈不是天天被打?
可惜好景不長,晚飯後沒多久,討債的就上門了。蘇楓帶著鼻青臉腫的兒子大搖大擺地往客廳沙發上一坐,一副大爺樣,叫葉謙出來給他解釋這到底怎麼回事。
聽蘇念辰斷斷續續把經過一講,葉謙才知道,原來陸寧和蘇楓那混蛋的兒子坐同桌!早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讓兩個孩子讀那所學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蘇楓當年就是太花,他爸爸蘇凌看不下去,找了好幾個豪門千金,讓他處處看哪個合適,然後趕緊結婚。他本來不願意,結果交往著交往著,不小心跟其中一位一奸成孕,雙方家長得知,立刻就辦了婚禮。是以他的兒子蘇念辰只比陸寧小了不到三個月。
葉謙笑眯眯地把葉安大包子叫到自己跟前,趴在他耳邊小聲說:“兒子,好樣的,打他不虧!”
葉安本來還挺害怕,聽老爸這麼一說,頓時膽子大了起來,竟有些賊喊捉賊的意思。
“嗯,都是蘇念辰不好,他欺負弟弟,所以我才打他,我又沒做錯。”
“就是就是,我也覺得我兒子沒錯。”葉謙連忙幫腔。
“葉謙你說的是人話嗎?你還真好意思?!你看看我兒子被你兒子打成什麼樣子了!”蘇楓怒了,站起來挽袖子大有幹架的架勢。
葉謙看看蘇念辰腫著老高的臉,覺得好笑,“那是你兒子學藝不精。”
“你兒子還以大欺小你怎麼不說?你他媽還為老不尊呢!”
“當著孩子的面說髒話,還有臉說別人,告訴你少在我們家撒野。”葉謙也不肯善罷甘休,似乎覺得孩子打完了,兩方家長再打一架也未嘗不可。
“都別廢話了行嗎?煩不煩……”陸辰希實在忍無可忍,終止了這場兩個傻子之間的爭吵。他把陸寧拉進懷裡,平靜地問:“跟爸爸說,到底怎麼回事?念辰有沒有欺負你?”
半晌,陸寧都不說話。
葉安極了,“爸爸,弟弟不敢說,我都知道。他們班的同學跟我說,原來弟弟是跟一個女生坐同桌,結果蘇念辰非要換座位跟弟弟坐。他讓弟弟每天給他寫作業,還要把午飯給他吃,弟弟自己都沒得吃。我今天中午都看見了,就把我的飯給弟弟吃了。反正他讓弟弟幹什麼弟弟就得幹什麼,那還不是欺負弟弟?我就要打他!”
陸辰希怔了一下,又問陸寧:“哥哥說的是不是真的?”
陸寧撇了撇嘴,小聲說:“是真的,也不是真的……”
所有人都不明白了,陸辰希問:“什麼意思?你跟爸爸好好說說。”
陸寧低著頭,臉蛋紅紅的,“嗯,就是……一開始跟我做的那個女生,她才欺負我,總用我的東西,我說她她也不聽,一張桌子就只讓我用一小塊地方,所以念辰才主動要跟我坐的。”
葉安有點兒傻眼,陸辰希又問:“那你給他做作業給他吃你的午飯是為什麼?”
“念辰說他晚上一打遊戲就忘了做作業,早上還起不來,而且有的他不會做,就讓我給他講。但等我講完老師都要收作業了,我就……就想先給他做一份再給他講,然後讓他自己再做一遍。”
“這個我可以作證!”蘇楓插話,“我兒子的作業我天天檢查。”
不過他也是到今天才明白,為什麼他看的那本作業從來沒有老師批改過。本來還想投訴學校呢,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看的是兒子親手寫的祕本,而不是給老師交的仿本。
“就是啊,我又不是不做!”蘇念辰也很委屈,“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要吃小寧的午飯的,”他怒氣衝衝地看著蘇楓,“老爸你給我帶的飯太難吃了,我喜歡小寧的飯。正好小寧說他也不喜歡吃他的飯,那我當然就吃了。”
蘇楓無奈,“不是老爸不給你帶好吃的,那都是你爺爺的主意。”
蘇凌怕孫子將來也跟蘇楓似的變成個紈絝子弟,決定從小就好好教育,方方面面都嚴格要求艱苦樸素,非常贊同學校現在的計劃,在吃飯上絕對肯下狠心。
陸辰希卻聽出了苗頭,問陸寧:“你不喜歡吃家裡的飯麼?”
