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挑破
58、挑破
一夜無夢,第二天凌允起身,就看到手機已經被人打得沒電了,換了個電池開機,裡面全是童君成打來的未接電話和簡訊,看著裡面溢滿挫敗、絕望和悔恨,他神‘色’不變的飛快清空,一一回復了少數的幾個朋友的簡訊,然後神清氣爽的走出房間。新年第一天,他還要挨個兒拜年。
凌家的第三代難得聚的這麼齊,正月初三之前也基本都沒什麼事,兄弟幾個幾乎天天開車出去呼朋引伴,雖然回來的時候,兩個成家的哥哥被妻子抱怨得很慘,尤其凌祺均還多了一個妹妹雙面夾攻,不過這樣全然放鬆的機會難得,他們也就不在乎了。
尤其姑姑凌詠萍一家三口過來之後,看著已經是二線明星的席慶末俊俏的臉上佈滿驕縱,他們幾個更是暗自慶幸,要是帶這樣的表弟出去會朋友,似乎有點丟人。
當然,姑姑一家的到來,最倒黴的還是凌允。他的三個哥哥,兩個成家立業了,凌興濤過完年二十七,已經是一家中型上市公司的總經理兼大股東,也是青年才俊。唯獨他這個不走尋常路的高幹子弟,對另一個同樣不走尋常路、卻異常高調的席慶末來說,簡直是最好的鄙夷物件,第一次見面就冷嘲熱諷了一通。看到他給老爺子準備的‘藥’茶、‘藥’酒,又得到姑姑姑父的誇讚,席慶末嫉妒的臉都青了,特意跑進廚房‘陰’陽怪氣的詆譭。
“嘁,一天到晚奉承老爺子,我以前還不知道原因,現在知道了,原來二舅媽不是你親媽,知道她的公司沒你的份,想要從老爺子那裡多得點好處吧?真可惜,你要是能耐,就像祺均哥那樣,‘混’個地級市市長噹噹也行,偏偏只是做個小醫生,哈哈……”直到看到凌興濤過來,席慶末才意猶未盡地停住嘴,高傲的抬著下巴離開。
凌興濤沒有聽到席慶末的話,想也知道不是好話,只是拍著凌允的肩膀安慰。“小允,你沒生氣吧?也不知道末末怎麼回事,以前起碼還懂得偽裝,現在鼻孔朝天醜得不行。”
“估計是中二期延長了。”凌允搖了搖頭,席慶末這幾年,翻來覆去都是說這些話,他早就不在意了。在他看來,席慶末就是個被寵壞、二十多了還沒長大的孩子,這幾年裡,小姑父又升官了,如今已經是南方富庶大省的一方大員。席慶末也越來越驕縱,只是‘陰’陽怪氣地說些難聽的話,已經算是收斂了。
“哈哈哈”,凌興濤忍不住的大笑了起來,只覺得凌允看著沉悶,卻是個灑脫風趣的,卻根本沒發現,身後折返的席慶末氣紅了眼。
“凌允你居然敢這麼說我,欠揍吧你。”席慶末猛地衝上前,抬手就想扇凌允巴掌。
凌興濤一把抓住席慶末高高揚起的手。他本以為只是口舌之爭,席慶末居然還想打人,而且動作很熟練,這讓他不由想起,之前聽到的明星耍大牌扇助理、其他人巴掌的事情,狠狠的皺起眉。
凌允也沒想到席慶末居然敢動手,神‘色’冷了下來,看著還在掙扎的大明星嘲諷的挑眉:“我勸你最好收斂一點,我可不是你身邊的助理,更不需要害怕小姑父的官職。”他看著不再掙動的席慶末,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臉頰。“我不怕,你才要怕的,這麼一張明星臉,想來公眾很有興趣瞭解你的‘私’事。”
“你敢!”席慶末見一向沉默內斂的凌允居然敢威脅他,氣得暴跳如雷。“出了事,外祖父一定不會幫你的,就是舅舅也不會饒了你!”
