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薇他們趕回家的時候,就看到站在薇園不遠處的袁園,腦袋詭異的耷拉在肩膀上,完好的那半邊臉臉上滿是困惑,時不時向前走幾步,又無助的往後退。“小周天星辰陣”並不是用來當擺設,當然這和袁園的實力不夠也有關係,修煉千年的殭屍,還不是他們這個陣法可以抵擋的。
大兒子喬林手執半月長刀站在陣法內部,神色冷淡的看著懵懂的袁園,看到父母回來,嘴角微微上揚,收起手中的長劍。
“別。”喬薇阻止林恆,“我覺得她還有一些神智,讓我和她說說話吧,實在不行再動手。”喬薇眼神堅定,林恆反手抓住她的手,“要在法陣裡面。”
“嗯。”喬薇點點頭。
林恆小心的發動汽車,繞著路行駛進法陣內,車停穩後,喬薇下車,就站在兒子的身邊,與袁園面對面。
袁園朝喬薇咧嘴一笑,感覺到不對,試圖用雙手將歪著的腦袋扶正,動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有些著急,“啊,啊,薇,薇。”斷斷續續的喊著喬薇,呆滯的眼神中有了別樣的情緒。
眼睛酸澀,胸口彷彿塞了沾滿水的棉花,一陣風吹過,帶來混合著腐臭味的花香,淚水點點的往下落。
爽朗的袁園大聲的奚落著大家,其實她對人最好,爽辣的性格遮掩了她細膩的心。
“園姐。”喬薇一步跨出了法陣,如同以前的一樣那般叫她。
喬林抽出長劍準備跟上,被爸爸攔住,林恆從喬林手中接過刀,入手冰涼。透著陰寒之氣,“林林你去把那兩個警察帶進來,別讓他們說話。”吩咐完兒子,林恆就跟在喬薇後面出去,注意著袁園的動作,一有不對就護住喬薇。
喬林點頭,要衝過來的兩個警察的確是個麻煩。
聽到喬薇的叫喚,袁園呆愣愣的停止了動作,呆滯的眼睛轉動,用著打結的舌頭喊道:“薇薇。薇薇。”
距離袁園一步的身後,喬薇停下,伸出手,一個胖肚子的青花瓷瓶出現在她的手中,揭開蓋子,裡面是白色的粉末,泛著淡淡的苦味。
“嗯,我在這裡。”微笑著回答袁園的叫喚。淚水卻流的越來越凶。
“幫,幫,幫忙。”袁園指著自己的腦袋,焦急萬分的說道。
喬薇倒了些粉末在手掌上,“園姐你不要動,好不好。我這就來幫忙。”
“嗯,嗯。”袁園想要用力的點頭,可是腦袋的角度不對,使她這個動作十分的彆扭。整個身子都抖了就抖,將本就破敗不堪的掛在身上的衣服扯開。露出腐爛的身軀,青紫的面板上有著大大小小的額屍斑。天氣熱,袁園離開停屍房不長時間已經有蛆蟲在她腐爛的肉裡面移動。
這一幕正好被兩個交警看到了,他們倆已經被喬林帶進了法陣,喬林淡淡的看過去,阻止了二人即將脫口而出的喊叫。捂住嘴巴,兩個交警強自鎮定的站著不然自己摔倒,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屍體,但是頭一次見到屍體活著的。
喬薇沾著粉末的手輕輕一抖,粉末撲梭梭的粘附在了袁園**在外的面板上,那些咀蟲碰觸到粉末立刻僵死掉落了下來。喬薇又倒出來些,繼續剛才的動作,直到袁園**出來的所有腐爛的皮肉都被粉末覆蓋。
已經是殭屍的袁園已經感受不到身體的感覺,而且隨著她修為的增長,腐爛的皮肉會慢慢長好,就算是這樣,沒有了人類的感覺,再美麗的皮囊也只是裝飾。但是喬薇就是見不得她拖著腐爛的身體,
在袁園疑惑的眼神下,喬薇走過去雙手扶住袁園的腦袋往上一掰,咔噠一聲,袁園的腦袋變成了正常的角度放在肩膀上。托住落出來的眼球,喬薇手微微用力,將眼珠子按進了眼眶。
又在手掌中倒了些粉末,喬薇拉起袁園的雙手,慢慢的揉搓著,就像以前,在辦公室裡,她給她抹護手霜一樣,那時候的歡笑都成了過往,徒留下現在的物是人非。
袁園的雙眼逐漸清明,混沌的大腦找打了支撐,彷彿開啟一扇門,活著的記憶一湧而來,被喬薇抓著的雙手不斷的抖動,尖利的青色指甲好幾次差點劃破喬薇的手掌,看得林恆恨不得舉刀就將那雙爪子砍下來。
“薇薇,薇薇。”恢復清明的袁園一聲聲的喊著喬薇,失去了人感覺,同樣也失去了人類情感表達的方式,不會笑,不會哭,隨著她激動的交換,掉出來的也只是眼珠子。
“別哭。”看到她這樣,喬薇破涕為笑,重新將她掉出來的眼珠子塞了回去。
袁園靈魂糾結得難受,卻永遠也不可能找到流淚的機會。想了半天,袁園問道:“我,死了?”
