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心口硃砂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內心掙扎與反覆思量，在仔細權衡了一番上臺與負隅反抗的利弊之後，白筱雅與陸皓辰終於克服了重重心理陰影，狠狠咬牙下定決心，決定登上舞臺。
兩人禮貌地與樂隊打過招呼後，白筱雅看也不看陸皓辰便將他甩在後頭。遠遠地，角落的小隔間裡，一群黑影在不懷好意地衝著這邊大笑大叫，似乎在期待好戲開場。她翻開歌本，匆匆掃了兩眼，便準備拿麥上臺。
“喂！大力醜女！”
“幹嘛？”忽略掉被叫大力醜女的氣憤，白筱雅轉過身來，沒好氣地問。
“你決定好唱什麼歌了嘛？”
“這還用想？！”白筱雅無語地翻個白眼，“我唱的當然是我會唱的歌啊！再說了，我唱什麼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事？”陸皓辰皺眉，“難道我們兩個要分開唱嗎？”
白筱雅一陣唏噓：“我又沒說要跟你合唱？！要我跟你這個大白痴一起唱？少臭美啦！”
“不然……我給你伴舞也行啊！”陸皓辰笑嘻嘻地抱起胳膊打量她。
伴舞？
白筱雅驚愕地張大嘴巴。這個大白痴是抽了什麼風？居然打算紆尊降貴為她這個小丫頭伴舞？開玩笑呢吧？
見白筱雅一臉猶豫，陸皓辰彎脣一笑，懶懶道：“唉……其實本少爺能歌善舞，不僅唱歌在行，舞蹈更是井川一絕！不過……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沒勉強你！不過－－”
他抬手指向角落裡那幫等著看好戲的傢伙們。
“只是贏了幾場遊戲而已，你就捨得讓他們連著看兩場精彩表演嗎？這也太便宜他們了！所以啊，我說倒不如咱們兩個一起來個最簡單的合唱，湊合湊合也就過去了。”
白筱雅皺眉深思，突然覺得陸皓辰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
不管大白痴唱得怎麼爛，也是獲得過藝術比賽一等獎的人啊，她這個“五音不全”的音樂白痴，跟優秀選手一起唱，應該會很容易矇混過關吧？
角落的隔間內。
羅麗一邊吃著零食，一邊抬頭張望舞臺兩側。筱雅和陸皓辰似乎在認真挑選歌曲，經過一番比對之後，兩人互相點了點頭，一前一後登上了舞臺。
“開始啦！”一旁的金在延眼睛亮亮地歡呼了一聲，周圍的人立刻興奮地站了起來，一個個活蹦亂跳得像打了雞血。
“筱雅和皓辰打算一起唱歌嗎？”金在涵有些驚訝地問。
“真是奇蹟！”金在延感嘆一聲，“這兩個死對頭居然能同心協力唱一首歌？！不可思議！”
起鬨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
打著眩光的舞臺上，兩個人並肩站在中央位置。
燈光漸亮，舞臺上漸漸響起一個熟悉的前奏音－－
“啊！－－是《心口硃砂》！”
隨著羅麗驚詫的聲音響起，眾人向舞臺中央遠遠望去。一個男孩子和一個女孩子並肩站在刺目的追光中。
男孩子脣角噙著淡淡笑意，被劉海微微遮住的雙眼卻已經隨著音樂的起伏而變得略帶憂鬱踏道之巔。
女孩子則緊張地閉著雙眼，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似乎她是很害怕這種熱鬧場合的。但她又是如此倔強執拗，仰起臉讓光芒灑照在自己的面頰上，似乎這樣就可以消除掉滿心的恐懼。
跳動的音符穿梭在彩燈之間，帶著沉鬱而又醉人的味道。仿如這杯中誘人的酒，濃烈與醇厚恰如其分相得益彰，令人捨不得棄之而去。
空蕩蕩的舞臺上，迴響起清澈的歌聲－－
“窗前雨水纏綿依舊，
我卻已然不在你左右。
風化的往事，如塵消匿。
沒入凡間，不再流連……
再美好的過去，總會成為記憶。
過心地於掙。只有心口的痕跡，還在倔強地清晰……”
女孩的聲音空靈清脆，乾淨得如同不帶一絲雜質的美玉。雖然青澀稚嫩，每一句卻都包含著攝人心魄的魔力。
不遠處的隔間裡，羅麗聽得呆了。她從來沒有聽過筱雅唱歌，更沒有想到她的聲音竟然這麼好聽。像是流動在山間的清泉，給人最原始最乾淨的觸動。
她欣慰地彎起脣角，向後望去時，卻發現大家的臉上都是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驚歎－－
金在延驚訝地張大嘴巴，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忘了動作；