“也不是,就是每次帶的午飯都太辣了,而且我不喜歡吃那麼多肉……”
“那你怎麼不說呢?”
“我看哥哥挺喜歡的,如果再給我另做一份,挺麻煩。”
陸辰希和葉謙同時心裡一滯,別看陸寧小,心裡想的事情,卻比他哥哥要多得多。
陸辰希有些心疼的抱住孩子,“怎麼會麻煩呢?小寧,你是爸爸和老爸的孩子,是哥哥的弟弟。你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告訴我們知不知道?我們是一家人,什麼都可以說,明白嗎?”
陸寧想了想,點點頭。
“那明天中午想吃什麼,待會告訴爸爸,爸爸親自給你做。”
陸寧眼睛彎了起來,再次用力地點頭。
此時葉謙伸了個懶腰,“好了好了,真相大白,大夥兒該幹嘛幹嘛!”
“什麼該幹嘛幹嘛!”蘇楓不願意了,“這事兒沒完呢!我兒子就白捱揍了?”
葉安嚇得直往葉謙懷裡縮,陸辰希看了看,一臉無奈。“小安,去給蘇叔叔和念辰弟弟道歉。”
葉安沒辦法,只好哆哆嗦嗦地出來,還鞠了個躬:“蘇叔叔對不起,念辰弟弟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蘇楓你別得寸進尺!”葉謙也站了起來。
蘇楓剛準備跟葉謙對上,陸辰希卻冷冷說道:“蘇楓,孩子之間的事兒沒大事兒,你還想怎麼樣?”
陸辰希語氣不好,蘇楓聽得出來,也只好作罷。
葉安倒是很會做人,趕緊說:“我以後也保護念辰弟弟,不讓人欺負他!”
蘇楓還是氣不順,看看虎頭虎腦的葉安,又看看葉謙,嘆道:“還真是跟誰姓就跟誰像,一個那麼溫柔那麼好,一個就二的不行……”
“你什麼意思?”葉謙聽這話十分不對勁兒。
“我隨便說說,沒什麼意思。”蘇楓領著兒子扭身就走,還不忘吩咐:“兒子,以後別跟他們家的小孩兒一塊玩兒。”
蘇念辰揉揉發痛的臉,卻不同意,嘟著嘴說:“不行,我喜歡跟小寧玩。”
陸辰希突然笑起來,當初葉謙揍過蘇楓,現在葉謙的兒子又揍了蘇楓的兒子,偏偏又不能揍回去,也難怪蘇楓心裡窩火。
晚上兩人躺在**還在想這件事,葉安和陸寧這兩個孩子,各是各的性格,將來也必定會各有各的煩惱。而那些,卻不是他們為人長輩能干涉的了。
葉謙翻來覆去睡不著,終於忍不住說:“辰希,你說蘇楓那混蛋到底什麼意思?你聽聽他給他兒子起的那名字,蘇念辰……我就想不通他那是念誰的?啊?”
陸辰希用十分不解的眼神看著葉謙,“你腦子真的……沒病吧?”說他想象力豐富,絕對沒錯。
“不是,今天我一聽他兒子那名字我就不舒服,他這是明晃晃的挑釁啊!”
“我跟他有什麼嗎?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上是個人都能跟我有什麼?他兒子之所以叫那個名字,是因為他老婆姓陳!”陸辰希氣哼哼地翻了個身,“人家說你果然說的沒錯,早晚被你氣死。”
葉謙一看陸辰希真生氣了,只好舔著臉湊上去,忙不迭地道歉:“我隨便說說,你別當真嘛。不說這個了,你看這漫漫長夜的,不如我們來做點兒更有意義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