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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年代-----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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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楊壽山被帶到派出所。尚鐵龍的老戰友老吳還是這個派出所的所長,他看著楊壽山笑了:“你叫楊壽山?這回能耐大了,竟敢襲警!為什麼?”楊壽山說:“吳所長,誤會了。我是看市場有人打架,兩個欺負一個,打抱不平,誰知道他們是稽查隊的呢?”稽查隊員喊:“他胡說!我明明戴上了袖標,他還要暗算我,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吳所長說:“老楊,你這說法騙不了人。事情很明顯,你們是一夥的,一個倒賣糧票,另一個望風。這是你們投機倒把的人慣用的手法。”楊壽山連忙說:“你可不要搞冤假錯案,我吃過搞冤假錯案的苦頭。”“看來你是不想說了,到小屋裡冷靜想想吧。”

尚鐵龍回來,聽趙金鳳說楊壽山被帶到派出所了,趕緊往派出所跑。他問吳所長:“聽說我的朋友被你們弄進來了?”吳所長致說了事情的經過。

尚鐵龍問:“他交代出那個人了嗎?”“死活不交代!”老吳說著,斜了尚鐵龍一眼。

尚鐵龍說:“你沒給他上老虎凳試試?要不給他灌辣椒水兒?”“哪能啊,那是白公館、渣滓洞的刑罰。”

尚鐵龍說:“老吳,他是我的朋友,這個艱苦年月大家都不容易,放他一馬吧。我們廠長、工程師們都在變賣家底活命。昨天,我還看到市委一個領導,用一件皮夾克換了一麻袋野菜。抬抬胳膊過去吧,我領回去一定嚴肅批評教育!”“這恐怕不好辦,他這是襲警。”

尚鐵龍大往模大樣往椅子上一坐:“你別跟我打官腔,那些稽查隊的不是警察。”“他們協助我們工作。”

尚鐵龍一斜眼:“不給本連長一點兒面子?”吳所長猶豫了一會兒:“行,他說他是以為黑市打架,誤傷了稽查隊員,我就採信了。不過,這件事也不能沒有個處理意見就放人,你把廠裡的處理意見寫個書面報告給我就行。”尚鐵龍出怪腔:“什麼?讓我給你寫報告?”“沒辦法,形式還是要走的。”“好吧,我也給你個面子。”

尚鐵龍進了派出所的小單間,看望楊壽山,楊壽山咧嘴笑了。尚鐵龍說:“還笑,你的兔子腿呢?怎麼沒跑得了?”“媽的,我現在才知道,你跑起來比我還快!”

尚鐵龍說:“領教了吧?打不贏就跑,這是基本作戰原則。我一給你講戰略戰術你就說頭疼,不懂戰略戰術,永遠吃敗仗!別說這些了,剛才賣了多少?”楊壽山低聲說:“去你的,這是說事兒的地方嗎?”

尚鐵龍壓低了聲音:“我能不急嗎?麥草在那急著等錢用呢,到底多少?”楊壽山用手指頭和尚鐵龍打著啞語,他比劃著,突然停住,用眼睛掃了一下尚鐵龍身後。尚鐵龍回頭一看,原來吳所長在自己身後,正看著他倆。

吳所長一本正經:“你倆還打起啞語了?這裡都沒外人,有話可以儘管說嘛。”尚鐵龍轉過身,嘿嘿一笑:“吳所長,哎,你說這事兒鬧的,把人都鬧病了,他的嗓子上火,喪失說話功能了。是不是楊壽山?”楊壽山點著頭。吳所長笑:“你倆別演戲了!”

錢總算湊了個差不多,得趕快給麥草送去。雪花飄飄揚揚,尚鐵龍和楊壽山在去鄉村的路上走著,他們來到麥草家,見麥草躺在炕上,頭髮上、被子上落滿了白雪。楊壽山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落,尚鐵龍拍拍楊壽山的肩膀,搖搖頭。二人走到炕邊,楊壽山輕輕拂去麥草被上的雪。尚鐵龍輕輕拂去麥草頭髮上的雪,他的幾滴眼淚落在麥草的面頰上。麥草睜開眼睛望著他倆,努力笑了笑,說不出話,也動不了。她病得沒了四兩的勁兒。

得趕緊送醫院!楊壽山揹著麥草默默地走著,尚鐵龍默默地跟在後面。楊壽山生氣地數落著麥草:“有病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想找死啊!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要是有個好歹,下輩子叫我和鐵龍怎麼還!”

