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集
寰靈舉目四掃,卻依舊不見紫玉的影子,俄時吃了一驚,站起身來,向四周檢視一番,依然沒有紫玉的半個人影,整個山洞之中,空蕩蕩的,竟連一絲聲音也無。
只在這一剎那的時間,寰靈心中浮現起一陣寒意,就象是一個人突然呆在了墳墓中一般。他皺了皺眉,站起身來,想也不想,便開始找碧瑤。
找過天書石室,又去了那間藏寶室,都沒有看見紫玉,寰靈思索片刻,向外走去,果然沒多久,便在那間供奉魔界兩大邪神的石室中看到了紫玉的身影。
只見在慈眉善目的萬花夫人和麵目猙獰的男人面前,紫玉跪在地上,肩頭聳動,雖然極力壓制,但依然發出了低低的哽咽聲。
“她竟然在哭。”
寰靈呆在原地,任他如何想象,也不會想到這一直以來堅強好勝的魔界女子在這神像面前偷偷哭泣。他立在當地,一時竟不知所措,但終究是慢慢走了過去,遲疑地道:“你、呃,你,你怎麼……不要哭了!”
不料他不說話還好,一聽到他的話語,紫玉心中原本強忍的悲傷突然一下子爆發出來一般,聲音立刻高了許多,大聲悲泣,慢慢抬起頭來,原本玉也似的臉上,此刻也掛上了珍珠般的眼淚。
寰靈目瞪口呆,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少年,如何懂得這些女兒家的心思,立刻間手忙腳亂,倒好似紫玉是被他弄哭的一般,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你、你不要、這、這個樣……我,我、不,你,不是,我是說我……”
紫玉淚眼朦朧,看著寰靈忙亂樣子,搖了搖頭,咬緊了牙關,但傷心處竟是忍無可忍,忍了十數年的傷心淚水,就在今日,一湧而出。
“是我,是我害死了孃親的!”這深深陷在痛苦往事的女子,帶著幾分悽楚,哀哀地道。
寰靈立刻搖頭,看著她此刻脆弱無依的身影,心中一陣恍惚,就像是看到多年前,同樣一個無助的自己的身影:“不是的,”他走了上去,低沉著聲音,柔聲道:“你孃親是最疼你的人,那時你還小,什麼也不懂,又怎麼會害人呢?”
紫玉哽咽道:“可是、可是爹他一直都恨我,我知道他老人家恨不得我死了,他怪我害死了孃親!”
寰靈低聲道:“不會的,你不要亂想,你爹他不是沒有怪你麼,他不是來救你了麼,這些年來,他可曾對你不好麼?”
紫玉身子抖了一下,彷彿臉龐也白了一白,寰靈從這裡看去,她原本清麗的容顏處,梨花帶雨,傷心處的風情,竟也是動人心魄。只是她抬起頭,那淚光背後的,看著寰靈的目光,寰靈卻是不敢直視,轉開了眼睛。
一陣過後!
“你很好。”她忽然這麼,幽幽地道。
寰靈內深心處,不知哪裡,忽地一跳,隨即立刻強自鎮定下來,微笑道:“沒有,只是我們眼看就要死在一塊了,臨死前安慰你幾句,不算什麼。”
紫玉慢慢止住了哭泣,擦去了眼角淚水,低聲嘆了口氣,道:“是啊,我們就要死在一起了。”說到這裡,她忽然似想起什麼,對著寰靈又道:“你和我死在這裡,心裡可曾後悔過麼?”
寰靈怔了一下,剎那間腦海中轉過了無數畫面,彷彿在這一刻,又回到了珊兒的跟前。
“我自然是後悔的。”他這般低沉地道。
紫玉聽了,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道:“哼,在聖界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與我一起死呢,偏偏就你不自量!”
寰靈氣往上衝,但看了紫玉一眼,忽然間氣又消了,只嘆了口氣,搖頭道:“或許吧,只是我若是能再看珊兒一眼,卻真是死而無怨了。”
紫玉臉色變得陰沉,盯著寰靈,沉默良久,突然道:“你好像很,,,,,,?”
“你,你怎麼知道?”還沒等紫玉將口中的話說完,寰靈直接將紫玉的話打斷,奪口道
紫玉轉開頭,道:“是你前些時候重病說胡話時說的。”
寰靈呆住了,正想說些話指責於她,但轉念一想,眼看自己與她就要死於此地,從此非但見不到珊兒,只怕就是死後,自己便是化做陰靈,也是,,,,,,他想到此處,忽然之間,心灰意冷,長嘆一聲,悲苦之意深深難以自拔,轉身走了出去。望著寰靈的背影,紫玉竟是怔怔出神。
過了許久,紫玉緩緩轉過頭來,望著那兩尊神像,拜了下去:“萬花夫人,願您垂憐世人,護他佑他,望你持開天之力,救……”
她的聲音忽然中斷,整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一刻彷彿四周都靜了下來,但在她腦海之中,卻如波濤洶湧的大海,而一絲光明就在這波濤之中閃現著,卻又若隱若現,她竭力想要抓住它,想起它。她緩緩抬頭,小心地向右手邊的惡煞男子雕像看去,一遍又一遍,心中有個念頭大聲地呼喊:“不對,不對,這神像上少了件東西……”
紫玉一遍一遍地看著,大氣也不敢喘,終於,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尊神像空空如也的右手之上。
紫玉好像發現了什麼,縱身一躍而起,再也忍不住歡喜,大聲叫道:“,是了,到哪兒去了?”
魔界傳說,萬花夫人乃撫育萬千生靈之神靈,而渾天冥王卻是開天地,掌刑罰之凶神,只有渾天冥王與萬花夫人的神像才能放在一起,紫玉靈機一動,不用分說的就認為這尊雕像便是渾天冥王,這與古老相傳的巨神盤古開天大不相同。傳說渾天冥王手持的正是一柄,故而後世為其雕像時也必然有著這巨戟模樣。但眼前這尊神像,右手卻是空空如也。紫玉深知在魔界之中,渾天冥王乃二大尊神之一,決不會有人故意不敬了,而當初建此巖血洞的嗜血堂也是魔教派系,這其中必然有因。
寰靈回到石洞之中,坐在平臺之上,默默無語,忽只見碧瑤滿臉喜色,衝了進來,一看他正坐在那裡,大聲道:“你若想活命,便快過來。”
“什麼?”寰靈吃了一驚,卻見紫玉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右手邊的藏寶室,他猶豫了一下,但終於敵不過對生的渴望,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