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瑤撲在平懿的身前,輕聲安慰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平懿,道:“我的懿兒,這是招誰惹誰了,這麼寒冷的天,堂堂大周的公主,竟是被人推進湖裡,真是遭罪喲!到底是誰,這麼喪心病狂,懿兒,你倒是說啊,是怎麼回事?”
韓夫人擔憂的看了看宛然,沈依瑤這話明擺著就是將罪名按在她的身上,這在場的除了死去的玉真公主,就是她們兩個了。玉真此時已經死了,再也開不了口,那麼,平懿的證詞就顯得極其重要,她自然是不會推玉真下湖,那麼,剩下的顯而易見!
可她不信自己的女兒能這麼的無緣無故將人推進湖裡溺死,她的嘉兒心可是柔善著呢,萬不會做下這般不知深淺的事情!如今事情還不明朗,這種場合之下她不便說話,她擔憂的看著宛然,又望了望韓淑妃,卻見她此時正端著一個茶盅,鎮定自若的在喝著茶水。
沈依瑤眉角眼梢皆都帶著笑意,可又為了怕人瞧出端倪,她將臉對著平懿,抽出帕子假意擦拭著面上的淚水,不過是怕被人瞧出臉上的笑意。當聽到宮人前來稟報事,她便知道放柔嘉不肯答應,夏薀寒已經動手了,那時的她面上假意著急,實則心裡早已是明媚一片。
在這深宮裡,每一天都是在耳虞我詐中度過,時時刻刻都要提高警惕,若是一個不慎,便是反劫不復的深淵。韓柔嘉,這原本就是你的命,誰叫你不為我所用
!
柳後面上冷淡,絲毫並不為平懿那柔弱的模樣所動,蹙眉問道:“玉真是如何死的,你們幾個又為何都掉到了湖裡,說吧,到底如何一回事?!”
沈依瑤捏著帕子輕輕的替她擦拭著面上的淚痕,一副愛護的模樣,疼惜的道:“懿兒,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就讀說出來吧,別怕,母妃在這,娘娘也在這,一定會為你做主的!”她說完便輕蔑的瞧了眼宛然:“膽敢殺死皇家公主,就要做好承受後果的準備!”
平懿咬住下脣,身子更是瑟瑟發抖,一副驚恐驚懼的模樣,懼怕的朝著宛然的方向掃視了眼,很快便縮回視線,半響這才開口道:“兒臣……兒臣,哇,兒臣怕……是她,是韓柔嘉殺死五姐姐的。
兒臣覺著與韓小姐很合得來,生了親近的心,今日便尋了她一起出來散散心,因途中路過這個小圓門,瞧見這裡的景色美麗,便說要過來欣賞一會,兒臣想著不好拒絕,便也隨著韓小姐一起進來,可不過一進來,韓柔嘉便又藉口口渴,將人都打發走了,便連貼身丫鬟都不留。
兒臣因絕著奇怪,卻也並沒往壞處想,不過是覺著有些不便,後兒臣又因身上的香囊掉了,恐身邊的宮人尋不到,便自己離開去尋,便離開了,因覺著會很快回來,便囑咐韓小姐幾句。
很快,兒臣便尋到了香囊,想著怕她一人待著恐會出事,便急匆匆的往回趕,可待兒臣回來,卻見到五姐姐與韓小姐兩人在爭吵,因離得遠,兒臣並沒聽到到底是爭吵的什麼,不過是依稀間聽聞了隻言片語,似乎是什麼私通姦情之類的。
因並不明真相,又害怕韓小姐吃虧,回頭要是淑母妃問起就不好了,因此兒臣趕緊上前去,想要勸解幾句,卻不想未待兒臣出聲,便見到韓小姐突然將五姐姐推下湖裡去,五姐姐一下掉進湖裡,拼命掙扎著……
兒臣因害怕五姐姐溺水,慌亂之中倒是忘記了要喊叫,只想著要自己去救起五姐姐,就在兒臣彎腰下去朝著五姐姐伸出手的時候,卻感覺到身後有一股力量,一下便將兒臣也給推下水裡……
待到了水裡,兒臣慌亂,又不識水性,自然是掙扎著想要上岸,卻不想竟是見到韓柔嘉用手抵著五姐姐的頭,拼命的將她往水裡按!兒臣大驚,忙出聲喝止,可韓小姐絲毫不為所動,更是警告兒臣,說要是兒臣不出聲,尚可還留兒臣一命,可要是兒臣多嘴多舌,她一定不會放過兒臣……
兒臣害怕,慌忙之中想要往岸邊遊,可不識水性,如何都近不了岸邊,更是拼命喊叫,無奈因離得遠,並沒人聽見
。就在兒臣擔憂著急的時候,卻見五姐姐竟真被韓柔嘉溺死了……若不是,若不是宮人發現的早,只怕此時兒臣也會隨了五姐姐去。
兒臣驚懼,不想她韓柔嘉真有這膽殺死五姐姐,那可是堂堂的皇家公主啊,她竟不顧什麼殺死五姐姐,那麼,一定是五姐姐發現了她的什麼把柄,韓柔嘉這才敢殺人滅口!”平懿掩面淚滴,傷心流淚,模樣當真是傷心之極:“娘娘,您一定要為五姐姐報仇啊!五姐姐死得太慘了!”