凌允一直都知道,席慶末不喜歡他,是因為妒忌凌濟民沒對他好,沒想到這麼大了還惦記著,真是給臉不要臉。
“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當不成明星,姑父一定會很高興。至於爺爺,我比你瞭解。”凌允嗤笑了一聲,看著席慶末驚慌地“啊”的一聲,狼狽的離開,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忘了一件事,應該是在今年,小姑家出了事,席慶末不知為何鋃鐺入獄,似乎被判處了死刑或者無期,不過因為他本身訊息就不靈通,加上祖父當時突發腦溢血溘然離世,他根本沒有顧上那些。現在想想,祖父恐怕就是大受打擊的情況下,才會突然離世,以至於他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小允,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在意呢。”凌興濤一臉的驚歎。“末末現在越發驕縱,就應該打擊打擊他囂張的氣焰,免得他越發張狂,將來得罪人都不自知。”
“二堂哥,他就是得罪人,也只是嘴皮子佔便宜,以姑父的能力,應該可以保住的吧?”凌允皺起眉。就算他再討厭席慶末,也不希望他會落到如此地步,何況他雖然驕縱了點,殺人放火的事情也沒那膽子去做,到底是什麼原因會鋃鐺入獄,甚至影響了小姑父一家?凌濟民的身體雖然被他調養的不錯,可畢竟上了年紀,恐怕經受不起這般的刺‘激’。
“娛樂圈‘亂’著呢,裡面有權有勢的人不少,當初劉家不還有嫡系子弟開了娛樂公司。席慶末要是個一般人,得罪人被雪藏也就算了,就怕他身份不同、仗勢欺人,踢到了鐵板就麻煩了。”凌興濤嘟囔了一句,立即轉移開話題。“不說了,你今天不是計劃找你的學長約會?”
凌允勉強的笑了笑:“什麼約會,那只是我的一個學長,他沒有回家想找人陪著。我今天不想出去了,以後再說吧。”
凌允因為擔心歷史重演,徹底沒了好心情,整天待在房間裡,用力地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情,想要尋找蛛絲馬跡,可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來。這讓他神‘色’越來越‘陰’鬱,看到席慶末就越發沒有好臉‘色’。
姑姑凌詠萍見狀,心中既不滿又羞愧,第三天一早,就帶著席慶末回去了。
凌濟民也以為,凌允是因為席慶末的挑釁而不開心,很是批評了‘女’兒對外孫的嬌慣,回頭又好生安撫凌允。
可是,人總是這樣,一旦鑽了牛角尖,就很難拔/出來。凌允因為重生的祕密無法傾訴心中的苦悶,看到凌濟民對他的種種關心,反而更加惶恐不安,甚至顧不得處理和即將回去部隊的唐修實的曖昧關係,生怕失去了凌家唯一對他全無保留愛護的親人。
就在此時,李皓平意外提前兩天回了京都,並且毫不客氣的把凌允提去了醫院。他有個大手術,因為病人身體的緣故,忽然提前了大半個月。凌允作為葉老的關‘門’弟子,又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作為助手最合適不過了,而且手術併發症的問題,以及之後的調理,也需要仰賴凌允的幫助。凌允知道的越清楚越好。
看著原本垂危的生命,被李皓平力挽狂瀾的救了回來,所有的儀表資料也漸漸恢復常態,外面病人家屬‘激’動垂淚的模樣,就像是對生命的禮讚,凌允想起凌濟民蒼老的笑臉,緊緊的抿住‘脣’,眼裡閃過不顧一切的冷凝和堅定。
蔡偉作為‘春’節期間的值班醫生,也有幸參與了這次的大手術。在看到凌允步履蹣跚的離開手術室,他在請示了李皓平後,匆忙的跟在了凌允的身後。
“凌允,你要回去休息嗎?”他這個住院醫師也不過跟在李皓平身邊忙碌了最後的兩三個小時,凌允卻是從頭跟到尾。看到凌允過分蒼白的臉‘色’,蔡偉想了想建議:“不如你去我的宿舍吧,那裡最近,也就幾步路。”
凌允搖了搖頭,他的公寓從醫院開車需要十幾分鍾,平時這樣的大手術之後,他多是由師兄陪著去他的宿舍。不過今天的病人似乎是個特殊身份的,李皓平還需要處理後續的問題,自然不方便去師兄的宿舍。可是蔡偉那裡,他也不可能去。
“沒關係,我等下可以打車回去。”
蔡偉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神情晦澀的看了看凌允,殷勤的走上前幫忙開‘門’,“現在才凌晨三點多,打車也不方便,看你的樣子,在車上都可能睡著,我的宿舍……你,你是誰?”蔡偉的聲音忽然變成驚呼,錯愕的看著坐在凌允辦公桌旁的偉岸男子。
凌允這次協助李皓平動手術,的確累得不行,聽到蔡偉不停的勸說還心生煩悶,此時聽到他忽然拔高聲音,忍不住的皺起眉,從蔡偉身後走上前,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辦公桌旁坐著一個氣度不凡的英俊男子,雕刻般的五官、疏朗的眉眼,赫然是一週未見的唐修實。他正嘴角含笑地凝視著凌允,烏黑的眼眸猶如星空般耀眼。
“阿允。”
“五哥?”
