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老夫人沒有說話，靜靜的做完手上的工作，這才抬頭看了他們倆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仰頭望著下面的人，視線有意無意的在桑雅琴的身上掃了一眼，道：“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看來我這個老太婆還真是活的太長！阿瑤手裡有證據，這事是誰做的誰心裡也有數，也算是有臉面的人，我也就不當著這麼多人指出來了，犯了這麼大的事不是打一下關一下就能當做沒有發生的，這件事畢竟崇喜公主和南詔王還有項少爺曉得，咱們怎麼也要給人家一個交代，而且，我也說了要給阿瑤一個交代！”桑老夫人說著頓了一下，見沒有人說話，才又接著道：“散了吧！明兒個早上主動到我屋子裡來領罰，由二小姐親自處理！”
“祖母！”
“娘！”
桑老夫人的話一出口，不僅是桑初瑤和桑雲明，就連桑雅琴和常氏、顏氏都搞不清楚她老人家的額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在桑初瑤和桑雲明、顏氏看來，他們手上有證據，不管是誰，這會子大夥都在，當面挑明瞭把人指出來，該怎麼罰就怎麼罰便是了，何必還要給個自首的機會，難不成自首了，這件事便能大事化小了嗎？顯然她老人家也不是這個意思。
常氏心裡有些懷疑這件事是桑雅琴做的，所以桑老夫人這麼做，她有些不置可否，若是事情是桑雅琴做的，桑老夫人這樣做無疑是給桑雅琴留面子，或者還有讓她脫罪的可能，畢竟他老人家話裡話外的意思，這件事也不一定是桑雅琴一人便能做成的。只是若不是她做的，這會子不把人指出來，不是給人陷害桑雅琴的機會嘛？
常氏心急的喚了桑老夫人一聲，轉頭看了桑雅琴一眼，又有些後悔了。桑雅琴是她生的，自小便沒有離開過她，單從臉上的表情來看，這件事大半是桑雅琴做的了。
“你們還有什麼話說嗎？是不滿意我的安排？”桑老夫人開口說道，轉頭看了常氏一眼，見她低著頭不在言語，曉得自己不用再多說了，明兒個一早自然會有人來領罪，這才拉著桑初瑤的手站了起來道：“你們都回去吧，阿瑤，送我回去。”
“娘，還是兒子送您回去吧！”桑雲明忙說道，伸手要去扶桑老夫人。
桑老夫人卻躲了一下，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不用你送，你還是趕緊送佳寧回去吧，我也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沒想連一個也是不中用的，攏共就兩房人也安撫不好，見了你我就來氣，別跟著我，都會去吧！”
桑老夫人的話不單單是罵了桑雲明，連同常氏和顏氏都一起批了進去，卻不去管她們受不受用，轉身便拉著桑初瑤往門口走去。
“老太太慢走！”眾人受了指責也不敢言語，送了桑老夫人出去，才悄悄的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心裡即便有不解的，也不敢在主子們心煩的時候亂嚼舌根了。
前院在桑府的最前面，從前院的正廳出來，踩著雕花甬道往左邊走便是佛堂和桑老夫人所住的西院。
一路上桑老夫人沒有說話，桑初瑤也一言不發，低頭看著地上的路面從大理石雕花變成青石板磚，跨過垂花門下的門檻進了西院。
“你是不是對我今日的作法很不滿意？”剛過中間的穿堂，桑老夫人便開口說道，轉頭看了旁邊的桑雅琴一眼。
“阿瑤不敢，祖母這麼做一定有祖母的用意。”桑初瑤平靜的說道，卻沒有抬頭看桑老夫人一眼，猶豫了一下才又接著道：“只是阿瑤不明白祖母為何要把事情弄的這麼複雜，今日這件事放在哪個府裡都不是小事，發生在誰身上也不是輕易能過得去的，祖母您應該曉得我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即便是為了你娘，讓你退一步也不行？”桑老夫人沒有辯駁，也沒有訓斥桑初瑤，抬腳走上臺階輕聲說道。
“阿瑤不明白祖母的意思，這件事跟我娘有什麼關係？”桑初瑤皺著沒有問道，抬頭看了桑老夫人.一眼，見錦玉已經熄了燈，門口的小丫環也把簾子打了起來，劉嬤嬤更是讓人把屋子裡的燈都已經點上，這才扶著她老人家進了屋。
屋子裡暖意融融，因為桑老夫人年齡大了身子弱，所以即便她不在屋子裡，她常呆的屋子也會一直燒著火盆，以防她的身子受不了冷熱變化生病。
待桑老夫人扶著桑初瑤的手在軟榻上坐下來的時候，小丫環已經把泡好的茶送了過來，茶香清幽，是上好的碧螺春，桑初瑤被桑老夫人拉到身邊坐了，示意小丫環把茶杯交到她手上，見她揭開杯蓋喝了一口，才笑著問道：“味道怎麼樣？”
r>“是上好的碧螺春。”桑初瑤不明白桑老夫人為何這樣問自己，這個問題又有何意義，眉頭輕蹙的望著她。
桑老夫人點了點頭，用手捏著杯蓋輕輕滑動茶杯裡的浮茶，淡淡的說道：“茶是好茶，茶也是有益的東西，只是裡面若加了別的東西，那邊只能壞事了，倩茜的茶，就如同你娘碗裡的燕窩一樣，你懂嗎？”
“阿瑤不懂。”桑初瑤老實的回答道，不明白倩姨娘的茶和顏氏的燕窩都是之前的事，跟現在的事有什麼關係。
“對湘雲來說，最寶貴的無非就是雲你爹和琴兒，現在你爹已經很少再到她的屋子裡去，從今日的事情看來，往後更是不會往東院去了，看她先前的樣子也是無所畏懼了，差點便要毫無顧忌的跟你爹吵起來，你曉得她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忍住了嗎？”桑老夫人說著把手裡的茶杯放在旁邊的小几上，看了桑初瑤一眼，見她眉間顫了一下，曉得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了笑道：“現在湘雲身邊只有琴兒了，琴兒也是她唯一的希望，若是今日的事情直接挑明，到時候這事再傳了出去，那琴兒往後怎麼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