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晨凝視著蘇戲的臉,手任由蘇戲抓著。
過了很久。
很晚了,送我回家吧,章小晨說。
蘇戲抬手撫去了章小晨略顯凌亂的髮絲,有些心疼,的確,這段時間,這個女孩經歷的,太多了。
蘇戲沒有回答,將自己的外套披在章小晨的身上,牽著她的手離開了醫務室。
章小晨只是覺得,眼前的這一切,有些熟悉,幾個月前,不也是在這裡,她第一次落入了他的懷抱嘛。
你能跟我說說,之前為什麼你會這樣,離我而去嘛。章小晨掙脫了蘇戲的掌握,站在路邊,淡淡的問道。
蘇戲怔了怔,說:“這個很重要嘛?”
嗯,很重要。
蘇戲淺笑了起來,傻丫頭,這麼追究問底的幹嘛,之前那麼對你是為了保護你,因為你知道唐家,以唐心怡在唐家的地位真的沒有什麼她做不到的,我唯恐她對你不利,做出什麼傷害你的事。
那為什麼現在你不怕了。章小晨沒心沒肺的問道。
因為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
對,他回來了。
章小晨覺得蘇戲有些神神叨叨的,聽不懂蘇戲在說什麼,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經過一個路燈時,影子會變短,然後變長,最後在消失。章小晨踩著蘇戲的影子玩,像個小孩似得,笑的蘇戲一陣花枝亂顫。
很快就走到了章小晨的家,“明天是雙休日,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蘇戲溫柔的問著章小晨,章小晨眨了眨大眼睛,“那得看我心情。”
蘇戲無奈的看著眼前嬌小可人的女孩,忽然一把抱住她的細腰,往自己的懷裡塞,章小晨驚呼起來,“要死,要死啊你,這是在我家門口,被我爸媽看到,你要死啊你,放開我......”蘇戲全然不理她的叫聲,灼熱的氣息噴在章小晨的臉上,“明天我來你家等你。晚安,小晨。”說著低頭在章
小晨的額上留下一吻,轉身離去。
章小晨摸了摸額上有些潮溼的印記,嬉笑起來。
章小晨轉身就想走進屋裡,應天傑在門口叫住了她,應天傑等在這裡很久了,縱使他知道章小晨可以平安歸來,縱使他知道自己會看到令自己心痛的一幕,他依舊會等在這,因為,這裡永遠有自己放不下的人。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我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我看你一直有些沉默,特別不正常,章小晨急切的問道。
應天傑囁嚅著,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說,晚安。
操! 你能不能別像個娘們似得,有什麼話你說啊! 章小晨看著應天傑這樣,不知怎的,一股無明業火竄了上來,讓她爆了粗口。
我還能有什麼話好說呢,應天傑苦笑著,我倒是想讓我自己喜歡的人喜歡我,我想她能夠聽我說所有的話,但是很可惜,她!不會在屬於我了!
章小晨看著應天傑有些呆滯,靠! 你到底是怎麼了。
應天傑憂傷了起來,從前,有一個女孩,我們一起長大,我們可以一起上學放學,我們可以在路邊打鬧,我們可以因為在路邊打鬧而遲到被老師一起受罰,我可以為她在很冷的夜跑出去給她買草莓奶茶,我可以忍受她不喜歡我,我可以忍受她與她喜歡的男孩嬉笑,我可以忍受做一個她受傷害時第一個跑過去給她安慰的人,但是,我不能忍受,她會永遠跟他在一起的那個事實。
在我十五歲的年紀,是的,我喜歡上了她,我喜歡了她兩年的青春,我以為只要我努力,我不斷的對她好,我就可以修成正果,但是這都是徒勞的,她喜歡上了別人,我自問沒有他那麼優秀,但是我自問,我比他,足夠愛她。
應天傑轉頭看著章小晨,小晨,你應該知道那個女孩是誰,很久之前,從我第一次看見你落入他的懷抱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沒有機會了。
章小晨聽著這一番話,內心無盡
的慚愧起來,似乎有人把她推向了罪惡的深淵,讓她一入不返。
她走到他的身邊,說,天傑,你其實很好,只是我無福消受,我知道你對我的心,你一直都很保護我,哪怕是我最生不如死的那些天,都是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我對你的感覺就是哥們一樣的,這個世界上不是日久就可以生情的,那晚,他抱著我,給我溫暖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要淪陷了,沒有人給我那樣的溫暖,就算是你,你也給不了,但是他給我了,我知道我跟他是不一樣的世界,但是為了愛,我願意踏出這一步,哪怕前路是多麼的艱辛,多麼的坎坷,為了我的愛我都想去試一試,這才是章小晨,這才是你愛的章小晨,不是麼。
應天傑點了點頭。
章小晨轉身抱住了應天傑,這是我給你的溫暖,我希望你能記住,無論以後你想怎麼樣,恨我也好,不理我也罷,我都會拿你做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來看待,不僅僅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更多的是,我們彼此都曾經給對方過溫暖。
章小晨放開了應天傑,像個兄弟一樣的拍打著他的肩膀,好了,不晚了,早點睡吧,我們都不應該只為了愛情而活,但是我們可以為了愛情去拼搏,拼過了,做不到,那也就不算遺憾了,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男孩子,你會找到真正愛你和你愛的人。
應天傑不再說些什麼了,只是默默的轉身,離去。
只是在那個章小晨還看得到的地方,他突然轉身喊道,章小晨你要幸福。
章小晨淚眼朦朧,背過頭去,囁嚅道,傻瓜,你也一定要幸福。
如此喧囂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章小晨終於回到了自己久違的**,章小晨躺在**,還好這不是夢,還好這是現實,擰一把會疼的現實。
也許,也只有在今晚,應天傑會徹夜難眠了吧。
愛就這麼回事,死不了人,卻在心臟最疼的地方紮上一針。
應天傑,就在最疼的地方,被紮上了一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