麥草不吭聲,楊壽山還在說:“你拿我們當外人嗎?你知道我們多牽掛你嗎?”尚鐵龍說:“麥草病著,你少說兩句。一路上叨叨叨,煩不煩?我來背。”他把麥草背在身上,小跑前進。楊壽山小跑緊跟著:“你慢點,別摔著她。我罵她是輕了,也就是看她有病,要不然,大耳刮子早就上去了!”尚鐵龍脫口而出:“嚯!把你能的,還想打老婆!”楊壽山一怔,尚鐵龍語塞。麥草總算吭聲了:“罵吧,你們都多罵兩句,我願聽……”

公社醫院的醫生給麥草檢查完畢,皺著眉頭:“再晚一步就沒救了!”診斷結果,麥草得的是闌尾炎,需要馬上手術。麥草進手術室前,楊壽山安慰著:“主刀的醫生是大醫院下放的,技術很高明。”麥草說:“有你們倆在跟前守著,我什麼也不害怕。”

尚鐵龍說:“有件重要的事告訴你,金虎和門兒回來了。”麥草睜大眼:“是啊?我想見見他們!”楊壽山說:“他們是在黑龍江軍墾農場,放冬假了,會來看你的。”

護士推著麥草進了手術室。門口,尚鐵龍和楊壽山商量著麥草以後的事。尚鐵龍說:“她這樣下去不行,在這裡無依無靠,我放不下心。一定要把她弄回城裡!咱把她的情況給廠裡寫個報告。”“誰寫這個報告?你寫不太妥當。她是我們分廠的人,還是我寫吧!”

正說著,手術護士跑出來喊:“韓麥草的家屬來沒來?”尚鐵龍和楊壽山二人齊聲答:“來啦!”“患者需要輸血,醫院沒血,怎麼辦?”尚鐵龍和楊壽山都知道自己是O型血,不用驗,二人立即輸血。手術很成功,麥草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

廠裡工作忙,尚鐵龍和楊壽山不能守著麥草,他們要走了。臨別,楊壽山給麥草掖了掖被子,尚鐵龍脫下軍大衣,蓋在麥草身上。二人悄悄朝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望著。

麥草醒來,發現被子上蓋著尚鐵龍的軍大衣,她隔著窗子,看見楊壽山和尚鐵龍頂著一件軍大衣,慢慢消失在風雪中。

尚鐵龍和楊壽山剛進大院,姜德久急匆匆跑過來:“你們倆到哪裡去了?到處找不到你們!法院今天開庭宣判,金虎和門兒要判刑了,趕緊去吧!”

兩個人跑進法庭,宣判已經結束。他們擠到審判庭前,見到兩個孩子。金虎和小門兒顯得很平靜。金虎說:“爹,對不起,我給你臉上抹黑了。”尚鐵龍動情地說:“兒子,爹不以你為恥,爹恨自己糊塗,把你的前途葬送了,我希望兒子抽我兩個耳光……”金虎輕輕摟住父親那寬大的肩膀:“爹,你保重……”

金虎和小門兒被押上警車。尚鐵龍和楊壽山久久地望著遠去的警車。

沈雲霞做夢都想吃魚。邊立明急忙到魚市,在人群裡拚命擠著要買魚,好容易擠到前面,條魚也沒有了。邊立明求了半天,服務員用鉤子從角落裡扒拉出兩條魚來說:“這有兩條魚,不過不能吃,有毒。”邊立明還是把那兩條魚提了回來。

沈雲霞驚喜:“哪來的魚?”邊立明神祕地說:“在魚市撿的。這種魚叫河豚魚,有劇毒,這裡沒人敢吃。我們上海那邊不怕,處理好了一點事沒有,味道可鮮美了!”“你會處理?”“沒幹過,我想搞個實驗。”沈雲霞說:“我看過資料,只要把河豚的血液和肝臟處理乾淨,是可以吃的。不過我也沒有實踐過。”

