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然見蔣氏神情悲傷,便知道她有觸景傷情了,從她懷裡抬起頭來,輕輕的笑著說道:“瞧孃親說的,宛兒沒有怪過孃親,宛兒疼孃親還來不及呢,怎會責怪?孃親想多了。宛兒只願孃親與哥哥都好好的,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宛兒便心滿意足了。”
母女又說了會話,蔣氏神情便有些倦了,宛然見此,知道她定是乏了,便起身告退,臨行前就愛你她這摸樣,擔心她等會還要到前面去,欲言又止。老夫人大壽,孃親本應盛裝出席,可,瞧著這身子……可若是不去,只怕會落人口實,平白讓人編排……可終究是擔心她的身子,加之孃親還在孝期,不去便就不去吧,只要找個藉口擋開了就是。便輕輕的說道:“孃親,等會若是身子不好,便不到前面去了,我等會替母親在老夫人面前說說就是。”
蔣氏卻是輕柔一笑,這孩子還是太小了,太天真了,思慮不周,她若是真不去,只怕後面什麼流言蜚語都會出來了
。只是她知道宛然這是在擔心她,心裡頓覺暖暖的,卻也不戳破,只道:“你自管好自己就是,先去瞧瞧你哥哥,便就趕緊去吧,可別再耽誤了讓人嚼舌根才是。”
宛然一想也是,見她雖沒答應,可也沒說一定會去,又見她不再說什麼,這才笑了起來,道:“是,女兒曉得。”
又是說了幾句,宛然便轉身離開,羅嬤嬤親自將宛然送到了院門口,宛然回身對她言道:“嬤嬤便莫相送了,母親的身子要緊,還勞嬤嬤費心些仔細著,我雖每日過來請安,可畢竟是離的遠了,不能每時每刻都在,自也就盡不到孝心,一切有勞嬤嬤了。”
羅嬤嬤見宛然如此說,心中高興,面上笑意融融,言道:“姑娘便儘管放心吧,夫人這老奴自當盡心,只姑娘這些個時日身子也是不好,夫人瞧著也是上線,可念著身子不宜多移動,一直臥病在床……姑娘是個貼心的,自也不會怨懟夫人,夫人這邊姑娘自也放心就是。”
宛然點點頭,又與羅嬤嬤言語幾句,這才轉身自回了。屋裡蔣氏卻是看著宛然,生出一股子悲涼來,若是……若是……一定也是如此美麗的摸樣了吧。
羅嬤嬤送宛然出了院門回來,卻見蔣氏面露悲傷,許是想起那沒緣分的孩子,面色一黯,出言勸道:“夫人便莫如此的傷心,如今姑娘已經亭亭玉立,儼然長成了大姑娘了,又是如此的孝順,便是病著都一直掛心著夫人,如此純孝,夫人應該高興才是,千萬莫再傷心了。”
蔣氏聞言,卻是神色一黯,忍不住又掉下了淚來,幾不可聞的道:“嬤嬤,這個道理我也懂,可是,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那聲音透露出無盡的悲傷與淒涼,聞著令人心酸落淚。
羅嬤嬤悲痛萬分的看著自家夫人,自是知道她說的都對,可……她該怎麼說呢,只能是說,小主子沒那福氣吧,哀嘆一聲,正準備勸勸蔣氏,卻見蔣氏轉了個身,朝著裡面,輕輕閉上了眼睛,不一會似是已經睡著了,這才輕嘆一聲,掩了門,站在門外侯著。
卻說宛然自芳華院裡與蔣氏道了別,便一路朝墨齋院而去,心裡實在記掛著哥哥的病情,無心欣賞周圍的一切。
早上,按理說哥哥也定當是要去給老夫人請安的,卻是不見他的身影,當下心就提了起來,雖說嬤嬤回說哥哥吃過那竹淚已是好了很多,可,這好了多少卻是沒人告訴她,原本哥哥這病卻是沒多大關礙的,只因那王氏,因那王氏算計,這才落得越來越,到最後竟導致病入膏肓,藥石不靈,悽慘離世的結果……
從她昨天早上醒來,王氏便諸多手腳,見一計不成接著便又是一計,瞧著竟是想要將他們趕到絕路,這讓宛然心中焦急,只想儘快的確定哥哥的安全,是以,才會如此風風火火的朝前趕去
。
前世裡,她也是在醒來之後問嬤嬤說哥哥的病情如何,那時嬤嬤壞跟自己說不大礙,可轉眼到了晚上便傳來哥哥的噩耗,這讓她怎麼也無法相信,可事實擺在眼前,她也不得不接受,接著孃親因此也導致了驚到了,導致落胎,更是因血流不止而接著離去……
這一切的一切,每當想起,都令她痛不欲生只道是自己這不幸的人帶給了家人災難,竟也生了去意,當時的陶素婉便藉著這個藉口,頻頻往她的墨竹院跑,若不是兩人的院子隔的不遠的話,她都懷疑她是不是要住到她的院落裡去了。
可笑自己前世真是過於相信她們了,這許多的手法其實很是粗略,只要稍一細想便會明白,可那時的她全然只顧自己沉浸在悲傷之中,對周圍的一切不再有半點關心,自然也是瞧不出她們做的那些子骯髒事。也就不曉得王氏母女的心腸是如此的毒辣。
到了墨齋院,一進院子便問到一股藥味,宛然心中一急,三步並作兩步的朝房間裡走去。
來到房門前,恰哥哥身邊的侍墨正端了一個空了的要婉出來,一見宛然,忙躬身行禮道:“見過姑娘,姑娘是來瞧公子的吧,適才公子吃過藥,此時正躺在**養神呢,卻還是不肯放下手中的書,公子這才好了些,奴才只怕是工作的身子吃不消,姑娘便勸勸公子吧。”說完便朝裡喊道:“公子,姑娘來瞧你來了,侍書,快沏了茶與姑娘來。”
房裡想是聽見了外賣的動靜,只聽得一聲叫喚,聲音雖不說很清朗,帶著一絲黯啞,可也讓宛然提著的心放了下來:“是宛兒麼?快進來。”
侍墨在前頭將門推了開去,便退在一旁候著,宛然朝他點點頭,這才快步走了進去。
只見那床榻之上,一個病弱的少年身後墊了個墊子,身上蓋著雲錦被,正半躺著朝她望來,臉上帶著一種閒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