凌允不由腳步一頓,顧不得給蔡偉介紹,下意識的看了眼漆黑的窗外,眼裡閃過擔憂。“五哥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我昨天上午打你電話沒人接,下午去的楓葉苑,凌老爺子說你被皓平喊走了。我問過他手術需要‘花’費的時間,所以才過來的。”唐修實站起身,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動向,走到凌允的身邊搭在他的肩膀上。“在手術室待了十幾個小時,現在還早,我帶你去休息。”
“啊?”凌允驚訝的眨了眨眼,不過立即醒悟過來,一臉歉意的看向蔡偉:“學長,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蔡偉驚疑不定的看著站在凌允身邊的男子,覺得凌允對這個“五哥”似乎十分信任,比之前看到的那個氣質溫柔的男人威脅大多了。
唐修實自然注意到蔡偉變得審視的目光,只是平靜的對著蔡偉點了點頭,看向凌允的眼神閃耀著異樣的神采。他還是第一次看見穿著一身白大褂的凌允,配上俊秀的五官和沉靜深邃的眼眸,襯托的身上清冷淡雅的氣質越發明顯,有種空靈般的‘誘’‘惑’。
“先換了外套吧?”唐修實的聲音低沉暗啞,也許是久居高位,說出的話總會讓人自動的執行。凌允點了點頭,順從的脫下白大褂,接過唐修實遞來的外套換上。
唐修實見狀,眼裡的笑意更深,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辦公室,並肩走向停車場。
“坐我的車回去,還是開你的車?”唐修實問。
凌允看到一輛軍車停在了路邊,眸光一暗,轉頭看向唐修實。“五哥要走了?”
唐修實點了點頭,為著凌允驚人的敏銳揚起眉。
“你太累了,我們路上說。”說完,見凌允看向一輛眼熟的黑‘色’帕薩特,拉著他走了過去,接過車鑰匙打開了駕駛室的‘門’。
凌允沉默的坐在副駕駛室,透過後視鏡,可以清楚地看見那輛軍車緊緊地跟在後面。
問清了地址,唐修實心疼的看了眼臉‘色’憔悴的凌允。“閉上眼睡一會吧?”
自從除夕分別,他這幾天都沒看到凌允。尤其調職的原因,唐修遠特意的給他介紹了幾個京都這邊非武警系統的關係,忙得他腳不沾地,將近一週的時間,他和凌允也就透過兩次電話。這次去楓葉苑他才知道,凌允這兩天似乎陷入了某個困擾,心情一直都不好,這讓他不可避免的升起擔憂。才會固執地等在醫院的辦公室。
“五哥什麼時候走?”凌允盯著唐修實的側臉,眼神卻有點渙散。
“等你睡醒了告訴你。”唐修實低柔的說著,看著凌允閉上眼調整呼吸,笑了笑,專心的直視前方。
車緩緩的停在公寓樓的底下,唐修實側過頭,看著呼吸平穩的凌允,勾起‘脣’角。
“阿允,到了。”
渾渾噩噩的,凌允地點了點頭,只覺得眼前似乎一團‘迷’霧,有個什麼東西似乎託著他往前走,很快碰到一個柔軟舒適的地方,他迫不及待的趴伏其中,偎貼的舒了口氣,很快,身側有什麼凹陷了進去,凌允閉著眼探索的伸手,碰到了一個溫暖的物體,有什麼把他摟抱住,隨著一種熟悉的心安湧上心頭,凌允自動自發地調整好姿勢,很快就再次陷入沉睡。
唐修實苦笑的看著依偎在他懷裡好夢正酣的凌允,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苦惱他對自己的信任。空著的手輕輕地拂去他額頭的碎髮,緊了緊手臂,也閉上了眼睛。
……
‘迷’‘迷’糊糊間,凌允只覺得渾身無力,有種睡太沉了手腳發軟的感覺。不過想到前幾天的失眠,這似乎是他睡得最舒服的一次,看來忙到脫力,也是深度睡眠的一種方法。凌允苦中作樂的想著,也許是有了充分的睡眠,也許是這次手術後的決心,反而讓凌允脫離了之前的悲觀困擾。
“醒了?”男人暗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凌允猛地睜開眼,唐修實俊朗的五官近在遲尺,一雙帶笑的星眸看得凌允心悸不已。
“五哥。”凌允乾澀的‘舔’了‘舔’‘脣’瓣,這才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壓在唐修實的身上,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被唐修實帶回他的‘私’人住所時的狼狽,只覺得一股熱氣撲面,連忙撐起身。
唐修實看著凌允手忙腳‘亂’的想要起‘床’,連忙伸手按住。
“你才睡了五個小時,還是再睡一會吧?”