收起笑容,喬薇看著她,“你是死了。”
有執念的死者,死去後如果不能認識到自己的死亡,會“復活”,就是詐屍。帶著身前的執念,拖著死去的身體得不到安息,就形成了白僵。
第一次尋找喬薇的就是化為白僵的袁園,後來袁園認為自己完成了心願,再度進入死亡。可是由於吳隊長的行為,袁園再度“復活”,略去了千年的修煉,直接成為了旱魃。喬薇是自責的,如果在第一次就發現袁園的不對勁,那麼她還有轉世輪迴的可能,但現在,她已經失去了這種資格,那麼就要讓她認識到自己的狀態。
注意到袁園的閃爍的眼睛,喬薇重複道:“園姐,你死了。”
“呵呵。”袁園乾笑,“薇薇你胡說什麼呢!”聲音發虛,她其實已經相信了,但是依然不放棄著。
“園姐。”喬薇低聲輕喚,充滿了著無奈和悲哀,她是多麼希望身邊的人都活得好好地,可是總有人離去,甚至用著袁園這樣慘烈的方式。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瘋狂的掙脫開喬薇,還好有林恆在身邊護持,喬薇沒有受傷。
袁園瘋狂的大叫,聲音中帶著嗚咽的悲鳴,突然,聲音戛然而止,她舉起胳膊,伸出另一隻手抓著它。一條帶著粉末的胳臂飛了出去,沒有四濺的血液,也沒有痛苦的呻吟,袁園顛倒在地,苦澀的呢喃:“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幹嘛還不相信,呵呵,不認命,呵呵。”
喬薇推開林恆的手,跪坐到袁園的身邊,重新拿著粉末給她處理傷口。
“防腐劑,想不到我還有用到這個的時候。”袁園調侃自己。
蓋上蓋子,喬薇將瓷瓶塞到袁園手上,“這個味道還好,留著吧。”
“多給些吧,以後用到的機會大,夏天了更是要多準備些。”袁園不客氣的接過瓶子,還要多要一些。
“我給你做,做很多。”喬薇擦掉臉上的淚,兩個人就像以前那樣聊了起來。
只有靠近了才知道,袁園身上的味道有多麼的難聞,腥臭**,可是喬薇不在乎,袁園的眼珠子不停的掉,她就不停的給裝上去。
“唉,你還記得嗎,李副所長讓我檢查ksl的,後來被二組的人打斷。”說來說去,袁園終究開始說起她身死的始末。
“等等,有人過來了。薇薇帶袁園帶法陣中去。”林恆突然打斷袁園的話。“小周天星辰陣”只要佈陣者同意進入的妖魔鬼怪才可以進入,進入後不會受到傷害,只多不舒服些。
佈陣的主力是林恆,但是最後安陣眼的時候,喬薇有參加,等於“小周天星辰陣”是喬薇和林恆二人合力布的,她拉著袁園進入並不會受到陣法的排斥。
進入後,林恆手中打著法印,陣法微變,形成了隱藏內部真實情況以及抗拒一切要進入陣法的行為的狀態。
來的人是高銘,手上拿著個禮盒,靠近陣法後卻不得而入,普通人看不出區別,在他眼中自己就是癔症了,發愣了一會兒,渾身一抖,帶著滿後背的虛汗逃回了家,速度越來越開,不一會兒就沒有了蹤影。
喬林對他這種行為嗤之以鼻,側身看向身邊兩個警察,淡淡的眼神中有著諷刺,就這麼點膽子還要追他姐,還要當警察。
兩個警察讓他看得頭皮發麻,其中一個向後縮了一步,還有一人頭皮發麻的同時,還是迎上了喬林的目光,這倒讓喬林詫異了一下。
喬薇帶著袁園進入法陣,拿出條凳,讓袁園坐下。
看到喬薇的動作,袁園搖頭嘆息,“想不到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唉,我早就應該找你的。”十年間,袁園辭去了工作,換了家庭住址,過著東躲西藏的生活,可她根本不知道要殺自己的人究竟是誰,更加不想連累朋友,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會找喬薇。
“唉,不說這個。繼續剛才的,重新上班後,我並沒有放棄對ksl的檢驗,純屬好奇吧,我就查查而已。在家裡看電視的時候,不小心將ksl餵給了我養的那隻天竺鼠吃,一開始沒有注意,過了幾天發現,天竺鼠皮毛油光發亮,身形也變得豐滿美麗。你也知道,我養什麼都沒有活過,這老鼠卻變了模樣,我就想起也許是ksl的作用,就繼續給它喂。一瓶下去後,情況不一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