邊立明壯著膽:“那咱就實踐實踐?”沈雲霞來了

興致:“把我的手術刀取出來,我給你露兩手。”她戴上膠皮手套,拿來一個精美的白搪瓷盤,擺開架勢解剖河豚魚。邊立明腚前腚後給她打下手。

魚收拾好了,沈雲霞說:“都處理乾淨了,你真的想吃啊?”邊立明一咬牙:“到了嘴邊的東西能扔掉嗎?吃!”他動手煮魚,煮好了端到桌子上。沈雲霞說:“我不敢吃。”“看我吃了沒事你再吃。”邊立明舉起筷子要吃魚。

沈雲霞阻止道:“真要吃啊?還是我來吧。”邊立明說:“那不行,你要是吃出事來怎麼辦?還是我來吧。”爭來爭去,最後決定兩人都不吃,不能拿生命開玩笑。邊立明喊:“不吃,睡覺!”沈雲霞叫:“不吃,睡覺!”兩人相視一笑,上床並肩而臥。

過了一會兒,邊立明爬起來,繞著那碗魚轉來轉去,聞聞,用手指頭沾著湯水在嘴裡咂了咂,吧唧嘴兒。沈雲霞也起床聞魚:“啊,真鮮!”

邊立明說:“要不划拳,誰輸了誰先吃。”二人划拳,劃錘子剪子布。邊立明故意出錯拳:“我輸了,先吃。”沈雲霞說他耍賴,不算。二人改為抓鬮,邊立明抓到了先吃魚的鬮兒:“這回沒說的了吧?我先吃。”沈雲霞說:“你真的要吃?那先少吃一口,要是有反應,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邊立明說:“你拿紙筆來,我先立個遺囑吧。”沈雲霞拿來紙筆。邊立明一邊唸叨一邊寫:“遺囑,邊立明,決心冒死吃河豚,假如我中毒死去,與任何人無干,愛妻沈雲霞聽任嫁人,一切私人財產歸妻子所有。立囑人,邊立明。”沈雲霞哭了:“立明,要死咱們一起死,我和你一起吃!”

邊立明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吃這魚中毒了嘴就發麻,什麼也說不出來。在吃之前,我得先和你交代一下。咱家現在共有存款三十七塊零五分,糧票十二斤五兩,都放在衣櫃第三層的衣服底下,這是我給咱們未來的寶寶留的。另外呢,我還有一個小金庫,裡面存了十二塊一毛錢。我就是想攢點錢,給你買個好看的連衣裙,讓你驚喜。”

沈雲霞感動得流出眼淚:“我吃!”邊立明阻攔:“我吃!”沈雲霞抱住邊立明:“你聽我說,咱們都不吃,咱們要活著!”邊立明摟緊沈雲霞:“對,咱們要活著!把魚放到灶臺上,別讓它眼饞咱們了,明天再說。”二人又上床。

邊立明一條胳膊摟著沈雲霞的脖子,一隻手撫摸著她的小腹:“雲霞,咱們要個孩子吧。”沈雲霞說:“我不是不想要孩子,現在日子這麼艱難,要了孩子怎麼養活?等年頭好了再說吧。”邊立明忙說:“行,我聽你的。”

沈雲霞忽然說:“這麼一折騰,我餓得更厲害了,胃像貓抓似的。”邊立明起床抓了兩把麵粉,自己填了一口,又沈雲霞一口,二人嚼著麵粉。

邊立明嚼著嚼著嚼出了麵筋,吹起了泡泡,沈雲霞也吹出了泡泡。邊立明說:“咱們比賽啊?”“比就比。”小兩口在寒冬的夜裡以苦為樂,度過了一個飢餓的夜晚。

早晨,沈雲霞起床走進廚房,發現魚僅剩下一堆骨頭,驚得趕忙跑回寢室,用手試探著邊立明的鼻息。邊立明打著勻溜的呼嚕。

沈雲霞放心了:“立明!你是不是半夜把魚吃了?”“沒有啊。”“怎麼就剩下骨頭了!”

邊立明跑進廚房,看見灶臺上碗裡的一堆魚骨頭,角落裡的老貓伸著長長的懶腰,舒服地趴在灶臺邊,窗戶不知什麼時候開了。

楊壽山發動了全公司的精兵強將,群策群力,王崇倫親自掛帥,攻下了全部難關,萬能胎具終於試驗成功了。廣播喇叭裡播著這一振奮人心的訊息:“……王崇倫萬能胎具攻關組,經過近半年的努力,近一百次的試驗,終於獲得成功。王崇倫的萬能工具胎一年可以完成四年零兩個月的生產定額,王崇倫是我們鞍鋼走在時間前面的人,我們向他表示熱烈的祝賀!”

