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燕姐姐,我的病已經好了,還沒有安排我當差嗎?”借病偷懶了很多天之後,雲素裳終於發覺,作為一名宮女,她的日子過得實在太安逸了些。
紫燕漫不經心地道:“就顯你是個勤謹的,病著也忘不了去當差?昨兒翠翹本打算給你安排的,可是娘娘吩咐了,說你身子弱,多養幾天不要緊的。”
“這麼好啊?”雲素裳覺得自己應該興高采烈的,卻不知為什麼心裡忽然亂了起來。
“怎麼,不高興?別人都千方百計偷懶,你有了名正言順偷懶的機會怎麼反倒一副很失落的樣子?”紫燕聽出了雲素裳語氣中的不情願,不禁有些詫異。
雲素裳的直覺一向很準,此刻心裡突如其來的慌亂,讓她不得不慎重:“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在紫燕看來,這不過是小女孩病中矯情罷了,所以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對她的擔憂嗤之以鼻:“有什麼不對勁,娘娘偏疼你罷了,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行,肯定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雲素裳“呼”地一下子坐了起來,隨手抄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也不梳妝就忙忙地跑了出去。
紫燕嚇了一跳,忙追了上去:“你又發什麼瘋!趕緊回來,你這樣子讓尚儀宮看見少不了要受罰的!”
雲素裳哪裡肯理她!
自來宮女生病多半都是任其自生自滅的,她仍被允許住在原來的地方、時常有太醫過來診治,已經是非常奇怪了,如今病體已經痊癒竟然還可以繼續休息,這已經不是“某個人”特別關照所能做到的了吧?
皇后偏疼她?見鬼!她的藥湯裡面沒有出現孔雀膽鶴頂紅什麼的,已經是皇后對她最大的仁慈了!
誰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雲姐姐,你到哪裡去?”路上遇到的宮人內侍俱是十分詫異,幾乎每個人都少不得要問上一句,畢竟宮女在宮裡橫衝直撞是極其罕見的,何況是一向嫻靜的雲兒。
雲素裳卻連回一句“無事”的心情都沒有,只想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找一個懂得她的
看書)’網^都市[問小枝姐姐或者五姐姐在嗎?”
“在又怎樣,不在又怎樣?沒有差事也胡亂往霞影殿跑,你當霞影殿是什麼地方?沒人願意理你,狐狸精!”那宮女手帕一甩,轉身便走。
雲素裳極少被當面羞辱,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勇敢了,可是聽到有些話,臉上還是掛不住。
正在手足無措的當兒,小枝忽然推門走了出來:“誰在外面吵?”
“枝子姐……”雲素裳霎時溼了眼眶,顧不得宮規,拔腿便跑了過去。
小枝嚇了一跳,忙把她拉進了自己的房間:“這是怎麼了?披頭散髮的,衣服也不穿好,是誰把你弄成這樣?寒冬臘月的這樣出來,你是要嚇死別人還是要凍死自己?”
雲素裳稍稍安心,可憐巴巴地拉著小枝不放:“枝子姐,我忽然好害怕……”
小枝也被她嚇得心裡亂亂的,幾乎就要哭了出來:“到底是怎麼了?以前你也沒少闖禍,又不是沒捱過罰的,什麼時候你也學會害怕了?”
“我總覺得……”雲素裳忽然意識到有些事無論對誰都是不能說的,只得含混道:“我總覺得不對勁,心裡毛毛的,好像要出大事一樣!”
“見鬼啊你!”小枝沒好氣地把熱毛巾摔到她的臉上:“嚇我一跳,你這幅形象跑過來,我還以為你被人怎麼地了呢!”
“你別開玩笑,”雲素裳急得大吼大叫,“我是真的很害怕!,你告訴我,最近宮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小枝與雲素裳相處數年,從未見她這樣失態,當下也不敢玩笑,但仍對她這樣的慌亂表示莫名其妙:“你真是奇怪,你是昭華宮的,又跟萬事通的紫燕姐姐住一起,有什麼事你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你該不是睡迷了,做噩夢了吧?”
“真的沒有事嗎……”見小枝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雲素裳心裡稍稍平靜了些,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還說皇后思慮太重,這宮裡,思慮過重的人一直是她自己啊!
“當然沒有事,”小枝悄悄地鬆了一口氣,“若說有事也不是昭華宮的事,我們霞影殿的人還沒有亂呢,你倒先亂了!”
雲素裳心頭一顫,彷彿不祥的預感被印證了一樣,驚得她忽然跳了起來:“霞影殿出了什麼事?”
“霞影殿……”小枝忽然停住,擔憂地看向雲素裳,“你先告訴我,你和湘王爺是怎麼回事?”
“沒事啊,他是主子,我是奴才,能有什麼事。”雲素裳有些心虛地別過頭去。
小枝顯然不太相信,但還是細細地告訴她:“昨日王爺過來,向王妃問起娘娘為皇上選妃的事,兩人後來吵了起來,不知為什麼鬧到了娘娘那裡,娘娘竟然吩咐將王爺禁足府中,不許進宮,聽說似乎還專門派了人看守,所以……”
為了皇帝選妃的事,鬧到不相干的王爺被禁足,這件事,想想便知道一定有內情瞞著下人。雲素裳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可是那些被瞞住了的細節,究竟是什麼?未知的地方究竟有什麼在等著她?
雲素裳覺得自己不能坐等下去,也顧不上小枝為她梳的髮髻尚未完成,一把撥開她的手便向外面跑去。
“你要幹什麼,給我回來!”小枝急得在後面大叫。
無奈雲素裳已經聽不到後面的呼喊,此刻她的意識裡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我要找皇后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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