金在涵脣角帶著濃濃笑意，不時地點頭稱讚，拍手稱好；
顏楓雖然沒有表現得太過意外，但澄澈的眼中寫滿了太多的讚許與驚豔……
原來，大家都被筱雅的出色表現深深吸引了。
羅麗微笑著回過頭，發現不止身邊的人被筱雅的歌聲深深感染，就連酒吧的其他人也都一動不動地盯著舞臺，似乎早已深深融入到那優美的歌聲裡。1ayfb。
陸皓辰從來沒想到，白筱雅的歌居然唱得那麼好。
從第一次相遇開始，他對這個女孩賦予了太多的負面修飾－－醜女、野蠻人、原始部落……
她醜得令人厭惡，野蠻到令人髮指，原始到素面朝天令人輕視。
然而－－
正是這個令她鄙夷至極的女孩，用自己的行動，一點一滴地證明了自己驚人的蛻變。她用她的破繭成蝶，演繹出一場美麗而又勵志的傳奇。
清水出芙蓉。
不帶任何雕飾的嗓音，簡單得像是碧海藍天間的一朵浪花。
不帶任何粉飾的人，乾淨得如同一張潔淨無瑕的白紙。
這一刻的她，是天地間最為純淨的精靈。
陸皓辰彎脣，眼中漸漸滲入一抹憐惜的色澤。當白筱雅唱完女生部的最後一句，他突然走過去，拉起她的手。
白筱雅怔住，連話筒都來不及拿開，呆呆地看向他。直到她終於反應過來，身體裡的血液“騰”地一下衝上頭腦，紅了臉頰時，才想起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陸皓辰卻更緊地握住她，彷彿她的離去是不可接受的。
空曠的舞臺上，男孩子微笑著握緊女孩子的手，拿起話筒唱出下面的歌－－
“又是連綿陰雨天氣，
翻開我們共有的回憶妖孽兵王。
陌生的今日，夢見塵煙。
我在這裡，卻失去你……
心口的硃砂……
從未消匿……
只因在等待，我生命中的那個人……”
聲音中伴著淡淡的哀傷，如一抹煙霧飄蕩在酒吧的每個角落，縈繞著每個人的心靈。
＊＊＊
第二天清晨，等到白小寶打著哈欠從**走下來時，姐姐白筱雅早已做好了一切家務。餐桌上的早餐香噴噴、熱騰騰，只看一眼便讓人垂涎三尺。
他揉了揉沒睡醒的眼睛，湊到正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的白筱雅身邊。電視雖然開著，她卻好像並沒在看，只是呆呆地望著某個方向出神。白小寶抓了抓腦袋，湊上去巴巴地問：
“老姐！你怎麼了？！”
白筱雅本來在回憶昨天的事情，被白小寶這麼一叫，嚇得一個機靈險些從沙發上掉下來。她心有餘悸地定了定神，吞下一股怒火，沒好氣翻著白眼：
“臭小子！你是吃飽了撐的嗎？突然湊到老姐面前，嚇死個人！”說著，轉身走進廚房去準備餐具。
白小寶嘟起嘴巴，搖搖頭，“老姐！你傻啊！我連早飯都沒吃怎麼可能撐著呢！再說了，小寶又沒有突然湊到你面前！是你想東西想的太入神了！嘿嘿嘿……”
說到這兒，他突然賊溜溜地一笑，眯起眼睛問：“老姐，你昨天去了哪裡？跟誰一起去的？”
飯廳裡，白筱雅正按部就班地準備餐具，聽到弟弟這麼問，頭也不抬地道：“白小寶你個鬼靈精！長出息了哈！才屁大點兒的小毛孩就知道打聽老姐的八卦！”
“不是我啦！是小貝！”白小寶一臉不耐，“都是小貝啦，昨天跟我神祕兮兮地說什麼姐姐這些天一直打扮很漂亮多半是出去跟哪個帥鍋約會去了……還說昨晚從窗戶那裡看到有個帥氣的哥哥送你回來……”
“哥哥－－！”
一聲急吼從背後傳來，白小寶心知不妙，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轉身，看到剛從被窩裡爬出來一臉怒氣的妹妹白小貝，趕忙賠笑道：“小貝，這麼早就醒啦！”
“哥哥討厭鬼！”白小貝生氣地做個鬼臉，嘟著嘴巴爬上桌子。哼！可惡的小寶哥哥！居然把她講的祕密全都洩露出去了！太過分了！她昨天明明講好要保密的！
“好啦－－你們兩個！”見兄妹倆都賭氣不說話，白筱雅趕忙出來打圓場，“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姐宰相肚子裡能撐船不跟你們這幫小鬼們一般見識的！”
一聽這話，兩個小傢伙立刻變了臉。白小寶眼睛亮亮地湊過來，好奇地問：“真的嗎？那老姐快告訴我們那個帥哥哥叫什麼名字！”
“對呀對呀！”小貝也跟著笑米米地起鬨，“還有身高體重年齡星座血型愛好……統統都要坦白交代！”
白筱雅無奈地搖了搖頭，拍著兩個小傢伙的屁股趕他們去洗臉，等到白小寶和白小貝兩兄妹不情不願地挪去洗漱間時，她的心突然一下子空落落起來，眼前慢慢浮現起昨晚陸皓辰送她回家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