尚鐵龍要為楊壽山擺酒宴慶功。楊壽山問:“你的平爐改造得怎麼樣了?”尚鐵龍說:“平爐改造是項大工程,實驗一回就得停產好幾天,輕易不敢動,我必須把改造方案搞得很周密才能動手,時機還不成熟。”

楊壽山說:“老尚,我看你是越來越成熟了,技術革新,要按照科學規律辦事,大哄大嗡不管用,要一步一個腳印。”

尚鐵龍問:“麥草的請調報告有訊息了嗎?”“交上去了,還沒答覆,你幫助敲敲邊鼓。”

大雪紛紛揚揚,男隊女勞教員隊在雪野裡抬糞,中間是明顯的界線,有警衛看守。

金虎和小門兒拾著糞互相望著對方,金虎把一張紙條悄悄包上石子兒,扔到小門兒腳下。小門兒趁著警衛不注意,開啟紙條:“如果雪下個不停,晚上我在廢井下等你。”

夜晚,小門兒從地鋪上起身,躲過女警察的監視,悄悄走出監室。小門兒來到廢井邊,輕輕拍三下巴掌,井下回應三聲。

小門兒順著井繩下到井下,金虎緊緊抱住她:“門兒,餓不餓?”說著,拿出兩個菜糰子,“這有兩個菜糰子,快吃吧。”小門兒看著金虎,突然扔了菜糰子,緊緊地包住金虎:“哥,咱好了這麼多年,我今天把身子給你了吧!”金虎喘息著:“門兒,我也想你……兩個人愛的火焰燃燒了,互相扒著對方的衣服。

突然,幾束手電筒的光射到井下,燈光裡,金虎和小門兒光著身子緊緊抱在一起。金虎和小門兒被抓回去,每人加刑半年。

雪原上,金虎和勞教人員下工在路上走著,他望著遠處氣象站上空飄著的幾個巨大的探測氣球,若有所思。黃昏,勞教隊員在吃飯,金虎趁人不注意,把一個菜糰子滾到小門兒腳下。小門兒裝成小便,跑到廁所偷偷開啟菜糰子裡的紙條看:“如果明天風颳個不停,你到懸崖邊上等我,我帶你去天空。”

半夜,尚鐵龍敲開楊壽山的門說:“我做了個噩夢,咱們的孩子從勞教隊裡跑了。我擔心他們會出事,想請個假去看看,你對公司說一聲。”楊壽山說:“好,給他們捎點吃的。”

風雪中,勞教人員們出工了,警察不斷督促掉隊的人跟上。

雪霧揚起來,金虎和小門兒趁著能見度很低,隱藏到雪坑裡。看著隊伍走遠了,金虎和小門兒朝懸崖邊的氣象站跑去。氣象站的人都在屋子裡,金虎要用刀子把氣象站三個巨大的探測氣球的繩索割斷,他對小門兒說:“咱們就這一次機會了,不管發生什麼情況,不管誰生誰死,一定要在一起!”小門兒說:“金虎哥,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一直到死!”金虎說:“等我把繩子割斷了,咱們就抓住繩索,一起上天!”

尚鐵龍來到勞教農場,他一見鄭隊長就盯住說:“我怎麼看你好面熟?你是鄭寶泉吧?三連的連長?”鄭隊長驚喜道:“你是尚鐵龍?山東英雄連連長?你不是……”尚鐵龍笑道:“都以為我死了是不是?我死不了,活過來了!”

