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著那日在平遠侯府瞧見的那張絕麗的顏容,本是想要不計較的接進府中疼愛一番的,可待他回過神來卻迎頭便遭了一巴掌。惱怒中的他本想發作,瞧著面前的婦人面上並無怯意,只是有些委屈的道:“岳母大人這是作何,小生與柔嘉小姐是兩情相悅,互相傾心,這回才情不自禁。小生也知岳母大人此時心中生氣,可到底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了,岳母大人便就多些體面與柔嘉小姐吧,待小生稟明瞭父親大人,擇日拿了庚帖請了冰人上門來說項就是,岳母大人可莫再生氣了,仔細氣著身子了……”
“啪”的一聲,打的張恆暈頭轉向,他尚未曾說完,臉上又結結實實捱了一個耳光,這發狠的力道登時就叫他嘴角滲出血絲來,他震驚的瞪眼瞧著韓夫人,張口結舌
。
“放肆!”韓夫人怒極攻心,面色極其難看,顫抖著手指指著他,半響說不出話來:“你說誰是你岳母!你敢說誰是你岳母?!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麼貨色,就你這下三濫的樣,即便就是我肯,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福分!”
張恆本是得意,也料定了韓家不會將事情鬧大,多半會是息事寧人,求著自己將人求娶回去,雖說依著她的身份,做個正室也是綽綽有餘的,可他已然有了夫人,且還已經生了嫡子,斷不可能會休妻,最多是個貴妾。
再說,若是他不娶,只怕那韓柔嘉便就只有死路一條!如今這許多人都親眼瞧見了,韓家就算是想要抹去事情也是不可能的,更是不會將她交給宗族隨意處置,最好的法子便就是進張家,因此只能是求著自己將人娶過門。本便就是打算的這般,如今事情總算是落實了,今後這韓府還得求著自己對她們的女兒好點,萬不敢再給他臉色瞧。這般想著他又安了心,面上的得色也露了出來,也才敢這般肆無忌憚,絲毫不將人瞧在眼裡。
只,叫他措手不及的是,那邊上站著的,衣衫不整的,瑟瑟發抖的兩人是怎麼回事?
瞧那神情那模樣,張恆廝混與花間草叢,自是明白那般模樣是為何,此刻那兩人見張恆望了過來,顫抖著身子驚恐的張了張臉,卻又迅速的低下頭去,那發抖的身子告訴了張恆,這事壞了!
這二人他可是知曉的,那可是他身邊隨侍的張達與張瓊!
他完全矇住了,一時參不透這是如何成了這樣,愣愣然的瞪眼瞧著二人,撫著被韓夫人打痛的右臉頰一時木然不知反應。
黃嬤嬤一面扶著韓夫人:“夫人歇歇氣,莫為這般齷齪的人傷心置氣。”一面嘆息道:“張公子這般說話卻是不對,我家小姐可是好好兒的正在園子裡看戲呢,公子若是不信可問問在場眾人,這些個夫人丫鬟婆子們可都是將將從園子裡過來,親眼瞧著我家小姐在品茶看戲。且我國公府也沒別個小姐,就我家小姐一人,怎的張公子口口聲聲喊著夫人岳母?這聲岳母又豈是張公子當得起的?
再來我家小姐此刻尚未曾定親,更是品性高潔不會與外人私通,怎的張公子就是如此篤定我家小姐與你有瓜葛?瞧著張公子倒似早便知曉我家小姐會被你毀去清白般?莫非張公子原本就是與人密謀好了今兒是來毀去我家小姐的清白?如此說來張公子與那個背後之人當真是心思毒辣,用心險惡
!
只是萬幸,我家小姐此刻正在前面品著茶呢,倒叫公子與那幕後之人失望了,只是,張公子敢如此輕賤我韓家,輕賤我家小姐,卻是借了何人的膽來?不防說出來叫老奴見識見識!”
張恆被這一意外狀況給弄的雲裡霧裡的,只一條他卻是明白了,瞧這韓家人的態度,只怕是事情敗露了!想著他不覺身子一個哆嗦,心中開始後怕起來。原先他並不是沒想過若是事情敗露韓家人會如何處置他。可他那時覺著事情不會出錯,想著就算放家人再生氣,也萬不會傷他分毫,相反為了韓柔嘉,只怕還會越發的對他好。
可如今?他木然的瞧著面前的那兩人,再瞧瞧怒氣衝衝的韓夫人,對上一雙雙同情的眸子,他身子不可抑止的顫抖起來,面色也變得無比的慘白,嘴脣瑟瑟發抖,一雙手無意識的抓著身上的衣裳,心中大抵明瞭——小命已是不保。想著他面色越發的慘白,不覺哆嗦了一下,腿腳也開始發軟,估摸著若是趁亂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而,就在他觸目所及的地方,裡三圈外三圈的圍滿了人,這便也罷了,若是些丫鬟家丁,他尚還可以趁亂混淆視聽,可當他目光觸及那最外層的一個個壯漢時,徹底死了逃跑的心,他一定會不得好死!韓家的幾個兒子他是知曉的,那都是些****的人,以前他便曾在韓家老三韓修瀚的手上犯過事。那時的他不過是搶佔一個命女,就被他給揍的躺在**整整一個月,如今自己欺負到他妹子身上,只怕這條小命真的要交代在此了!
張恆此時已經不能用害怕來形容內心裡的恐懼了,他只要一想到那臥床的一個月,便覺著頭皮開始發麻,身上那被打的地方還隱隱發疼。張恆的額頭開始大顆大顆的滴下冷汗,腿腳一軟,竟是連連後退了幾步,面如土色,木然的盯著韓夫人瞧。
那兩人顯然知曉自己也是被人算計,且瞧著張恆的面色也是知曉大難臨頭,渾身瑟瑟發抖著就是不敢近前去,只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驚慌的道:“不管小人的事,不關小人的事!小人該死!”說著便左右開弓噼裡啪啦的各自掌著嘴,顯然是用足了狠勁,不一會兩人的嘴角已見血跡。
韓夫人冷眼瞧著,半絲沒有阻止的意思,閒情逸致的看著好戲,那張恆雖也是個不學好的,可卻並不是個草包。瞧著屋中情形,已然明白,他這是著了別人的道,反被人算計了進去!