柳後面上陰沉,厲聲道:“這是真的?!”
平懿的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肝腸寸斷的模樣叫人不敢懷疑她話中的真實性,柳後瞬間便黑了面色,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無聲無息的玉真公主,面色鐵青。
沈依瑤掃視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的玉真公主,眼睛裡卻閃現過一絲詭異,面上神情卻是悲痛,慢慢的道:“可憐的玉真——韓柔嘉,你竟是敢殺害皇室公主,到底是何居心?我可憐的懿兒,差一點,差一點母妃就見不到你了……”她憤而起身,指著宛然道。
“韓柔嘉,是誰借你這滔天的膽子,竟是敢殺害皇室公主,這罪名你如何擔得!”
韓淑妃聞言不覺皺了皺眉,卻是道:“沈昭儀這話就不對了,光是憑著平懿的話就將罪名定下來,未免不公。當時你我並不在現場,實情如何還有待商椎,如今沈昭儀就一定認定是嘉兒作下的?莫不是嘉兒在你的心中就如此的愚蠢,將人推下湖裡待等著人前開捉?”
韓夫人也是滿臉焦急,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娘娘這話又有什麼根據?未說娘娘沒有,即便是皇后娘娘也還沒下定論,娘娘如何就急著這般將罪名往嘉兒身上推?再說,我的嘉兒不過剛回京來,與玉真公主就更是互不相識,又為何要去謀害公主,這樣對她又有什麼好處?娘娘不覺這樣說話太過奇怪了麼?”
平懿看著面色冰冷的韓淑妃,憤然的韓夫人,很是害怕般的往沈依瑤身後縮去。她原本就生的楚楚可憐,如今又是梨花帶雨,模樣越發的柔弱,加之這般畏縮的神情,這下就顯得更加的驚恐,尤其是一雙吟滿淚水的眉睫,更是叫人心生憐惜。
沈依瑤側了側身子,擋在平懿的前面,豔麗的面孔上盡是譏諷,道:“姐姐這般說,難道就有公道了?要知道,平懿也是姐姐的女兒,自己的女兒受了傷害,姐姐不但沒有半句安慰的話語,更甚者還懷疑她說的話,姐姐不覺得自己更自私?
至於韓夫人說的,就更加不對,不管娘娘定不定罪,這都是明擺著的事情,韓夫人即使否認又如何?至於她為何會謀害玉真……這可就要問她自己了
!”
韓夫人氣極,大聲道:“胡說八道,無緣無故的,我的女兒不會謀害公主殿下!”
沈依瑤不過淡淡一笑,面色帶了三分嘲諷,道:“韓夫人這是做什麼?韓夫人愛女心切,接受不了她的惡毒,這本宮也是理解,到底是父母心裡沒有不聽話的小孩。
可是,本宮倒是想咬問問韓夫人,韓柔嘉不過是將才被尋回來,自小便不在行夫人身邊長大,難道就憑著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韓夫人便能知曉她的脾性?竟是對她這般信任著,萬一她不是夫人想像的那般高潔呢?”
柳後冷淡的撇了一眼爭吵的兩人,看著平懿,道:“你說清楚一點。”
平懿瑟瑟發抖的身子此刻已是逐漸平靜下來,可那柔弱的模樣卻更勝,聞言不過悽慘一笑,道:“兒臣也不知這到底是這麼一回事,因為離的遠,並沒聽清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兒臣也想不明白,為何韓柔嘉對五姐姐這般下狠手!”
沈依瑤聞言卻是一笑,只是那盈盈的笑面上卻滿是冰霜:“這又什麼想不通的,既然是懂了殺心,就一定是有緣由的,娘娘不防把當時那些伺候的宮人都抓來審問一遍,總還是會有敢說真話的,說不得真相就大白於天下了。”
柳後那淡淡的籠煙眉輕輕皺了皺,有些疑惑的道:“當時的宮人?”
沈依瑤聞言笑的謙恭,道:“是啊,娘娘,韓小姐不是宮裡的人,不便發問,可這當時伺候的宮人們卻是可以問一問的。”
柳後淡淡看著沈依瑤,聞言也跟著點點頭,道:“有道理,只是——淑妃妹妹的看法?”
韓淑妃面上含笑,神情溫婉,可那溫柔中卻帶了絲犀利,叫人猜不透她的想法,一雙清冷的眸子更是如那尖銳的利刃,晃著明晃晃的寒氣:“昭儀妹妹都這般說了,難道臣妾還能說個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