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席康到西都本來是被家裡趕來給連雪道歉的,原本打算晃一圈就回去,他的狐朋狗友知己紅顏全在桐城,西都不是他的地盤。
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連雪突然改變了的態度,讓他非常窩氣,他現在憋屈的要死。要是在以前,他一定一個電話叫來十個美女在她面前表演活春宮,看她氣的扭曲掉的臉來解氣,但這裡不是桐城,沒有那麼方便。
在酒店裡待了一個上午,實在暴躁,乾脆出門,可是街上晃了一圈發現更加無聊。
而造成這一切的連雪,還不知道在幹什麼!席康想到這裡,打車到連雪住處,按了半天門鈴,發現沒有人在,她似乎出門了。要不是怕引來保安,他很想踹掉那扇門,不過,還有一絲理智在,所以他忍了。
看看錶,已經中午,他還沒有吃飯,本來按原先的打算,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準備回桐城的,可是他現在不甘心回去,昨天連雪說的那些話,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只不過想不明白,怎麼這麼突然就變了。難道這次,她是認真的?
席康想到以前,不知道是怎麼招惹了連雪,那丫頭真的像牛皮糖一樣粘得緊的要命,偏偏家裡人都喜歡她,從祖母到爸爸媽媽,每個人都恨不得把她寵上天,甚至就因為她的賴皮,真的讓她跟他結婚。
他還很年輕,這一輩子都要被綁在那樣一個丫頭身上,說不出的憋屈氣悶,可是現在呢?那丫頭說算了,玩兒完了?怎麼可能!
扔掉菸頭,席康給師煜中打電話,他很久沒有跟師煜中他們聯絡了,對,這也是因為連雪那個…蠢貨!
“席康?有事?”師煜中還在宿舍睡大覺,他已經決定出去唸書了,所以並不像其他同學一樣忙著找工作,晚上玩了半夜的遊戲,這會睡的正香。
“你在哪?我現在在西都。”
“啊?”師煜中有點清醒了,“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
“我在學校,你……”
“我來找你。”
“好吧。”
而此時的連雪,正笑得像一朵狗尾巴花,今天她帶了巧克力,自己做的,決定試試請易蘭爵看電影,最好能將他所有的時間佔完,一點不能給別的女人機會,連雪呵呵笑了兩聲,覺得自己像壞心的老巫婆。
易蘭爵看了看錶,分針正好指到十二點,他放下鋼筆站起來,“今天吃什麼?”
連雪已經坐在那裡傻笑了兩個小時,易蘭爵覺得,這妞的狀態有點讓人憂心。
連雪聽見他跟自己說話,一下子蹦起來,“隨便,我不挑食。”
易蘭爵:“……”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書房,廳裡的人有人候著,一見他們,便問道:“先生,今天有新到的鱸魚,要嚐嚐麼?”
“恩,做清淡一點。”說著看了看連雪,“還是膩一點吧。”
連雪根本沒有聽他們在點什麼菜,只要站在易蘭爵身邊,就是給石頭,她也會狠心跟著啃的,易蘭爵並不像那些人為了表現古韻而穿中山裝或者唐裝,他穿的還是比較常見的襯衫跟外套,不太正式,也不會很隨意,那種恰到好處的韻味讓連雪移不開眼睛,她覺得這個人真的太神了,迷惑了她兩輩子。
“我看過了。”
連雪:“……”
先是一愣,很久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自己說話,連雪想了一會,看過什麼?終於記起來,他說的是情書!於是,臉唰一下紅了,她緊張不安的看著他,像在等待宣判的囚犯。
易蘭爵彷彿沒有看出她的忐忑,依然隨意淡然,他說:“有兩個問題.";
“第一,錯別字比較多。”
連雪:( ⊙ o ⊙)!
“第二:若我不接受呢?”
“我追求你,只不過是為了告訴你我愛你,而不是為了跟你在一起,因為即便不跟你在一起,我還是愛你。”雖然失落,連雪還是強打精神。她抬起頭,看著易蘭爵的眼睛,“我說真的,除了你,我再也不能愛上別人了。”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她坑爹的愛情。
她只有四年的時間,可以看著這個人,一顰一笑,每一秒都那麼珍貴,她不想想這個的,明明可以忘卻他會早早離世的事實,可是當與他的目光對上的時候,連雪還是無法控制的想了起來。
這個人,上輩子她看到的永遠是一個遙遠的背影,他微笑蹙眉或者平靜,都在她的心裡面掀起驚濤駭浪,那時候的她懷揣著這樣一份愛戀,小心翼翼地保密著,這樣的人,理應得到最珍貴的幸福,那時候她想過,會是怎樣的女子站在他的身邊,為他生兒育女陪他風雨同舟。
她或許溫柔恬靜,或許熱情活潑,但,一定跟他一樣耀眼尊貴,可是,那一切都在她的幻想中,這個人沒有等到那一天便早早離開人世,她甚至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她想,那時安睡的他,一定無比蒼白脆弱,也是那時候,她終於明白,他不是神,並不完美到不被任何人任何事傷害。
不自覺的流下眼淚,連雪無法想象那一天,她又要經歷一次他離開人世的痛苦,這一次,雖然這麼短的時間,但她跟他的接觸已經遠遠超過上一輩子,上輩子,這個男人,一定不知道一個女孩偷偷愛著他,不知道她究竟有多愛他。
“嘭!”
