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巧遇
凌允坐在凌祺均車上的時候,心中還有點奇怪,這個對他向來不假辭‘色’的大哥,究竟為什麼心血來‘潮’的帶他購物?他可不覺得凌祺均是基於兄弟友愛,別開玩笑了,小妹凌祺碧可能還不知道他的身世,懂事以後才進入凌家的凌祺均卻是一定知道的,更別說一直以來凌祺均的表現,分明對於彼此同父異母的關係瞭然於‘胸’。
凌祺均對於凌允不加掩飾的打量心中苦笑,不過也沒有解釋什麼,他只是微笑著講了一些他初上大學時遇到的一些趣事,和同學之間的相處等。
“綜合‘性’院校,學生來自天南地北的,一個寢室能有一個本地人就算不錯的了。要是這個本地人心‘性’不錯,對於瞭解這個陌生的城市還是比較方便的,本地人的人緣也相對好一點。不過大多數都是外地人,孤身在外受了委屈大多隻能忍著,好在大家都差不多,端看自己是否擅於‘交’際應酬了。所以儘量的先和室友保持良好關係,一個寢室總是最容易接納你的。”
凌祺均微微蹙眉。他知道老爺子最擔心的,就是凌允的個‘性’冷淡不善與人相處,在初中、高中連個要好的朋友都沒有。說起來,除了陳夢珍越來越冷漠、兄妹也是自顧不暇,導致凌允有點內向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童君成的存在了。
凌允初、高中除了學習,所有的心思都圍在童君成身上打轉,而童君成比起凌允大了六七歲,卻只是享受著凌允的依靠,也是從不鼓勵凌允與同齡人接觸。雖然這並不是童君成應盡的責任,而是凌家的問題,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問題,可如果童君成真為凌允著想,也不該將他刻意教導成一個孤僻冷漠的獨行俠。
這使得凌允身邊從始至終只有童君成一個,也導致了凌允‘性’格越發‘陰’沉,祖父再怎麼疼愛,畢竟隔了一代,也不可能像同齡人這般可以一起嬉戲玩鬧。
想到這,凌祺均更加懊惱,他實在不是一個盡職的兄長,看著日漸冷心的凌允,想到他即將到外地上學,他自己工作忙碌,現在也是有心無力。也只能儘可能的開導凌允,希望外地的大學生活,可以讓凌允變得開朗一點、開心一點。
重生前已是而立之年的凌允,自然可以聽出凌祺均的關心,心下微微一暖。
“我會的。”凌允對著凌祺均淡淡的一笑,轉頭看向車前方,眉宇間則多了幾分灑脫。
也許真的是一葉障目,他總以為這個家除了祖父,沒有需要在乎的,可實際上,他的父親雖然會偏心,至少在他遇到問題時也會關心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雖然對自己比凌祺碧冷淡的多,卻不是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就算是凌祺碧,雖然對他也總是惡言惡語,可是當日在墓地,她對自己的痛心疾首和悲痛,也並不是作假。
是人都有親疏遠近,他們無法像其他兄弟姐妹之間親密無間,可至少彼此保留一點兄弟情誼,也就夠了。想到這,凌允徹底放鬆了心情。
凌祺均不知道凌允在想什麼,不過見他願意接受他的意見,倒也很是高興,一路上在為凌允購買一些必需品後,又帶著他去了一家規模不大卻是味道極好的‘私’家菜館。這時候不比後世,‘私’房菜才剛剛興起,這家的口碑不錯,生意十分興隆。
在大廳找到一個靠著裡面的餐桌,兩人面對面的坐了下來。凌允看著凌祺均熟練的點了四五個招牌菜,因為要開車,又顧慮到凌允才十八歲,也就沒有點酒。
凌允雖然成年後時常出沒酒吧,酒量也不錯,那也都是因為心情煩悶的緣故,本身倒也並不貪杯。
凌祺均看凌允對此沒有異議,倒是鬆了口氣。兩人邊吃邊聊,主要都是凌祺均在講一些大學裡遇到的人和事。
凌允當初上商學院,除了上課,平時都是住宿在童君成的房子裡,和同學基本沒有接觸,甚至可以說,班裡的同學都認不全。現在聽到凌祺均說到的同寢的人一起外出打球、喝酒飆歌、甚至打架、攀比‘女’朋友,臉上‘露’出趣味的神情。
他真是無法想象,向來成熟穩重的凌祺均會有這樣的一面。看來在學校裡與人相處,還真是一‘門’學問。
凌祺均看他很感興趣,也笑了起來。“高中之前都是一直在老師和家長的管束下,就連課間活動,那都是有要求的,哪裡像上大學那麼自由啊。除了上課,基本也沒人管,大一大二的課也不算多。那麼多的時間空出來,也不可能都用來學習不是,肯定撒歡的玩。男的嘛,又比較衝動,不爽了就打架,一般也都是拉幫結派的一起上,你這要是人緣不好,可就吃虧了。”
凌允忍不住的抿‘脣’一笑:“那大哥一定屬於人緣不錯的?”