鄭隊長說:“原來尚金虎是你的兒子啊!”“他和楊門兒一起來的,這兩個孩子改造的還可以嗎?”鄭隊長搖了搖頭:“前不久,這兩個小傢伙跑到廢井裡幽會被捉,又各加刑半年。”

正在這時,一個警察走進屋報告,說金虎和楊門兒逃跑了。鄭隊長立即緊急集合警察,跑步去追捕金虎和小門兒。尚鐵龍求得鄭隊長同意,

也跟上了追捕的隊伍。

金虎和小門兒拽著三個巨大的探測氣球的繩索助跑著,兩個人跑到懸崖邊,隨大氣於求騰空而起。大風吹來,氣球在空中飄蕩。警察發現了他們,喊他們回來。尚鐵龍大聲喊著:“金虎,門兒,你們回來吧!不能錯上加錯了……”

小門兒說:“你爹來了,咱們回去吧。”金虎悅:“開弓沒有回頭箭,回去還要加罪。”

氣球飄移著,越升越高。一個警察舉槍要擊破氣球,尚鐵龍胳膊一抬,槍走空了。警察們跑散,展開了追捕包圍。

金虎和小門兒在空中大聲呼喊著,沒過多久,氣球落到了地上,兩個人都摔昏了。金虎醒來,急忙喊醒小門兒:“門兒,你沒事吧?”

小門兒睜開眼睛問:“金虎哥,咱們到哪兒了?”金虎說:“掉下來了!不知是啥地方。”

小門兒一指遠處:“你看,那是什麼地方?”

遠處,一排低矮的鋼筋混凝土建築橫在那裡,這是當年日本關東軍的暗堡群。

兩個人走過去,用力撬開鐵門,走進暗堡裡。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什麼。金虎從懷裡摸出火柴,找來樹枝點燃,往暗堡深處走。

奇蹟發生了,暗堡裡放著大量的軍大衣,豆油,罐頭大米,日本清酒。大米都腐爛了,金虎開啟一聽罐頭,嚐了一口:“還行!”兩個人高興地吃罐頭。二人吃飽了,又四下裡看著。

金虎說:“這兒有軍大衣,穿上!”兩人穿上軍大衣,戴上鋼盔,嬉鬧起來。金虎喊:“八格牙魯!花姑娘的有?”小門兒舉著罐頭:“太君,米西米西!”兩個孩子鬧夠了,坐下歇息。

小門兒說:“這兒挺隱蔽的,又有吃的,咱們在這裡過冬吧。”金虎說:“不跑了,咱倆把這個情況回去一報告,全勞教農場就能吃上飽飯了。”“對,那咱就立功了,趕緊走吧!”

尚鐵龍和大家在搜尋著,忽然一個警察大喊:“發現日軍!”山崗上出現了金虎和小門兒,兩人身穿日本軍大衣,頭戴日本鋼盔。大家立刻潛伏起來。山崗上,金虎和小門兒也發現了警察們,他倆舉起雙手大聲喊著:“你們都過來啊,我們發現了寶藏!”

一個警察要開槍,尚鐵龍阻止:“別開槍,我上去看看!”尚鐵龍朝山崗上走去,他走近一看,眼前的“日軍”原來是金虎和小門兒。尚鐵龍咧嘴笑道:“兩位太君,挺自在啊!”

金虎喊:“爹!”尚鐵龍正色道:“太君,我可沒有日本兒子。”小門兒喊:“尚叔叔。”尚鐵龍皺眉道:“嚯!還是個日本瑪達姆!”兩個孩子羞愧地低下了頭。

金虎說:“爹,我們不想跑了,我們發現了日本鬼子的倉庫,是來報告的!”小門兒說:“我們想給勞教農場立一功,就回來了。”尚鐵龍展開肩膀,摟著兩個孩子:“你們這對迷途的羔羊啊,該回家了!”他擁著兩個孩子,慢慢下了山崗。

鄭隊長和尚鐵龍喝酒,吃著運回來的軍用罐頭。鄭隊長說:“金虎和楊門兒誤打誤撞,也算立了一大功,我這裡一千多人眼看斷糧,這下有救了。”尚鐵龍問:“他們確實立了一功?”

鄭隊長說:“那當然,我馬上給上級寫個報告,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他倆肯定能減刑。我看過他倆的卷宗,我認為他們倆做的那點事,不至於判勞教,你回去再把這事跑一跑,不能冤屈了孩子。”

風雪瀰漫的夜晚,尚鐵龍匆匆忙忙下了火車,趕著去麥草家。

麥草正在洗衣服,聽到敲門聲,站起來走到門口,傾聽著敲門聲。敲門聲越來越急。

麥草問:“誰?”一個粗粗的壓低了的聲音:“我。”“你是誰?”“我是我!”“你到底是誰?”“我就是我!”“你要幹什麼?”“風冷雪急,我要上屋暖和暖和!”