連雪被一聲巨響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怒目圓睜的席康正握著拳頭等著她,眼睛都快爆出眼眶了。“不要臉!”
連雪正紅著眼圈,看著突然出現的席康有點莫名其妙,他在氣什麼?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席康?既然來了,一起用飯吧。”易蘭爵招呼夥計把倒下的屏風扶起來,“賬單會送到你家,不過沒有下次了,我這的東西雖然不名貴,但是儲存了幾百年也不容易。”
說完對連雪道:“洗臉去吧,然後到餐廳。”說完先走了,連雪有一種噴嚏打到一半被強行打斷的憋屈感,難受的不行,席康氣呼呼地繞過他跟著易蘭爵走了,只有師煜中見鬼一樣看著連雪,“真的麼雪兒?寶寶?別嚇我!”
連雪:“……”他們聽見了?
“什麼真的?”
“你跟師叔祖說的話啊!”師煜中快急死了,“哎,上回你跟席康說的時候,可沒這麼激動,那會雖然哭的厲害……但是吧,還是這樣要哭不哭,想哭又忍著不哭的表情比較讓人……”
連雪:“……”她上輩子沒做什麼壞事啊?用不著這樣懲罰她吧?!!
易蘭爵一定是故意的!她有千百萬個確定他一定知道師煜中跟席康在偷聽了,還裝的那麼一本正經,簡直太狠了!
連雪洗完臉回到餐廳,餐桌已經擺好了,大家正要就坐,連雪沒管那麼多,下意識找個喜歡的位子一坐,結果發現師煜中跟席康都看著自己。
“?”
席康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過來!”
連雪這才反應過來,席康是客人,坐在主人易蘭爵的對面,而在易蘭爵面前,除了席康,他們都是小輩,而且還不是小了一輩,按照規矩,是絕對不能跟他平起平坐的,而且,她的‘丈夫’席康在的情況下,坐在另一個男人的旁邊,而讓自己‘老公’坐在自己斜對面靠後一位,是非常沒規矩的。
連雪哪裡記得這些,飯桌上的講究她當然懂,但是畢竟沒有見過哪家規矩這麼大的,從前在易家的時候,老爺子很從來不強求她守規矩,這些嚴格的東西,她哪裡記得那麼清楚,而且,易蘭爵一坐下,她就本能的尋著離他最近的位子坐了,根本沒有想那麼多。
“過來!”席康簡直氣的要冒煙兒了,他不是易家的弟子,但是易家跟他們家一向來往密切,易家規矩大他是知道的,就連自己的母親祖父都要講規矩,他自小也跟著守了,而連雪,明顯就是給他找麻煩丟臉的。
連雪站起來,但是非常不願意坐到席康那邊去,她左看右看除了席康旁邊的位子之外,她還能坐在那裡,這時易蘭爵說道:“就坐這兒吧,不用換了。”
終於安靜下來,席康沒有想到他會這樣,他覺得這一定是不對的,但是不對在哪裡他又說不上來,只有師煜中狐疑地看了看連雪,又看了看易蘭爵,表情奇怪。
食不言,不能說話。
但是連雪難受的要命,席康一會瞪她一眼,一會瞪她一眼,瞪得她火氣蹭蹭蹭往上冒,這人絕對有病!任憑再好的胃口被這樣瞪著也會給瞪沒了。
連雪筷子一放,挑釁地瞪回去:你要幹嘛!
“梁師傅的廚藝雖好,果然還是沒有家裡的有味,先將就一下吧。”易蘭爵見席康跟連雪都扶著碗瞪人,於是說。
“那我給你做好不好?”
易蘭爵愛吃清蒸鱸魚,上輩子她花了大力氣學的,一直沒機會給他做,想要抓住機會有什麼不對?幹嘛都瞪著她!
師煜中:師叔祖不過看你們不吃飯光瞪人才這麼說的好不好好不好……
果然,很快連雪也反應過來了,慚愧地垂著頭,心中一片寒風蕭瑟:老闆,來碗淚流滿面有沒有啊……
“好。”突然,易蘭爵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