凌允抬頭看了眼掛在牆對面的大鐘,果然還不到9點。他閉了閉眼,恍惚的記起唐修實應該是要趕去部隊了。
“五哥是要回部隊了吧?”
唐修實身形一頓,點了點頭。“嗯,時間差不多了。”
凌允抿起‘脣’,躺回了被窩。
“那五哥記得幫我關‘門’。”他悶悶的說。
“又彆扭了?”唐修實忽然壓低身子,雙手撐在枕頭兩邊,熱烈而又執著地看著他,眼裡滿是不容迴避的堅定。“你總是習慣把自己藏起來?”
“五,五哥說什麼呀?”凌允結結巴巴的反問,心跳的異常厲害。
“我是說,我要走了,你會不會捨不得?”唐修實凝視著凌允,青年緋紅的臉頰說明了他對此的在意,可是下意識的躲避,又證明他依然惶恐。
凌允側過頭,這樣壓迫‘性’十足的姿勢,讓他有點無措,除夕那晚升起的勇氣,早已消失殆盡。他的確如同唐修實說的,習慣了把自己藏起來。可那也是因為,他有太多的不確定。何況,唐修實本身就沒有挑明對他的感情,他也不可能主動的迴應什麼。
“那換個說法,我喜歡你,我走以後,你會想我嗎?”唐修實低沉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凌允的耳邊炸開。
凌允驚愕的抬頭,正對上唐修實眼中不加掩飾的炙熱情意。“你,你怎麼會?”凌允完全不明白,唐修實怎麼會突然挑破。他本以為,就算真的有心,也會在兩情相悅之後。畢竟唐修實一直都是行事縝密的,更不會容許自己被拒絕。
“怎麼會如此突然?”唐修實接話,好笑的看著凌允的慌‘亂’無措。“對於之前的計劃而言,的確是提前了。可你已經明白了我的心意,或者說猜到了。現在這麼說,並不突兀,不是嗎?我喜歡你,也不想只維持著這種曖昧的‘交’往,而且我就要走了,我不希望在我離開之後,你把之前的種種,都當成一個朋友的友誼。”
唐修實本來只想著一步步的靠近凌允,讓他慢慢的習慣,漸漸的付出信任。可是除夕那晚凌允的表現,又給了他更大的籌碼,而蔡偉的出現,引起了他的警覺,也加快了他的計劃。至少目前看來,凌允對他充滿了信任和親近。
凌允眼裡閃過茫然,看向唐修實真摯的眼睛,心中翻滾著的思緒,徹底‘混’‘亂’了他的大腦。“可我沒法回答你。”
感情是必須慎重的,這短短的半個月時間裡,他可以發現唐修實對他的在意,也知道自己足夠的信任他,更加願意嘗試著相處,可是,他沒有把握會全心的付出。
“所以你有半年的時間思考。”唐修實挑眉,右手曖昧的扣住凌允的下顎,手指摩挲著凌允乾澀的‘脣’瓣。
凌允忍不住的想要縮頭,唐修實的氣場實在太強大了,他現在完全被唐修實的話和動作牽制著動彈不得,身體的疲憊也讓他完全處於弱勢地位。這對想要清醒思考的凌允來說,實在很不利。
唐修實見狀,深邃的眼眸溢滿笑意,沒有排斥就好。
“等我半年,嗯?”
“好。”
凌允剛說完,眼前一暗,‘脣’被一個溫熱的物體覆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 於琛藺扔了一個地雷,\( ̄︶ ̄*\))抱抱~ 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