麥草大聲說:“告訴你,我炕上可有男人,小心打你個腿斷胳膊折!”“你不開門我可要踹了!”麥草抄起一把菜刀,猛地拉開門,看見門口站著個“雪人”,她揮舞著菜刀,朝那個“雪人”劈去。“雪人”叫喚著躲閃。

麥草喊著:“想佔我的便宜,你算瞎了狗眼,我可是鍊鋼的,我今天非劈了你不可!”“雪人”一把摚開麥草的刀,從背後一下子抱住了她。“雪人”扛起麥草朝屋裡走去,把麥草放在炕上。“雪人”摘下土耳其棉帽,原來是尚鐵龍!

麥草問:“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尚鐵龍笑了笑。麥草一下子撲到尚鐵龍懷裡嚎啕大哭。尚鐵龍拍著麥草的肩膀:“別把房子哭塌了。快打盆溫水,我的腳凍木了。”

尚鐵龍坐在炕上,麥草端一盆溫水放在他腳下,急切地脫著他的鞋和襪子,把他的腳按到水盆裡替他搓腳。麥草雙手細心地揉搓著尚鐵龍的大腳,這雙大腳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這雙腳,把麥草帶回到了那遙遠而似乎又在眼前的溫柔甜蜜的時光。麥草的手法純熟,輕重適宜,她用的好像不是手,而是一顆歡蹦跳躍著的火熱的心。

尚鐵龍把頭扭向一邊,不敢看麥草。他的腳因為受凍而麻木,隨著麥草溫柔細膩的揉搓按摩,他的腳開始由麻到溫,由溫而熱。他感覺到了,麥草是在用一顆心給他按摩,這顆心自下而上地攀援升騰,直達尚鐵龍的心底!尚鐵龍到底忍不住了,隨手抓起一張舊報紙擋住臉,可是眼淚卻“叭噠”、“叭噠”落在報紙上。

麥草說:“別看了,那是前年的報紙。腳暖和過來了嗎?”尚鐵龍輕聲道:“我當兵離家這麼多年,頭一回享受這樣的待遇。”麥草眼眶盈淚,卻是笑著:“別浪了,暖和好了腳,下地給我洗衣裳去!洗完衣裳給我做飯!一身的臭毛病,一不收拾,你就能上天!”尚鐵龍看著眼前的麥草,只是笑,那是孩子般的純純的傻笑。

麥草坐在暖和和的炕上,依被垛望著尚鐵龍。尚鐵龍背對著她,一邊拉風匣,一邊做飯。

麥草不停地指揮著,話特別多。尚鐵龍說:“你能不能給我閉嘴?你哪點都好,就是碎嘴子!”“好,我不說了,那我睡了,做好飯招呼我一聲。”麥草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久違了的男人氣息,這熱熱鬧鬧的鍋碗瓢盆的聲響。眼淚滑到她的嘴邊,她慢慢把眼淚舔到嘴裡。

尚鐵龍做好飯,悄悄把小炕桌放在炕上,又把飯菜端到桌上,把他帶的兩隻燒雞撕好放在盤子裡,又斟上兩杯酒,然後小聲說:“臭老孃們,睜睜眼吧。”

麥草睜開眼,清了清嗓子:“舞弄了半天,就整這兩個菜啊?”尚鐵龍細語道:“不少了,臭老孃們。”“上炕吧,咱們慢慢吃,慢慢喝。”“我就不上炕了,站著吃,站著喝。“這是怎麼了?”“炕太熱了。”

麥草問:“熱了不好嗎?”尚鐵龍笑了笑。“笑什麼?你說話啊!”尚鐵龍低聲說:“我怕喝了酒,又在熱炕上坐著,兩腿發軟,就躺下起不來了……”兩人忽然都不說話,但各人好像都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好一會兒,尚鐵龍舉起酒杯說:“麥草,看著你挺好的,我什麼心思也沒有了,來,幹了!”麥草不說話。尚鐵龍連飲三杯酒,然後,堅決地背起挎包朝外走去,走進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中。麥草始終沒有抬頭,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外面,雪落靜無聲;屋裡,燈光通夜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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