凌祺均因為回憶起大學時代,也是滿臉笑意。“那是,有一次和外校進行足球比賽,對方犯規了還很囂張,你哥我振臂一揮,大票的兄弟跟著一起去揍他們那丫的,要不是校保衛處的人來,那幾個囂張的,肯定是進了我們學校都發抖。”
“被抓了要處分的吧?”凌允覺得奇怪。這好好先生帶頭打架不說,家裡居然從來沒聽說過。
凌祺均得意的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吧,像我這樣帶頭的,也就是喊一嗓子,哪能自己去動手啊,那不是一認一個準,肯定會被抓個現行的。等大傢伙衝上去了,我就退後觀察,看到保衛處的,就發出警報,大家一鬨而散,加上法不責眾,哪裡找人去,這事就這麼過了。他們呀,也就白挨這頓打了,反正我們校隊不是沒參與嘛。”
凌允差點被一口菜嗆在嗓子裡,吃驚的看著眼前的凌祺均,難怪年紀輕輕的已經是一個直轄市一把手的祕書了,果然是夠腹黑的。心中也升起一股羨慕,他一直沒什麼朋友,就是成年後與人‘交’往,大多是公事來往帶著利益,就連被童君成傷了心,也很難找到一個傾訴的物件,除了酒吧的酒保。因為他認識的朋友都是童君成的朋友,或者是先是童君成的朋友,然後才是他的。
他剛想說什麼,斜對面的餐桌,剛剛進來的一男一‘女’兩人正熱烈的攀談著,說的居然是童君成兄弟的事情。
“這一次董事會,如果童君成在,童君宇怕是撈不著好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悻悻然。
“不過是堂兄弟,加上老一輩的就一直為了童氏集團明爭暗鬥,當然不會齊心。只是這一次的房地產開發專案由童君宇全權負責,童家三房倒是佔了先機。”‘女’人尖細的聲音也是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哧,作為童家長房推出來的童氏商界下任繼承人,童君成一直以來還算做的不錯,就是太心軟了。聽說這次,居然是為了方家上不了檯面的幼子,連董事會都錯過了,雖然是出了車禍,哪裡又需要他這麼鞍前馬後的。這要是個‘女’的,我倒是贊他一聲憐香惜‘玉’了,可惜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少年。”
男人的嘲諷清晰的傳入凌允的耳邊,一旁同樣聽到的凌祺均,看到原本一臉輕鬆的凌允忽然沉靜下來,心中一突。
凌允和童君成的戀情知道的也就兩家人,為什麼忽然分手凌祺均一直都不知道原因,童君成自然是喜歡男人的,想起之前對童君成的印象一直都是溫柔可親的翩翩公子,難道說,凌允就是因為那個姓方的,才會分手的?
凌祺均擔憂的看著凌允,心中暗罵晦氣,怎麼也沒想到吃個飯還能聽到這樣的閒話。既然分手了,等過段時間凌允上了大學有了新的目標和朋友,自然可以把童君成忘了,現在這樣提醒,根本就是拿刀子,給他尚未癒合的傷口又捅了一刀。
“那有什麼,就算童家長房少了一個童君成,童君瑞這個在三湘洪城大放異彩的市委一把手,也完全可以讓長房在爭鬥中不落下風……”
隔壁的對話還在斷斷續續的傳來,凌允卻是已經沒了想聽的‘欲’望。他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從上次通話後沒幾天,電話都沒了,只是隔一天發個訊息過來。
他再瞭解不過童君成,他一定以為這一次的分手只是一次賭氣,所以中間這段時間並不著急。上次通電話童君成應該發現他是認真的,那麼按他的‘性’格,一定會盡快找來,之後兩天的反應,也明顯的可以感覺出來。
還真沒想到,方榮會這麼下大力氣。凌允在一瞬間的失落過後,只覺得徹底鬆了口氣。
也許他的潛意識裡,一直還是抱著微弱的希望,期待重來的這一生,在他已經做出改變的同時,還沒有背叛他的童君成,會因為這次的分手幡然醒悟。而現在,他已經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樣的變化,童君成的‘性’格,決定了他溫柔多情的本‘性’。而在童君成的心中,始終會認為,他是站在原地等待的那個。
凌允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低下頭慢條斯理的用餐。
“小允,這只是巧合罷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凌祺均看不出凌允的喜怒,輕聲的安撫著,心裡把童君成罵了個半死,就算真的變心,也不用‘弄’的人盡皆知吧,好在凌允和童君成的事情沒有公開,不然還不知道會被人如何非議。
凌允詫異的抬頭,看到面含憂‘色’的凌祺均,不由抿了抿‘脣’:“這當然不是巧合。”他頓了頓:“我們在的又不是什麼豪華大酒店,哪有這麼巧聽到這樣隱祕的訊息,這是說給我聽的呢。”
凌允沒說的是,他早就聽出那個男人是誰了,那是童君成將來在淞滬市時,童氏總公司派給他的特助,如果他沒猜錯,後面那句話,應該是擔心被有心人聽見,動搖他人對童家長房的信心,而故意說出的。
凌祺均一愣,隨即醒悟,只是他看凌允居然神‘色’間沒有絲毫的‘陰’霾,心中詫異。難道凌允真的不在意了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凌允解釋了下,然後提出要求:“大哥,再過半個多月,我就離開京都了,不想再聽到這樣的事情,可以幫忙封鎖訊息嗎?”
他當然也會請凌康全幫忙,學校這邊只能依靠凌家,之所以和凌祺均說,無非是擔心凌祺碧那邊洩‘露’訊息。當然他也不擔心,童君成利用童家的勢力查到,既然這一次童君成父母這麼做,想來是不會放任童君成繼續糾纏,至於方榮他們,更是巴不得童君成找不到他。
凌祺均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兩人很快就結了帳離開。確是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身後更靠裡的餐桌上,也有兩個年輕男子一直關注著他們,其中一個,正是曾經幫助過他的唐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