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隱藏很深的地下賭場。
在外人看來,這個位於繁華地帶、規模龐大的休閒康體俱樂部與城市中其它高檔健身場所沒什麼兩樣,恢弘的外觀,周到熱情的服務,會員制的經營管理,吸引著眾多白領人士及成功人士,每到傍晚與週末,這裡都是門庭若市,會員們紛至沓來,享受游泳、器械、健身操、舞蹈等時尚健身運動。
然而,誰也不曾想到,就在它的後面,在穿越迷宮般曲徑通幽的走廊後,在透過一扇扇有專人把守、“壁壘森嚴”的門後,在整個健身俱樂部的後身,眼前卻立刻豁然開朗:一個龐大的廳堂展現眼前,看到的人定會讚歎這裡竟“別有洞天”。此處,吸引著另外一批“會員”,一批外人永遠不會知曉其身份的人物們——來自各地的賭客。
賭場內彙集著與境外賭場裝置水平相當的全套賭檯器具與賭博方式:輪盤機、百家樂、21點、賭大小……各種“玩法”一應具全。
為“安全”與隱祕性考慮,對於“會員”的篩選是非常嚴格的,往往這裡只接受“下線”,也就是一個拉一個入“會”的方式。月月的爸爸便是這裡的“會員”之一,他也是被曾經一起做生意的夥伴拉進這裡的。
所有的來客,無論滿載而歸,亦或一擲萬金,他們也許全都忘記了一句話:賭場上,贏的永遠是莊家。他們也都沒有看出,這裡是虛幻的天堂,真實的地獄。賭博,如同鴉片一樣,令人葬送掉的不僅是金錢,更是靈魂甚至生命……
此時,在這人頭攢動、熱鬧非常的賭博大廳二樓,一扇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茶色玻璃窗後,一個人正冷眼望著樓下的景象,他那一頭亂蓬蓬的頭髮下,是一張未曾消退傷痕的臉,烏青的雙眼、塌陷的鼻子,給本就難看的面孔更增添了幾分醜陋,明顯看得出,這個傢伙不久前剛剛被人痛打過,他的手上打著石膏,用纏繞在脖子上的繩子懸吊在胸前。
“二哥,您看這……”身後正在緊盯著監控屏的“工作人員”抬起頭望向他,有些慌忙地問著此人。
他回身走過去,看著顯示螢幕——這裡的所謂“監控裝置”絕非是單單起保衛防範作用,它最大的用處,則是操控著下面的出牌員與服務生,“指導”他們該怎麼做。沒有人能發現這些監視器那端的探頭藏在什麼地方,這並不稀奇,懂“行”的人都知道,這已經是賭場的“潛規則”了,“買賣”雙方,如果尚能以“君子協議”形容的話,也只能說是周瑜打黃蓋……
螢幕上正清晰地顯示著一個賭客手中的牌,那是一手好牌,如果不出“意外”,他將是今天最大的贏家。——可是,“會買的永遠不如會賣的”,經營者不可能讓這些尊貴的客人不出些“意外”。
這是規矩。
“廢他媽話!”被稱為二哥的傢伙一聲公鴨似的叫嚷,“這還問我嗎?你新來的?這都不懂?通知下面,收網!”
“哦……明白。”坐在螢幕前的年輕人忙撥開掛在耳機上的通話麥克風,“3號桌,3號桌,對面那個穿藍西裝的人,手裡有貨,網住。”他輕聲說著黑話,稍候,他接到了樓下發牌員送回的資訊——一切已“搞定”。
“二哥”一瘸一拐地來到一旁的沙發旁,一屁股坐了下去,也許是坐得過猛,碰到了身後傷處,他立刻齜牙咧嘴的叫了一聲,隨後,他掏出香菸點燃,靠在沙發背上,頗為享受地吸了起來,他深深明白剛剛的指令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監視器下的“冤大頭”不但沒有贏得一分錢,反而莫名其妙地成了賭場的“財神爺”。
他,叫申二凱,“道兒”上都叫他申二,周圍的“小弟、嘍羅”們都稱他為二哥。雖然不是這裡的直接負責人,但他的角色也很重要——他是這個賭場的“看攤人”,用他們的話說就是“看場子的”頭兒。
從當年的街頭混混,到如今有了這麼顯赫的“本職工作”,申二沾沾自喜。
這個申二,就是當年玷汙了王瑩、並在不久前被劉暢痛打過的“公鴨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